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故人再见,小心谭家
“【深海】、【血盟】、【黑哨】,暗网最大的三家杀手组织,传闻与黑市关系紧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要成为其中一员,接受暗网委托,需在暗网注册账号,之后前往城圈黑市的隐秘据点,通过考核,获得...陆超指尖悬停在魔法书封皮上方三寸,气焰尚未燃起,一股刺骨寒意却已顺着脊椎爬升而上。不是现在。他猛地收手,后撤半步,右脚踩碎地面瓷砖,裂纹如蛛网蔓延。额角沁出细汗,不是因消耗,而是某种无声的预警——仿佛只要指尖再压下一分,整栋公寓楼就会在刹那间塌陷成灰,连同他自己一起,被拖入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夹缝。“不对……太顺了。”他喉结滚动,盯着那本正在缓慢自愈划痕的圣书。幽绿尸火焚尽霍勒斯时,它安然无恙;泰坦之力贯穿胸膛时,它静卧一旁;自己复盘战斗、推演逻辑、确认监控盲区、规避所有痕迹……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被提前写好的剧本。可这剧本里,不该有“它”。霍勒斯为何千里迢迢从环城二号街区追来?生物科技公司对绿魔的围剿早已布控三个月,为何偏偏在他刚取走能量矿素、刚踏入巷道的当晚,对方就撕开伪装、直扑而来?隐身术本该隐匿气息,阴影潜行足以避开热感扫描,可对方却像睁着眼撞进他预设的杀局——不闪不避,不逃不躲,甚至在最后四目相接时,露出那种近乎释然的神情。“不是你引来的。”低语声在空荡修炼室回荡,陆超缓缓蹲下,左手按住水泥地面,闭目凝神。泰坦状态虽已解除,但体内残余的蛮荒之力仍如沉睡火山,在筋脉深处隐隐搏动。他不再压制,任其渗入指尖,沿着地砖缝隙悄然游走,逆向追溯——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直至整条巷道的地脉震颤反馈至脑海。没有足迹残留。没有魔力逸散。没有能量波动残留的涟漪。唯有一道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线”,自巷道深处延伸而出,笔直指向自己公寓楼的方向,末端,正缠绕在那本白色封皮的魔法书上。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着饵,也系着钓竿。陆超倏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暗金流光。那是天赋【深渊回响】被动触发的征兆——当遭遇足以威胁生命本质的异常存在时,体内沉睡的古老血脉会本能共振,撕开表象,直视底层规则。他一把抄起圣书,翻至扉页。原本空白的纸面,此刻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字迹扭曲蠕动,仿佛由活体血管拼凑而成:【祂已看见你三次。】陆超呼吸一顿。第一次,是七岁那年,暴雨夜,老城区废弃教堂地下室。他蜷缩在坍塌祭坛后,听见墙壁外传来指甲刮擦石砖的声响,持续整整三十七分钟。次日清晨,邻居王婶离奇暴毙,尸体呈跪拜状,双掌嵌入水泥地三寸深,眼眶空洞,唇角却高高扬起,凝固着狂喜笑意。第二次,是十六岁高考前夜。他在出租屋台灯下演算物理压轴题,草稿纸堆满地板。凌晨两点十七分,钢笔尖突然自行折断,墨水溅上试卷,晕染成一朵八瓣莲花。窗外霓虹灯全部熄灭,唯有对面楼顶广告牌闪烁红光,明灭节奏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他数到第四十九次跳动时,灯光恢复,试卷干干净净,仿佛从未被污染。第三次……就是此刻。陆超手指用力,指节发白,却不敢真正撕扯书页。那行血字下方,正缓缓渗出更多内容,像伤口涌血般缓慢浮现:【第一次,你未抬头。】【第二次,你未转身。】【第三次,你已握书。】【选择:合上(归还),或翻开(承接)。】“归还?”陆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归还给谁?那个在山谷里用近百条人命喂养石像的褐衣老者?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页边缘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褶皱,“……那个脖颈纹着血莲、能隔着八百公里感知圣书损毁的‘小祭司’?”答案不言而喻。若合上,此书将自动消失,而自己会在三日内遭遇“意外”——或许是公寓电梯钢缆断裂,或许是晨跑时心源性猝死,又或许,只是某次眨眼后,世界悄然改换,所有记忆被重写,变成那个从未接触过超能局、从未见过尤经理、从未在巷道里杀死霍勒斯的……普通人。而翻开?陆超盯着那行血字,忽然抬手,用指甲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狠狠一划。鲜血涌出,他却不擦,任其滴落在圣书扉页。血珠触纸即没,未留痕迹,却让整本书剧烈震颤起来。封面白色纹路骤然亮起,化作无数游动的暗红符文,如活蛇般缠绕书脊,发出细碎嘶鸣。那些符文并非文字,更像某种生物的神经突触,在血气刺激下疯狂增殖、链接、重构——【警告:检测到高纯度深渊回响血脉。】【匹配度:73.8%。】【权限解锁:残缺版《堕神启示录·序章》。】【注:此版本缺失核心祷词,需以真实信仰为薪柴,方能点燃后续章节。】陆超瞳孔骤缩。真实信仰?他脑中瞬间闪过巷道里霍勒斯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不是怨毒,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确认。就像信徒终于见到了预言中的神启,哪怕代价是死亡。“所以……”他盯着书页上重新浮现的血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猎物。我是……祭品?”啪嗒。一滴冷汗砸在书页上,瞬间蒸腾为白雾。就在此刻,公寓门铃毫无征兆响起。叮咚——叮咚——叮咚——三声,节奏精准,间隔完全相同,与方才血字浮现的频率严丝合缝。陆超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他左手腕的伤口仍在渗血,右手却已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战术匕首,刀鞘上刻着超能局内部编号:U-7342。门外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每一步落下,都让楼道感应灯微微明灭。不是安保巡逻的节奏,也不是邻居串门的随意。那步伐里有种古老的、祭祀般的庄严,仿佛踏着鼓点而来。陆超缓缓吸气,体内气焰无声蒸腾,皮肤下肌肉如钢铁般绷紧。泰坦状态虽未开启,但身体已进入最高戒备——这是比任何战斗都更危险的时刻:敌人尚未现身,威胁却已具象为门铃声与脚步声,清晰得令人窒息。叮咚——第四声。门锁传来轻微的金属震颤。不是电子锁被破解的蜂鸣,而是机械锁芯内部,某种细小齿轮正被无形力量强行扭转的咯咯声。陆超终于动了。他左手闪电般抓起银色手提箱,右手匕首出鞘半寸,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斜掠向右侧墙壁。靴底在瓷砖上刮出刺耳锐响,整个人撞入修炼室与卧室之间的狭小走廊,背脊紧贴冰凉墙壁,屏息凝神。门外,脚步声停了。寂静持续了整整七秒。然后,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平缓响起,字字清晰,带着奇异的共鸣感,仿佛直接在人颅腔内震荡:“陆超先生。”“您手腕的血,很香。”陆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更知道他刚刚划破了手腕。而且……嗅到了血味。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感知能力。走廊尽头的窗户,原本拉着厚实窗帘。此刻,那深灰色布料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卷起——不是被风掀起,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沿着轨道一寸寸收拢。月光漏了进来。清冷,惨白,映照在对面墙壁上。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大致的头、躯干与四肢,边缘微微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那影子抬起右手,指向陆超所在的方向。与此同时,门外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霍勒斯没能完成的事,我来替他做完。”“请交出圣书。”“否则——”话音未落,陆超猛然抬头。只见天花板角落,一只灰褐色的蜘蛛正缓缓垂下蛛丝。它体型不大,却通体覆盖着细密鳞片,八只复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蛛丝末端,悬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血珠。那血珠里,映出的不是修炼室天花板,而是一片燃烧的荒野,一座炸裂的石像,以及……木屋窗后,褐衣老者青筋暴起、怒极反笑的脸。陆超明白了。这不是袭击。这是“接引”。对方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反抗,是否逃亡,是否销毁圣书——因为从霍勒斯踏入巷道那一刻起,仪式就已经开始。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思考,都在为那场血祭提供养分。霍勒斯的死,不是终点,而是献祭的第一块基石。而此刻站在门外的,是第二块。陆超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冰冷弧度。他没有看那蛛丝,没有看墙上人影,更没有理会门外的“接引者”。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抹过腕上伤口,将温热的血涂满整个手掌,然后——猛地按向面前墙壁。轰!整面混凝土墙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血手印所触之处,砖石迅速溶解、重组,眨眼间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暗红色镜面。镜中倒映的不是陆超的脸,而是一片翻涌的、粘稠的黑色海洋,海面之下,无数苍白手臂正奋力向上抓挠,指甲刮擦镜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深渊回响·初阶应用:锚定虚界】这是他从未对外展露过的底牌。不是武技,不是法术,而是血脉自带的、对维度夹层的粗暴干涉。代价是……三天内,左臂将彻底失去知觉,肌肉纤维将持续坏死,除非找到传说中的“星髓液”续接。但值得。因为镜面浮现的刹那,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那只垂落蛛丝的鳞甲蜘蛛,八只复眼中的暗红漩涡骤然停滞,随即疯狂旋转,发出高频嗡鸣。墙上的人形轮廓剧烈扭曲,仿佛信号受到强烈干扰。而门外,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深渊锚点?!你……你怎么可能——”陆超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他右手匕首脱手射出,寒光如电,直贯镜面中心。噗嗤!匕首没入镜中,却未穿透。镜面反而如活物般包裹刀刃,黑色海面下的苍白手臂齐齐转向,死死攥住刀柄。下一秒,陆超左手五指张开,狠狠一握。镜面轰然爆碎!无数暗红色碎片激射而出,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恐怖景象:燃烧的教堂、暴毙的王婶、霓虹灯下的血莲试卷……碎片撞上门板、撞上楼道墙壁、撞上那只鳞甲蜘蛛——蜘蛛八只复眼同时炸裂,蛛丝寸寸崩断,血珠坠地,却在触地前蒸发为一缕黑烟。门外,苍老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暴怒:“你毁不了锚点!祂已标记你三次!你逃不掉——”回应他的,是陆超一脚踹向公寓防盗门。轰隆!!!合金门板凹陷出巨大脚印,门锁连同门框一同扭曲变形。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楼道感应灯疯狂闪烁,光影交错间,陆超瞥见楼梯转角处,一抹褐色衣角正急速消失,边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莲花状的血色雾气。陆超没追。他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本魔法书。封面依旧雪白,但翻开扉页,那行血字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不断变化的简笔画:一个短发青年站在巷道中央,背后是燃烧的尸火,前方是倒下的霍勒斯,而他的影子……正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尊没有五官、手持权杖的巨神剪影。陆超静静看了三秒,合上书页。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远处超能局总部大楼的霓虹招牌正一闪一闪,像一颗规律跳动的心脏。陆超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一枚暗金色的、形似扭曲眼睛的胎记,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渗血的左手腕。血珠滴落,在窗台水泥地上,没有洇开,而是像被什么吸收般,迅速凝成一颗浑圆的、剔透的红色水晶。【魔力结晶·初等】【品质:完整】【来源:深渊回响血脉主动献祭】【注:此结晶蕴含纯净生命力,无精神污染,可直接吞服。】陆超捻起水晶,放入口中。甘甜,微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直抵丹田。左臂麻木感如潮水退去,皮肤下,新生的肌肉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生长。他吐出一口浊气,望向窗外。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而在城市另一端,山谷废墟之上,木屋早已化为焦炭。褐衣老者单膝跪在碎石堆里,脖颈血莲图案黯淡无光,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面前,那尊炸裂的石像残骸中,唯一完好的基座上,正缓缓浮现出三个新鲜血字:【祂看见你第四次。】风卷起灰烬,吹过老者枯槁的手指。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块龟甲,上面刻着早已失效的占卜纹路。龟甲中央,一道崭新的裂痕,正从边缘蔓延至中心——形状,恰好是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