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桂花香,陆晏禾的身体已经大好,记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与萧承稷的感情却与日俱增。
这日,陆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京城最有名的官媒,人称“金口李”的李媒婆。
魏紫正在正厅待客,见李媒婆登门,心中便有了数。
“陆夫人,老身今日是受宁国公夫人所托,来为世子说亲的。”
李媒婆笑得满脸褶子,“世子对令嫒一见倾心,回去茶饭不思,国公夫人心疼儿子,便托老身来探探口风。”
魏紫早有预料,不卑不亢道“多谢国公夫人抬爱,只是小女年幼,尚未考虑婚嫁之事。”
李媒婆却不放弃“陆夫人,宁国公府的门第您是知道的。世子品貌端正,前途无量,与令嫒正是天作之合。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魏紫正要婉拒,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太子殿下驾到!”
魏紫一愣,李媒婆也愣住了。
萧承稷大步走进来,神色冷峻。
他身后跟着的小顺子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
“陆夫人。”萧承稷先向魏紫颔首,然后目光落在李媒婆身上,“这位是?”
李媒婆连忙行礼“老身金口李,参见太子殿下。”
“金口李?”萧承稷挑眉,“来陆府何事?”
李媒婆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老身是受宁国公夫人所托,来为世子说亲……”
“说亲?”萧承稷打断她,语气淡淡,“说哪门子亲?”
李媒婆“这……自然是陆小姐……”
萧承稷看了她一眼,平静道“陆小姐早已与孤定了亲,你不知道?”
李媒婆傻了。
定、定亲?
她干了三十年媒婆,京城各家各户的婚配情况如数家珍,怎么没听说过陆家和皇家定了亲?
魏紫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有反驳。
李媒婆看向魏紫,魏紫含笑点头。
李媒婆又看向萧承稷,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
“这……这……老身不知,多有唐突!”李媒婆连忙告罪,“老身这就去回禀国公夫人!”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宁国公府。
“什么?太子殿下和陆小姐定了亲?”宁国公夫人脸色铁青。
“千真万确。”李媒婆擦着汗,“太子殿下亲口所说,陆夫人也默认了。”
宁国公夫人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原本想着,陆晏禾虽被太子另眼相待,但毕竟没有正式名分,以宁国公府的门第,未必没有机会。
没想到,太子竟然已经捷足先登。
“母亲,”陈景行听到消息,神色失落,“既是太子殿下的人,儿子……不敢争。”
宁国公夫人看着儿子失落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无奈。
“罢了。”她叹道,“既是太子殿下,咱们也争不过。”
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不出三日,满京城都知道了,陆尚书家的千金,是太子殿下定下的人。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蠢蠢欲动的人家,都歇了心思。
几日后,萧承稷又来接陆晏禾。
“今日带你去个地方。”他道。
陆晏禾好奇“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清幽的别院前停下。
陆晏禾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致,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这是一处皇家别院,依山傍水,风景极美。
此时正值深秋,枫叶正红,层林尽染,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满天霞光。
“太子哥哥,这里是?”
“是父皇赐给我的别院。”萧承稷牵起她的手,“带你来看个好东西。”
陆晏禾被他牵着往里走,心中越发好奇。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萧承稷但笑不语。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处精致的暖阁前。
小顺子早已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便推开了门。
暖阁里,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趴在地毯上,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
是一只小狐狸。
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带着淡淡的橘色。
它生得极小,约莫只有两个巴掌大,圆滚滚的,像一团毛球。
最惹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又大又圆,黑亮黑亮的,像两颗上等的黑曜石,正懵懵懂懂地看着来人,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怯意。
陆晏禾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都轻了几分。
萧承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
这丫头,平日里最是端庄持重,规矩守礼,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似的,眼睛都快粘到小狐狸身上了。
“喜欢吗?”他问。
“喜欢……”陆晏禾下意识答道,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红,“这、这是送给我的?”
萧承稷点头“给你的。”
陆晏禾看着小狐狸,又看看萧承稷,眼中满是惊喜。
她想伸手去摸,又怕惊着它,只好蹲下身子,小声道“小狐狸……”
小狐狸歪着头看她,似乎在辨认这个陌生人。
片刻后,它像是确定了什么,竟然主动走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指。
那触感又软又暖,陆晏禾的心都要化了。
她轻轻将它抱起来,小狐狸也不挣扎,乖乖窝在她怀里,还蹭了蹭她的下巴。
“它好乖……”陆晏禾声音都软了几分。
萧承稷看着小狐狸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忽然有些……吃味。
这待遇,他都没有。
“给它取个名字。”他说。
陆晏禾想了想“叫什么呢……小白?肥肥?雪儿?”
萧承稷摇头“都不好。”
“那太子哥哥取一个?”
萧承稷认真想了想,道“叫陆大宝。”
陆晏禾一愣“陆大宝?为什么叫这个?”
萧承稷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因为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大宝。”
他顿了顿,又道“随母姓。”
陆晏禾的脸“腾”地红了。
“什么第一个孩子……”她声音小得像蚊子,“这、这是狐狸……”
“狐狸也是孩子。”萧承稷理直气壮,“咱们养的第一个,就是大宝。”
陆晏禾红着脸,抱着小狐狸,不知该说什么。
她应该反驳的。
什么“咱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们还没成亲呢。
可是……看着萧承稷期待的眼神,她又说不出口。
“随便你……”她别过脸,声音更小了。
萧承稷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没有错过她眼中的纵容,她没有反对。
这是个好兆头。
“大宝,”他对着小狐狸道,“以后要好好陪着姐姐,知道吗?”
小狐狸也不知听没听懂,叫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
陆晏禾忍不住笑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眼中满是温柔。
萧承稷看着她,心中又泛起一丝醋意。
她看小狐狸的眼神,比看他温柔多了。
“小顺子。”他唤道。
“奴才在。”
“带大宝下去洗个澡,仔细些。”
小顺子应下,小心翼翼地从陆晏禾怀里接过小狐狸。
陆晏禾有些不舍,却也没说什么。
萧承稷牵起她的手“走,进去喝杯茶。”
暖阁内室,茶香袅袅。
陆晏禾捧着茶盏,还有些惦记着大宝。
萧承稷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道“晏禾。”
陆晏禾抬头“嗯?”
萧承稷看着她,认真道“孤有一句话,今日想告诉你。”
陆晏禾见他神色郑重,也放下茶盏,认真听着。
“孤这一生,”萧承稷缓缓道,“只会有你一人,绝不纳二色。”
陆晏禾怔住了。
“孤是太子,将来可能会是皇帝。”萧承稷继续道,“按祖制,皇帝该有三宫六院。但孤不愿意。”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孤只要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说说而已。”
陆晏禾听着他的话,眼眶渐渐湿润。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深情,她何德何能?
“太子哥哥……”她声音哽咽。
萧承稷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所以,咱们年前成婚吧。”
陆晏禾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被这句话惊住了。
“年前?”她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四个月了,会不会太快……”
“不快。”萧承稷认真道,“孤做梦都想娶你,一天都等不了了。”
陆晏禾脸又红了。
“可是……”她小声道,“婚姻大事,要问过父母……”
“孤会向太傅提亲,正式下聘。”萧承稷道,“只要你答应。”
陆晏禾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萧承稷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许久,陆晏禾才轻声道“你……你和我父亲说。父亲答应了,我就答应。”
萧承稷眼睛一亮“真的?”
陆晏禾点头,脸更红了。
萧承稷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陆野墨面前,但还是强压着激动,柔声道“好,孤明日就去。”
当晚,萧承稷亲自送陆晏禾回府。
陆野墨正在书房,见太子和女儿一同进来,心中便有数了。
“太傅,”萧承稷开门见山,“孤想求娶晏禾。”
陆野墨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太子亲口说出,还是怔了一下。
他看向女儿,陆晏禾红着脸,低着头,却没有反对的意思。
陆野墨心中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何况,太子等了女儿这么多年,诚意十足。
他还能说什么呢?
“殿下,”陆野墨道,“臣只有一个要求,善待晏禾,莫要辜负她。”
萧承稷郑重道“孤以太子之位起誓,此生绝不负晏禾。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陆野墨点头“臣……答应了。”
陆晏禾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既有不舍,又有欢喜。
萧承稷也难掩激动,向陆野墨深深一揖“多谢太傅成全。”
陆野墨扶起他,叹道“殿下不必多礼。晏禾能得殿下青睐,是她的福分。”
萧承稷摇头“能得晏禾,是孤的福分。”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陆府出来,萧承稷直奔皇宫。
萧彻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见儿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挑眉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萧承稷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想求一道旨意。”
萧彻放下朱笔“什么旨意?”
“赐婚的旨意。”萧承稷抬头,目光坚定,“儿臣想娶陆晏禾为妻。”
萧彻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终于开口了?”他道,“朕还以为你要再等几年。”
萧承稷难得有些窘迫“儿臣……已经等了很久了。”
萧彻点头“确实很久了。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顿了顿,拿起朱笔“婚期定在何时?”
萧承稷连忙道“年前。越快越好。”
萧彻失笑“年前?还有不到四个月,会不会太急?”
“不急。”萧承稷道,“儿臣做梦都想娶她。”
萧彻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好。”萧彻在圣旨上写下赐婚二字,“朕准了。”
萧承稷大喜“谢父皇!”
他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眼中满是欢喜。
萧彻看着他,忽然道“承稷,你可知道,朕当年娶你母后,也等了很多年。”
萧承稷点头“儿臣知道。”
“那你知道,朕为何愿意等?”
萧承稷想了想“因为值得。”
萧彻笑了“对,因为值得。有些人,值得你用一生去等待,用一生去珍惜。晏禾那丫头,就是值得的人。”
他看着儿子,目光温和“既然娶了,就要好好待她。莫要辜负,莫要后悔。”
萧承稷郑重道“儿臣谨记。”
赐婚的圣旨很快传遍京城。
腊月十八,大吉,宜嫁娶。
日子定了下来。
陆府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东宫也忙碌起来。
陆晏禾每日在家中绣嫁妆,闲暇时便抱着大宝,和它说话。
“大宝,你说,成亲是什么感觉?”
大宝眨巴着大眼睛,蹭蹭她的手。
“我也觉得会很好。”陆晏禾轻声道,“太子哥哥对我那么好,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大宝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
陆晏禾笑了,将它抱得更紧。
而东宫里,萧承稷正在看礼部拟的婚仪章程。
“殿下,您都看了三遍了。”小顺子忍不住道。
萧承稷面不改色“再看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小顺子心中吐槽殿下这分明是太高兴了,看多少遍都不够。
不过,看到殿下终于得偿所愿,他也为主子高兴。
等啊等,熬啊熬。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顺子悄悄擦了擦眼角。
萧承稷放下章程,望向窗外的月光。
腊月十八。
还有两个月。
九年都等了,不差这两个月。
只是……
真的好想立刻就把她娶回来。
萧承稷叹了口气。
罢了,来日方长。
这一生,还有几十年可以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