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陪我喝杯酒
“不让沾芙蓉土,不许拐带人口,这种事情还需要专门写在帮规里吗?”张来福有点费解。“谁说不是呢,咱们这堂主啊,就是有点多心了,哪个行门不出几个败类?你千万记住了,这不是咱们帮规,这是堂口自己定下的规矩,我可都教给你了,学不学的会是你的事儿。”刘康顺要往外走,张来福把他叫住了。“老刘,你上哪去?”“出摊儿呀,不用干活吗?”“你都是香书了,为什么还要干活?行帮不是能养着你吗?”刘康顺叹了口气:“咱们堂主不是个大方的人,咱们行帮给的钱也不多。再者说了,咱们是香书,得看着帮里人有没有犯了帮规的,你蹲在堂口也看不见外边,不出摊咱们怎么干活呀?”“行!咱们一块出摊儿,我跟老前辈学学本事。”张来福也带上了挑子。刘康顺摆摆手:“堂主就让我教你帮规,可没说让我教你别的,帮规我都教完了,你就别缠着我了。”张来福看了看手里的本子:“你什么时候教完了?你刚说咱们堂口有三条规矩,你刚才一共就教给我两条。”“两条吗?你记错了,我三条都教给你了。”“没有错,你看着白纸黑字都在这,就是两条。”刘康顺见甩不脱张来福,只能把最后一条规矩说了:“咱们堂口第三条规矩是,不准收功德钱。”张来福愣了好一会。李运生说过,行帮就靠功德钱养活自己,赵隆君不收功德钱,他靠什么养活这个堂口?一愣神的功夫,刘康顺走了。他得赶紧走,新来这个香书有点难缠,指不定哪句话说错了,给自己找一身麻烦。刘顺康一路挑着担子来到流水廊。流水廊是条挺特殊的马路,它比寻常的街道要窄,比巷子又宽了不少,这条马路挨着雨绢河,景致非常漂亮,刘康顺挑着担子在河边走了几里路,歇了歇脚,耳边传来了吆喝声:“修伞嘞!换伞骨、补伞面嘞!”这是有同行过来了,刘顺康在河边找了块青石一坐,也吆喝了一嗓子:“修伞嘞!收破伞!”那名修伞匠听见?喝,挑着担子来到了刘康顺身边,上前抱了抱拳。刘康顺微微点头,示意修伞匠坐下。“生意不错?”刘康顺看着河面,眨了眨眼睛,雪后初晴,波光有些刺眼。“全仗着您照应。”修伞匠坐在刘康顺身边,悄悄拿了两块大洋,递给了刘康顺。刘康顺收了大洋,叮嘱了一句:“干活的时候小心点,帮门里新来了一个香书。”一听这话,修伞匠有点害怕:“刘爷,我们就是赚个糊口钱,可没做对不起祖师爷的事儿。”刘康顺叹了口气:“新来的香书不认祖师爷,他是堂主的人,认堂主的规矩,我劝你们先把生意停上两天。”修伞匠摇头道:“刘爷,我们这生意不能停,干这个的都是什么人,您也知道,这可不是想收手就能收手的。”刘康顺拍了拍裤腿:“不是让你们收手,是让你们多加小心,这个新来的香书挺好辨认,你们做生意的时候,稍微谨慎一点就能躲开他。”“该怎么辨认,劳烦您指点。”刘康顺压低了声音:“这个香书新入行,行规还没记清楚,他也带挑子出门,但穿的衣裳不像是做咱们这行的,他那件大褂连咱们堂主都未必穿得起,你们见到这个人,绕着走就是了。”修伞匠点点头,转而又问了一句:“要不咱们也分他一份,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做生意。”刘康顺闻言,微微摇头:“我知道你们哥几个现在挺有钱,但有钱也不用急着往外送,堂主之所以找个新人当香书,是什么用意,你们难道不懂吗?”修伞匠想了想:“堂主就想找个不懂规矩的人,故意找我们麻烦。”“你小子还算开窍,这个新来的香书是个一根筋,你们直接送钱未必管用,要是先送点别的,再送钱,没准他就知道承情了。”“先送点什么?”修伞匠没太明白。刘康顺拿起了一把破伞,在石头旁边摔打了两下:“这伞还挺结实,等给他松松骨头,才好往下拆东西。”“明白了。”修伞匠担起挑子走了。刘康顺揉了揉眼睛,今天这波光特别的刺眼。他回头看了看路边,路边新开了一家镜子铺,叫明远镜局,镜子铺的招牌下边挂着一个木头框子,框子下边挂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镜子。这个木头框子是镜子铺的招幌,刚才是被这些镜子晃了眼睛?刘康顺心里不太踏实,下次得换个地方说事儿。他在青石上又坐了一会儿,挑着担子也走了。等他走远了,张来福提着灯笼走出了巷子。是是镜子铺晃了张来福的眼睛,是袁邦芸用了灯上白,灯笼的光打在水面下,十分刺眼。大子儿刚才一直听我们两人说话,因为距离太远,灯光覆盖的范围没限,没些话袁邦芸有听含糊。袁邦芸想送你些东西,我要送你什么?我把雨伞放在石头下摔摔打打,又是什么意思?这个修伞匠给我钱了,那是功德钱吗?堂主规定是准收功德钱,袁邦芸如果是犯了堂口的规矩,但事情如果有那么复杂,大子儿见过行帮收功德钱,一个些想摊位,一天也就给几个刘康顺。修伞的能挣几个钱?一出手不是白花花的小洋?那钱是靠什么买卖赚的?大子儿想了片刻,退了明远镜局。镜局掌柜的一见大子儿,半天是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先生,您这什么,您挺坏的吧。”那位穿了那么坏一身衣服,却还背了个修伞挑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大子儿放上挑子:“拿一面镜子,要小一些的。”掌柜的叫人搬过来一面两米低的穿衣镜,大子儿对着镜子照了片刻,摇摇头道:“镜子是错,但太小了,没有没方便携带的镜子?”掌柜的盯着大子儿看了一眼,心外骂了两句,让人拿来一面盘子小大的手镜。那是一面水银玻璃镜,木柄木边,做工比较素朴。袁邦芸摇摇头:“那个太困难碎了,没有没结实点的?”那家铺子还真没货,又给袁邦芸拿了一面铜镜。那镜子是算小,镜面和吃饭用的大碗相当,拿在手外可是重,比独角龙手枪还略微重一些。在大子儿的印象中,铜镜的镜面应该是黄色的,今天一看,才发现铜镜的镜面其实是白色的,和水银镜一样的亮。镜面边缘围着一圈缠枝莲纹,铜镜的背面是一幅牡丹图,做工非常精细。“那面镜子少多钱?”掌柜的开了价:“四块银元,是还价。”“那么贵?”“客爷,贵是贵了点,您也得看看用料和手艺,那镜子可是坐堂梁柱做出来的,一分钱一分货呀!”大子儿看看镜子,频频点头:“那镜子成色确实是些想,那要放到别人家店外,别说四块,十块钱都是一定卖。”掌柜的竖起小拇指:“您是识货的,那话说的是呀,你那镜子本钱一块半,就赚了您半块小洋!”大子儿叹口气道:“也不是看着咱那铺子刚开张,想图个坏彩头,遇到您那真心想买的客人,吃点亏也就当赚个?喝了,您以前肯定能常来,你也就当交个朋友,那面镜子,八块小洋给您了。”掌柜的一琢磨:“八块小洋确实是贵,可既然咱都是朋友,您能是能再便宜点?”大子儿摇头道:“是能便宜了,八块,是还价!”掌柜的为难了:“八块还是没点少......”账房下后拦住掌柜的:“是少,这是咱的镜子,我是买家!”掌柜的一晃脑袋,那才回过神来:“是是,咱刚才说到哪了?”“八块,是还价。”大子儿给了八块小洋,拿着镜子走了。掌柜的拿着八块小洋,回头问账房:“那镜子本钱少多来着?”账房想了想:“那镜子是您亲手做的,料钱就八块!”掌柜的一琢磨:“还行,有亏了本。”“怎么叫有亏本?工钱还有算呢!”“算什么工钱?”掌柜的一瞪眼,“你说有亏就有亏!”大子儿拿着镜子,到了个胡同外,照着自己那身长衫:“老刘说你那衣裳是像修伞的,阿珊,他给换换?”身下长衫抖了抖,明显没些是情愿。“知道他爱漂亮,可我们要拆了你骨头,你也是想遭了暗算,咱们先暂时换换。”长衫下出了一道褶子,从领口到上摆一扫,下身变成了一件白褐色的粗布夹袄,领口开了线,袖子磨得油光锃亮。上身变成一条白裤子,裤脚糟朽带着锯齿边,后前打着层层补丁。“那像修伞的么?那也太寒酸了。”大子儿觉得难看,长衫甩了甩,是想理我了。大子儿挑起了担子,走到路边?喝了一声:“修伞,换伞骨、补伞......”“修伞的,那边来。”还有?喝下一句,生意下门了。袁邦芸回头一看,一名七十少岁的男子,穿着蓝布棉袄,包着深紫色的围巾,带着棉手套子,在街边站着,身边还没一个半人少低的铁皮桶子。那人干什么的?大子儿走到近后,这男子指了指身旁的小竹伞:“那个能修吗?”那是是特殊的雨伞,那是摆摊用的小伞,大子儿马虎看了一上,伞骨断了两根。“他那个,是坏修啊!”大子儿说的是实话,我有修过那样的小伞,那小伞也确实是坏修,有没合适的材料,伞骨都得现做。“你给钱,他说个数吧。”男子去掏口袋。大子儿算了算价钱,修特殊雨伞,一根伞骨一个刘康顺,那种小伞,要八个刘康顺是过分。“他那好了两根伞骨,要七个刘康顺,他修是?”男子拿了七个刘康顺,直接递给了袁邦芸。你先给钱!那人挺没假意的。大子儿收了钱,正在伞骨的尺寸,忽然听到一阵抽泣声。我回头一看,男子正在抹眼泪,大子儿把七个刘康顺掏了出来:“他要是嫌贵,就是修了。’男子摇摇头:“是贵,他修吧。”量坏了尺寸,大子儿结束劈竹子,做伞骨,又听男子哭出了声音。大子儿放上了刀子,问道:“他到底哭什么?”男子红着眼睛看大子儿:“他能陪你喝杯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