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汉城大学，梧桐叶已染上深绿，樱花更加娇媚，阳光透过枝叶、花瓣在校园小径上洒下斑驳光影。
徐晚晴站在学院教学楼的天台上，微风拂过她及肩的黑发，白皙的鹅蛋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忧虑。
她握着手机，已经盯着通讯录里“郑董—郑默”的名字看了十分钟。
“晚晴，你在这儿啊。”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晚晴转身，看到叶凝萱抱着几本生物医学专业的书站在天台入口。
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纯净得像是初夏的第一朵栀子花。
“凝萱。”徐晚晴勉强笑了笑，“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李思远说今天看你脸色不太好。”叶凝萱走近，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徐晚晴叹了口气，走到天台栏杆边，望向天边云朵。
“我爷爷七十大寿，家里催我回去。”
徐晚晴的声音有些低沉，“在江州。”
叶凝萱眨了眨眼：“那不是好事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江州经营传统制造业，规模不小。”
“是，徐氏集团，在江州算是排得上号的企业。”
徐晚晴苦笑着摇头，“但我每次回去，都会成为被排挤的对象。就因为我是一介女流。”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
“我有两个伯伯，一个叔叔，堂哥堂弟五六个。每次家族聚会，他们都会明里暗里嘲讽我，说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说女孩子就该早点定下来，相夫教子。”
叶凝萱皱起眉：“可你现在是默远集团的市场运营最高负责人啊！汉城市高规格政企座谈会你都坐在第一排，他们不知道吗？”
“我家在江州，离汉城六百多公里。”
徐晚晴解释道，“我又从没主动提过自己的工作。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在汉城读大学的普通学生，偶尔在家族群里发些学校活动的照片，他们也就随便看看。”
“那你告诉他们啊！”
叶凝萱有些急了，“告诉他们你现在管着年净利润预估七百亿的时尚公司，还有科技公司十亿活跃用户的市场运营！告诉他们你坐在汉城市长旁边开过会！”
徐晚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凝萱，你不懂那种家族环境。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会觉得我在吹牛，或者觉得我只是个‘高级打工仔’，终究是外人。除非...”
她顿了顿，眼中突然亮起一丝光：“除非我带一个人回去。”
叶凝萱立刻明白了：“你想让郑默陪你？”
“嗯。”
徐晚晴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而且你和郑默现在...”
叶凝萱脸微微一红，随即大方地笑道：
“我和郑默很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我们集团的核心成员，是郑默最信任的伙伴之一。你为默远付出了这么多，现在遇到困扰，他当然应该帮你。”
她拿出手机：“我这就跟他说。”
“等等！”
徐晚晴按住她的手，“让我自己跟他说吧。而且...我想的是，不止是帮我撑场面那么简单。”
叶凝萱疑惑地看着她。
徐晚晴的眼神变得坚定：
“江州的徐氏集团虽然观念陈旧，但底子不错，在传统制造业有三十年积累。
如果能用现代企业管理方式改革，加上默远集团的资源注入...应该能成为集团在长三角地区的重要布局。”
“你是想...”
叶凝萱恍然大悟，“既解决家族问题，又为集团拓展业务？”
“双赢。”
徐晚晴露出她标志性的开朗笑容，但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不过这个前提是，我要拿到家族的话语权。而这次爷爷七十大寿，是关键的机会。”
她再次看向手机屏幕，这次没有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晚晴？”
郑默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似乎正在工作。（郑默之前让同学们知道他是李思远的兄弟，在默远集团身份蛮重要的，不常回学校读书问题也不大。）
“郑董，打扰你了。”
徐晚晴下意识用了工作时的称呼。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在学校还叫郑董？怎么了，有事？”
徐晚晴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没过多渲染自己的委屈，而是着重分析了徐氏集团的潜力和这次机会的战略价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州徐氏...是做机床和汽车零部件起家的那个徐氏？”郑默问。
“你知道？”徐晚晴有些惊讶。
“做投资的时候看过行业报告。”
郑默的语气平静，“去年营收大概三十亿，利润两个多亿，但增长停滞三年了。家族企业管理，内部损耗严重。”
徐晚晴心中一震。郑默甚至没去过江州，却对自家企业了如指掌。
“你说得对，这是个机会。”
郑默继续说，“传统制造业需要转型升级，而我们有技术、资本和现代化管理经验。如果能整合徐氏，对集团在高端制造领域的布局会有帮助。”
“那你愿意...”徐晚晴有些忐忑。
“什么时候出发？”郑默直接问。
“寿宴是这周五晚上，我想周四下午走，周五上午到，有时间准备。”
“好，我安排一下。周三前把徐氏集团的详细资料发给我，越详细越好。另外...”
郑默顿了顿，要看清楚徐晚晴家族成员的的诚意，“先别让你家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别提你在默远的具体职位。”
徐晚晴眼睛一亮：“明白！”
“还有，”
郑默补充道，“告诉凝萱别担心，我会每天给她打电话。”
徐晚晴看向身旁的叶凝萱，两人相视一笑。
挂断电话后，徐晚晴长长舒了口气。
“他答应了？”叶凝萱问。
“嗯，而且想得比我还周全。”
徐晚晴收起手机，眼中重新燃起自信的光彩，“这次回家，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