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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八方云动 汇聚水库
    环城公路三岔路口,阳光斜照在斑驳的路牌上。

    铁质路牌被岁月侵蚀得有些褪色,但字迹还清晰可辨:

    左侧箭头指向“大康水库风景区”,右侧指向“老矿区遗址”。

    两辆黑色SUV一前一后驶近路口,车速明显放缓。

    前面奔驰车的后车窗降下半截,孙浩那张精悍的脸露出来,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赖亮坐在他旁边,看到孙浩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脸色一变,赶紧按住他的手:

    “孙浩!不能用枪!这大白天的一开枪,整个澄江都得炸锅!”

    孙浩动作一顿,回头看了赖亮一眼,又看向钟富贵。

    钟富贵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近的灰色大众,咬着牙说:

    “赖少说得对,现在动枪就是找死。但尾巴必须甩掉。”

    孙浩收回手,快速说道:

    (“钟少、赖少,这样——等会儿到路口,我下车,上后面那辆路虎。

    你们带小伍他们继续往水库去。

    我引开后面那辆大众,带他们去矿区兜圈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矿区那边路况复杂,岔路多,容易甩人。

    你们到了水库后,按原计划找周甜,找到后立刻给我发位置,我甩掉尾巴就赶过去汇合。”)

    钟富贵略一思索,点点头:“行,就这么办。注意安全,别硬拼。小伍!”

    副驾驶座上另一个保镖应声回头:“钟少。”

    “等会儿孙浩下车后,你打起十二分精神。”

    钟富贵沉声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出岔子。”

    “明白!”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三岔路口。

    奔驰车没停只是放慢速度,孙浩跳下车,奔驰车继续朝着水库方向驶去。

    而路虎车则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孙浩推开车门上车,动作干净利落,几步就钻进了路虎副驾驶座。

    路虎车重新启动,却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停在路口,像是在等什么。

    三十秒后,那辆灰色大众出现在视野里。

    孙浩从后视镜里看着大众车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拍了拍驾驶座上保镖的肩膀:

    “等他们看清咱们的车牌,再走。开慢点,让他们跟上。”

    路虎车缓缓起步,拐向了通往矿区的道路。

    车速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就像是生怕后面的人跟丢了。

    而在路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一辆黑色的比亚迪静静地停着。

    夏铁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到了整个过程——奔驰车直行,路虎车拐弯,路虎车上那个精悍的男人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太明显了,明显得就像舞台上的表演。

    “哼。”夏铁冷笑一声,“还玩上兵分两路了。”

    他脚下一踩油门,比亚迪猛地从树下窜出来,“吱”的一声横在了刚刚驶到路口的灰色大众车前。

    杨建军一个急刹,车头离比亚迪的车门只有不到半米。

    他和李清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夏铁,才松了口气。

    车窗降下,杨建军探出头:“铁子哥!他们人呢?”

    夏铁指了指路牌,语气笃定:

    (“分路走了。你们看,这边去水库,里面有不少农家乐,适合藏人。

    另一边是矿区,路烂得很,进去就颠簸。”)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路虎车消失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去矿区的那辆车,刚才故意在路口等了你们半分钟——生怕你们跟丢了。

    嘿嘿,这是欲擒故纵,想引开你们。”)

    李清华皱眉:“所以……他们的真正目的地是水库?”

    “八九不离十。”

    夏铁点点头:

    (“那个下车的男人是专业保镖,他主动去引开你们,说明水库那边有更重要的事。

    走,咱们往水库去,不管那辆路虎。”)

    说完,他一打方向盘,比亚迪调转车头,朝着水库方向疾驰而去。

    杨建军和李清华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水库方向的林荫道里。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大康市区,西城农贸市场。

    上午十点的农贸市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小连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头上戴着顶旧帽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起来就像个刚下夜班来买菜的工人。

    他在菜摊间慢慢逛着,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在一个卖青菜的摊位前,他停了下来,假装挑拣着摊上的小白菜。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正忙着给另一个顾客称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个快递单子,凑到大娘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大娘,跟您打听个人。您认识周甜吗?

    就住这附近的那对母女。我这儿有个她的快递,打电话没人接,家里也没人。”)

    大娘抬起头,看了快递员一眼,手里的秤杆顿了顿:

    “周甜啊?认识,那闺女挺孝顺的,常来我这买菜。不过……”

    她左右看了看,声音也压低了些:“她好像搬走了,好些天没来了。”

    快递员眼睛一亮,又凑近了些:

    (“那您最近见过她吗?或者知道她可能去哪儿了?

    这快递挺重要的,得尽快送到。”)

    大娘犹豫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个……我今天早上倒是……”

    她话没说完,旁边另一个卖菜的阿姨突然插嘴:

    (“周甜?是不是那个瘦瘦高高的,带个老妈的?

    我早上在清音水库那边的‘农家乐’好像看见她了!

    我还纳闷呢,她怎么跑那儿去了。”)

    快递员身子一震,立刻追问:“阿姨,您确定?在哪个农家乐?”

    “就水库边上那家,叫什么……‘山水人家’?”

    阿姨想了想:

    (“对,就是‘山水人家’。

    我早上给我侄子送菜去,远远看见她娘俩在二楼阳台晾衣服呢。”)

    快递员连声道谢,转身就要走。

    “哎,小伙子!”大娘叫住他,“你还没说周甜那快递是啥呢?”

    快递员头也不回:“谢谢大娘,我赶时间!”说完就快步挤进人群,消失在人流里。

    大娘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毛毛躁躁的。”

    而站在一旁的小连,把整个过程听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手里的白菜,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快步走出农贸市场。

    一到市场外相对安静的地方,他立刻掏出卫星电话,一边快步走向路边准备打车,一边拨通了夏铁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铁子哥!”

    小连语速极快:

    (“快!周甜母女在水库,一家叫‘山水人家’的农家乐!

    我刚在市场听到的,很多混混也在往那边赶!我现在打车过来!”)

    电话那头,夏铁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急切:

    (“好!我们已经在往水库的路上了,钟富贵他们也去了。

    你快来吧,注意安全,别暴露。”)

    挂了电话,小连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

    “师傅,清音水库,越快越好!”

    出租车绝尘而去。

    而农贸市场里,那个“快递员”在拐进一条小巷后,也掏出了手机,声音兴奋:

    (“疤哥!是我,小巴!打听到了!

    周甜母女在清音水库,一家叫‘山水人家’的农家乐!

    早上有人亲眼看见的!”)

    (场景切换)

    大康市区,那家废弃服装厂厂房。

    疤痕男站在空荡荡的车间中央,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从早上到现在,派出去的上百号人像撒网一样撒遍全城,却连周甜母女的影子都没摸到。

    赵天宇那边已经催了三次,语气一次比一次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疤痕男几乎是秒接:“说!”

    电话那头,小巴兴奋的声音传来:“疤哥!找到了!在清音水库‘山水人家’农家乐!”

    疤痕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握紧手机:“确定?”

    “确定!早上有人亲眼看见她们在二楼阳台晾衣服!”

    “好!小巴,你立大功了!”

    疤痕男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现在立刻叫上附近的兄弟,马上去水库集合!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他立刻打开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所有人注意!目标在清音水库‘山水人家’农家乐!

    在附近的兄弟马上过去!远的也尽快赶去!

    记住,看到人先控制住,等我到了再说!重复一遍,先控制,别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嘈杂的回应声。

    疤痕男收起对讲机,大步朝厂房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狠厉。

    周甜,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场景切换)

    大康市,清音镇派出所。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墙皮有些脱落,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

    上午十点多,派出所里还算清静,只有值班室里两个民警在整理档案。

    二楼所长办公室,陈兵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季度治安报告。

    他四十出头,身材不胖不瘦,头发梳得整齐,穿着警服衬衫,肩膀上的两杠一星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兵头也没抬。

    门开了,警员小刘拿着一份传真走进来,脸上带着疑惑:“所长,刚接到市局的传真。”

    陈兵这才抬起头:“什么事?”

    小刘把传真放在桌上,指了指上面:“让咱们出警找这个人,说是有精神病走丢了。您看……”

    陈兵拿起传真,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周甜。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去年春天,他还在市局刑警支队的时候,跟着当时的大队长曾和——

    也就是现在的市公安局长——去速康精神病疗养院接过这个女人。

    他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周甜从疗养院出来时,眼神清澈,逻辑清晰,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

    随行的专家也私下说过,这女人一点精神病都没有,纯粹是被关进去的。

    更关键的是,曾和后来在车上告诉他:

    周甜是赵明德书记的儿媳妇。当时赵明德还是副市长兼财政局长。

    陈兵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行,我知道了。小刘,你先出去吧,我看看具体内容。”

    小刘点点头,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陈兵“腾”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确认门锁好了,又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传真,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周甜。传真上写着:

    (“该女子患有精神疾病,于近日走失,请各派出所协助查找。

    发现后请立即上报市局谭恩明副局长。”)

    谭恩明……

    陈兵的心沉了下去。谭恩明是赵明德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在市局不是秘密。

    而且传真特意注明要报给谭恩明,而不是按正常流程报给指挥中心……

    这事儿不对劲。

    陈兵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去年接周甜出院时,曾和私下跟他说过:

    “这姑娘不容易,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当时曾和的表情,陈兵至今还记得——那是一种无奈,一种愤怒,但又不得不压下去的复杂情绪。

    现在,周甜又“被精神病”了。

    陈兵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他咬了咬牙,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部加密手机——这是曾和升任局长后给他的,说是有紧急情况时用。

    他按下开机键,等了几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曾和略带疲惫的声音:“喂?”

    “老大,是我,陈兵。”陈兵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忙吗?有个急事。”

    “有屁就放。”曾和的语气还是那么直接。

    陈兵咽了口唾沫,把传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还特意注明找到人要汇报给谭副局长。

    老大,这事儿不对啊。周甜那姑娘,明明没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曾和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压抑的怒气:

    “什么?有这回事?这帮混……”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然后是长长的吐气声。

    “陈兵,”曾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惊涛骇浪,“这事儿,咱们管不了。”

    陈兵的心一凉。

    但曾和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燃起希望:

    (“你……你亲自带信得过的人,私下找找。

    如果找到了,让她母女赶紧走,离开澄江,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曾和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但要注意,绝对保密。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你在找她,更不能让人知道你找到她了。

    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明白!”陈兵立刻应道。

    “挂了。删除通话记录。”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陈兵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删除了通话记录,把加密手机重新锁回抽屉。

    然后坐回椅子上,盯着那份传真,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他妈的,真有人搞鬼。畜牲……猪狗不如……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刘!”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小刘从值班室跑出来:“所长?”

    “叫上狗子,咱们去水库周边转转。”

    陈兵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

    “最近水库那边不是有游客反映治安问题吗?咱们去巡一圈。”

    小刘愣了一下:“现在?可那份传真……”

    “传真的事不急。”

    陈兵摆摆手:

    (“精神病走失的,一般都是往人少的地方去。

    水库那边偏僻,说不定能碰上。走吧。”)

    “好嘞!”小刘转身去叫另一个民警。

    陈兵走到院子里,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水库方向。

    清音镇离水库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他不知道周甜在不在那儿,但他必须去碰碰运气。

    如果真找到了……他想起曾和的话:让她母女赶紧走,离开澄江。

    陈兵握紧了拳头。从警二十年,他见过太多不公,也妥协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他想做点对的事。

    哪怕只是悄悄做。

    (场景切换)

    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杨树发出的沙沙声。

    黄政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眉头紧锁。

    他刚刚收到黄礼东的信息:

    已发现周甜母女行踪,夏铁、杨建军、李清华、小连已赶去水库。

    黄礼东和肖迪勇把那五个混混重新绑好、封住嘴,也开车前往支援。

    信息很短,但字里行间透着紧迫。

    黄政收起电话,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青砖地面被他踩得沙沙作响。

    他的脚步很快,很重,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杜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看着黄政的样子,轻声问:“有消息了?”

    黄政停下脚步,点点头:“礼东他们找到周甜了,在水库。但情况复杂,好几拨人都在往那边赶。”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杜珑听完,沉默了几秒,把茶杯递给他:

    “喝口茶,定定神。夏铁他们都在,应该能应付。”

    黄政接过茶杯,却没喝。他望着南方,眼神悠远,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大康水库边的景象。

    “赵明德动用了公安系统。”

    黄政的声音很沉:

    (“谭恩明下了协查通知,全市派出所都在找周甜。

    这是要借公权力的手,把周甜‘合理合法’地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但我相信基层派出所里,也有良心未泯的人。”

    杜珑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

    “是呀,我们的公安队伍大部分同志还是有正义感的,只是有时身不由己。”

    “真希望有人站出来,哪怕是暗中也好,协助铁子他们,救周甜一命。”黄政缓缓说道。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快,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黄政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紧锁的眉头出卖了他。

    杜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过了很久,黄政睁开眼睛,看向南方。他握紧了拳头,低声说:

    “兄弟们,看你们的了。”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而千里之外的大康水库,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秋日的蓝天白云。

    水库边的“山水人家”农家乐,二层小楼的阳台上,几件洗好的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周甜站在屋里,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

    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阴影里闪着寒光。

    母亲王桂芳坐在床边,手里捻着佛珠,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经文。

    远处的公路上,几辆车正从不同方向,朝着水库疾驰而来。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