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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萧承稷与她(十九)
    萧承稷觉得这四十九天,比他等陆晏禾的九年还要漫长。

    这夜,他批完奏折,已是子时。小顺子伺候他更衣就寝,见他神色如常,便退到外间守夜。

    萧承稷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龙纹,脑海中全是陆晏禾的身影。

    她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鹅黄那件很衬她,月白那件也好看。

    她今日可有好好用膳?听说她最近胃口不太好,不知是不是筹备婚事累着了。

    她今日可有想他?

    应该是有的吧?毕竟他日日都去看她,她每次见到他,眼睛都会亮起来。

    萧承稷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了梦乡。

    梦里,他还在东宫。

    不,这不是东宫。

    这是……坤宁宫?也不像。

    他四处看去,只见满室红烛,帐幔重重,竟是婚房的布置。

    “承稷哥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承稷转身,看到陆晏禾站在屏风旁,穿着一身素粉的寝衣,长发披散,眉眼含羞。

    “晏禾?”他怔住,“你怎么……”

    陆晏禾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娇嗔:“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说着,她伸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萧承稷浑身一震。

    她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晏禾……”他声音发涩。

    陆晏禾抬起头,看着他:“承稷哥哥,我想沐浴,你陪我好不好?”

    萧承稷喉结滚动:“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陆晏禾歪着头,“我们不是夫妻吗?”

    萧承稷怔住。

    对,他们成亲了。

    今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陆晏禾松开他,走到屏风后。

    萧承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一件素粉的寝衣从屏风后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萧承稷的呼吸一滞。

    “承稷哥哥,”陆晏禾从屏风后探出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眼中带着几分羞涩,“你怎么不过来?”

    萧承稷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

    屏风后,热气氤氲。

    陆晏禾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衣,纤细的锁骨,圆润的肩头,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曲线……

    萧承稷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承稷哥哥……”陆晏禾软软地唤他,并不躲闪,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萧承稷的吻从唇到颈,一路向下。

    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红烛摇曳,帐幔轻垂。

    陆晏禾躺在床上,长发散开,眼中氤氲着水汽。

    “承稷哥哥,”她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别走,陪我。”

    萧承稷握紧她的手:“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陆晏禾笑了,然后伸手,解开了自己最后的小衣。

    烛光下,她的肌肤莹白如玉,曲线玲珑,美得令人窒息。

    萧承稷的眼眸暗了下去。

    他伸手,轻轻覆上那片柔软。

    “轻点……”陆晏禾轻声道,“疼……”

    萧承稷哪里还忍得住,俯身压了上去——

    然后,他醒了。

    萧承稷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龙纹帐顶,不是婚房的红烛帐幔。

    他躺了片刻,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可那触感,那温度,那声音……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他怅然若失。

    他深吸一口气,却发现某个部位的反应十分诚实。

    萧承稷:“……”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默念《论语》。《大学》。《中庸》。

    然而没有用。

    脑海中全是陆晏禾的样子。

    她搂着他腰的样子,她唤他“承稷哥哥”的样子,她解开小衣的样子……

    萧承稷翻了个身,有些许的烦躁。

    外间,小顺子隐约听到动静,轻轻推门进来。

    “殿下?您醒了?”

    萧承稷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什么时辰了?”

    “刚过寅时,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小顺子小心翼翼道,“殿下可要再睡会儿?”

    “不睡了。”萧承稷坐起身,“备水,孤要沐浴。”

    小顺子一愣。

    寅时沐浴?

    他看向萧承稷,借着微弱的烛光,发现太子殿下的耳尖有些红。

    小顺子心中了然。

    哦——

    殿下这是做不可描述的梦了啊。

    作为跟在太子身边十几年的老人,小顺子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他默默去备水,心中却忍不住吐槽:殿下这梦做得,怕是梦里已经把陆小姐娶回家好几回了吧?

    哎,他一个无根的人,是不懂这些了。

    不过看殿下这反应,想必是梦里很精彩。

    小顺子憋着笑,脸上还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萧承稷沐浴更衣,换上朝服,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还在为那个梦怦怦直跳。

    早朝。

    萧承稷站在御阶之下,神色平静,仿佛今日与往日并无不同。

    然而今日的朝堂,却有些不一样。

    几位老臣交换了眼神,最后由礼部周崇安出列。

    “陛下,太子殿下婚期已定,臣等恭贺。”周崇安道,“不过……东宫储君,仅有一位太子妃,恐怕不妥。”

    萧彻挑眉:“有何不妥?”

    周崇安道:“殿下乃储君,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国本。臣以为,应尽早为殿下选立侧妃,以固国本。”

    此言一出,几位老臣纷纷附和。

    萧彻看向萧承稷,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萧承稷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坚定:“孤不需要侧妃。”

    周崇安一愣:“殿下……”

    “孤说过,此生只娶一人。”萧承稷打断他,“太子妃是孤亲自求来的,是孤等了九年的人。孤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环视殿中众臣,一字一句道:“侧妃之事,不必再提。谁若再提,便是与孤作对。”

    殿中一片寂静。

    众臣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萧彻坐在龙椅上,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沈莞正在用早膳。

    “太子在朝堂上直接拒了?”她放下筷子。

    “是。”玉茗笑道,“殿下说,谁若再提侧妃之事,便是与他作对。那些大臣们都不敢吭声了。”

    沈莞笑了:“这孩子,倒是有他父皇当年的风范。”

    她想了想,吩咐道:“去库房挑些好东西,送到陆府去。就说……本宫赏给晏禾的。”

    玉茗应下,又问道:“娘娘可有什么特别想赏的?”

    沈莞想了想:“晏禾那丫头养了只小狐狸,本宫听说喜欢得紧。让尚宫局赶制几件小衣裳送过去,做得精致些。”

    “是。”

    陆府。

    陆晏禾收到皇后的赏赐时,愣住了。

    整整三大箱。

    第一箱是绫罗绸缎,蜀锦、云锦、苏绣,堆得满满当当。

    第二箱是珠宝首饰,赤金点翠步摇、翡翠镯子、红宝石耳坠,每一样都精致华美。

    第三箱……是一堆花花绿绿的小衣裳。

    陆晏禾拿起一件,是小狐狸的尺寸。

    大红的缎子,镶着白绒边,绣着精致的祥云纹,还缀着小铃铛。

    她又拿起另一件,是嫩黄色的,绣着几朵小桃花,可爱极了。

    还有月白色的,淡青色的,藕荷色的……足足七八件,每一件都做得精巧细致。

    “这是……”陆晏禾眼眶有些热。

    “皇后娘娘听说您养了只小狐狸,特意让尚宫局赶制的。”传旨太监笑道,“娘娘说,小姑娘养小宠物,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晏禾捧着那件大红的小衣裳,轻轻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传旨太监走后,陆晏禾抱着大宝,给它试新衣裳。

    大宝被折腾得有些不耐烦,但看到主人那么开心,也就乖乖配合。

    穿上大红小袄的大宝,圆滚滚的,像个年画娃娃。

    陆晏禾忍不住笑了,把它举起来:“大宝,你真好看!”

    大宝叫了一声,蹭蹭她的脸。

    陆晏禾抱着它,轻声道:“皇后娘娘真好,太子哥哥也好……他们一家人都好好。”

    她顿了顿,小声道:“以后,我也要对他们好。”

    大宝眨巴着眼睛,仿佛在说:那是自然。

    东宫。

    萧承稷听说母后给陆晏禾送了许多赏赐,还特意给大宝做了衣裳。

    他想了想,对小顺子道:“去库房,把前几日番邦进贡的那套琉璃项圈拿来。”

    小顺子一愣:“殿下要给陆小姐?”

    “给大宝的。”萧承稷道,“既然是我俩的孩子,孤也该表示表示。”

    小顺子:“……”

    殿下,您入戏太深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乖乖去取。

    萧承稷亲自带着项圈去了陆府。

    陆晏禾正在给大宝试那件嫩黄色的小袄,见他来了,眼睛一亮。

    “太子哥哥!”

    萧承稷看着她,又看看大宝,心中柔软。

    “在试新衣裳?”他问。

    陆晏禾点头:“皇后娘娘赏了好多,每一件都好漂亮。”

    她举起大宝,给它看自己:“太子哥哥你看,这件是嫩黄色的,绣着小桃花,好不好看?”

    萧承稷看着大宝穿着嫩黄小袄,圆滚滚的一团,又看看陆晏禾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狐狸还挺顺眼。

    “好看。”他道,然后取出琉璃项圈,“孤也给它带了个礼物。”

    陆晏禾接过,是一套精致的琉璃项圈,大大小小好几个,串在一起,在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好漂亮!”她惊喜道。

    萧承稷道:“这是番邦进贡的琉璃,孤让人改成了项圈的式样。大宝戴上,更好看。”

    陆晏禾给大宝戴上最小的那个项圈,琉璃在它雪白的皮毛上闪着光,果然更添了几分灵动。

    “大宝,太子哥哥对你也好好。”陆晏禾抱着它,小声道,“你要谢谢太子哥哥。”

    大宝叫了一声,也不知是谢还是不谢。

    萧承稷看着陆晏禾温柔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晏禾。”他唤道。

    陆晏禾抬头:“嗯?”

    萧承稷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他想告诉她,他昨晚梦到她了。

    可是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他轻声道,“就是想叫你一声。”

    陆晏禾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承稷哥哥。”

    萧承稷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发丝柔软,触感温柔。

    陆晏禾没有躲,只是脸更红了。

    大宝趴在陆晏禾怀里,看着两人,忽然叫了一声。

    仿佛在说:本狐狸还在呢,你们注意点。

    陆晏禾被它一叫,回过神来,连忙把小狐狸举起来挡在脸前。

    萧承稷失笑,收回手。

    “大宝,”他认真道,“孤和你商量个事。”

    大宝歪着头。

    “腊月十八以后”萧承稷道,“你姐姐以后就是孤的,你识相点,别总赖在她怀里。”

    大宝眨眨眼,叫了一声,钻进陆晏禾怀里不出来。

    陆晏禾被逗笑了:“它不听你的。”

    萧承稷无奈:“那孤只能连它一起抱了。”

    陆晏禾脸又红了。

    大宝在陆晏禾怀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不过,看在琉璃项圈那么好看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让他抱一下好了。

    大宝趴在陆晏禾怀里,眯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窗外,冬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