“你爷爷最看重什么？”

    “家族传承和面子。”

    徐晚晴毫不犹豫，“他希望徐氏能世代传下去，而且要在江州保持体面。”

    “你这些年没透露在默远的成就，是故意的？”

    徐晚晴苦笑：

    “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后来...是想看看，如果我一无所有，家族会怎么对我。结果很明显。”

    郑默点点头：

    “这次之后，他们会知道的。”

    一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州机场。

    取行李时，徐晚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堂哥徐志明。

    “喂，志明哥。”

    “晚晴啊，下飞机了吧？我在出口等你。爸让我来接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听说你带男朋友…男同学回来了？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好安排。”

    “不用麻烦，我们打车就行。”徐晚晴说。

    “那怎么行！赶紧出来吧，我车停路边呢。”

    挂断电话，徐晚晴对郑默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堂哥，徐志明，来接我们了。”

    “正好。”

    郑默提起两人的行李，“让我先见见第一位‘考官’。”

    出口处，一个穿着名牌polo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靠在黑色宝马5系旁，正低头看手机。

    看到徐晚晴出来，他挥了挥手，但目光很快落在郑默身上，上下打量。

    “晚晴，这儿！”

    徐志明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

    “志明哥，麻烦你了。”

    徐晚晴走过去，“这是郑默，我...朋友。”

    “郑默是吧，你好你好。”

    徐志明伸出手，握手时用了点力，像是在测试什么，“听晚晴说，你们是同学？”

    “嗯，同班同学。”

    郑默微笑，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拘谨。

    “还在读大二？年轻啊。”

    徐志明拉开车门，“上车吧，爷爷在家等着呢。听说你带朋友回来，特意让晚上一起吃饭。”

    去徐家的路上，徐志明开启了“盘问模式”。

    “郑默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

    “普通家庭，父母都是职工。”

    郑默如实回答。郑建国和王淑华确实在默远集团任职前都是普通职工。

    “哦...那将来有什么打算？毕业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创业吧。”

    “创业？”

    徐志明从后视镜看了郑默一眼，语气里带着笑意，“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创业不容易啊。我们徐氏集团做了三十年，才有点小成绩。现在市场环境复杂，没资源没人脉，很难的。”

    “志明哥说得对。”郑默附和。

    徐晚晴坐在副驾驶，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保持着微笑。

    “晚晴啊，不是哥说你。”

    徐志明话锋转向徐晚晴，“交朋友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实际。咱们徐家虽然不算什么豪门，但在江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你将来总要结婚，门当户对很重要。”

    “志明哥想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徐晚晴平静地说。

    “普通朋友带回家见爷爷？”

    徐志明笑了，“行了，哥懂。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晚上吃饭，叔叔伯伯们肯定要问的。”

    车驶入江州一处高档别墅区，在一栋中式风格的大宅前停下。

    宅子气派，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门前的石狮子威武庄严，红漆大门上挂着“徐府”的牌匾。

    “到了。”

    徐志明下车，“爷爷喜欢传统，这宅子是他十年前买的，按老式庭院设计。”

    三人走进大门，穿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假山水池，回廊亭榭，颇有江南园林的风韵。

    正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这就是徐老爷子徐文渊。

    左手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面容严肃，眉眼和徐志明相似，正是大伯徐国富和他的妻子。

    右手边是二叔徐国盛夫妇，二叔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商人式的笑容。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应该是其他堂兄弟姐妹。

    “爷爷，爸妈，二叔二婶，”

    徐晚晴一一打招呼，“我回来了。这是郑默，我大学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郑默身上。

    审视的，好奇的，挑剔的，意味深长的。

    “徐爷爷好，各位叔叔阿姨好。”

    郑默微微鞠躬，礼貌但不过分谦卑。

    徐老爷子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吧。远道而来，辛苦了。”

    郑默和徐晚晴坐下，立刻有佣人上来茶。

    “小郑是吧？”

    徐国富开口了，声音沉稳但带着压迫感，“听晚晴说，你们是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

    同样的问题，更正式的场景。

    郑默把对徐志明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职工家庭啊...”徐国盛拖长了声音，“那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具体点。”

    郑默想了想：“父亲在采购部门工作，母亲做行政监督。”

    都是实话，只是没说是默远集团的采购部和特别监督顾问。

    “哦，普通职工。”徐国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徐晚晴的母亲，一个温婉的中年女人，小声问：

    “小郑将来打算留在汉城发展吗？”

    “看情况。”

    郑默回答，“汉城机会多，但也考虑其他城市。”

    “年轻人多闯闯是好事。”

    徐老爷子缓缓开口，“不过成家立业，还是要稳定。晚晴将来肯定要回江州的，徐家的女儿，总不能嫁到外地去。”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徐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郑默却神色如常，微笑着点头：

    “徐爷爷说得是。”

    “爸，晚晴还小，说这些太早了。”

    徐晚晴的父亲徐国梁打圆场，“小郑第一次来，别吓着人家。”

    “我这不是为晚晴着想嘛。”

    徐老爷子喝了口茶，“晚晴啊，你这次回来，正好。你李伯伯家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学金融的，一表人才。明天寿宴他也来，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赤裸裸的安排相亲。

    徐晚晴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笑容：

    “爷爷，我现在学业和...工作都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工作？”

    徐国富挑眉，“你在汉城找到工作了？实习？”

    “算是吧，在一家公司做市场相关的工作。”

    徐晚晴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