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和卡鲁鲁的终极对决。镜像空间大战。原剧本写得像超级英雄对轰，光效拉满，但缺了点什么。“得有点哲学意味。”桑杰用电子笔在屏幕上划线：“不能只是我正义你邪恶，要...林薇的手还在抖，指尖冰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玻璃糖纸。陈寻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凸起的骨节，却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她就会碎。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红毯上未散尽的闪光与尖叫。金属门映出两人身影：他西装笔挺，领结一丝不苟；她香槟色裙摆垂落如静水，发髻松了一缕，在耳后弯成一道细软的弧。可那弧度太轻、太薄，仿佛一碰即断。“刚才……”她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那个人……是不是……”“是。”陈寻打断她，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稳稳楔进空气里，“是同一个。”林薇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濒死蝴蝶最后扑棱翅膀。她没再问“你怎么知道”，因为答案早写在她自己瞳孔深处——昨夜她缩在陈寻套房浴室的瓷砖地上，手机屏幕幽光映着惨白脸，反复回放那段被粉丝偷拍上传的视频：镜头晃动，对焦不准，可画面中央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正站在莱斯特广场地铁口第三根灯柱下，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咬住陈寻下车时抬手扶林薇腰窝的那一瞬。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清晰：凌晨两点十七分。而那时，凯拉还在隔壁房间哭到失声。陈寻没看手机，也没查监控。他只是在彩排前五分钟，看见那女人站在媒体区斜后方第四排铁架阴影里，左脚鞋跟磨损严重，右手小指戴着一枚银色尾戒——和视频里一模一样。他当时没动。不是不想，是不能。红毯流程已启动，范·迪塞尔正拍他肩膀说“陈，轮到你了”，保罗叼着棒棒糖笑嘻嘻凑近：“国际巨星，别让英国玫瑰等急了。”他只能把那枚尾戒的形状刻进脑子里，连同女人袖口露出的一截青紫色旧疤。此刻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跳至B2。陈寻松开林薇的手腕，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是环球安保组今早刚交给他的嫌疑人档案复印件。他没递给林薇，只摊开在两人之间，指尖点了点照片下方一行小字：“西蒙娜·怀特，28岁，曼彻斯特艺术学院插画系肄业，曾因 stalking 前男友被警方警告两次。”林薇盯着那行字，喉头滚动了一下。“她画了我。”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在画廊……去年十月，我路过考文特花园那家小画廊，橱窗里挂了幅《速激5》剧照改绘，主角是你。签名是S.w.”陈寻一顿。他记得那家画廊。当时他正陪凯拉试镜《安娜·卡列尼娜》，顺路买杯咖啡，凯拉踮脚指着橱窗：“这画师胆子真大，把你肌肉画得比保罗还鼓。”他笑着摇头，只当是粉丝狂热。原来那枚尾戒，那截旧疤，早就在他视野边缘蛰伏了一年。“她不是第一次跟踪你。”林薇抬起眼，黑眼圈又浮上来，可眼神不再涣散，“她是……研究你。”电梯“叮”一声停在B2车库层。门开，冷风裹着机油味灌进来。陈寻侧身挡住风口，半扶半揽着林薇走出去。停车场空旷，顶灯惨白，一排排黑色奔驰商务车静默如墓碑。他们走向最里侧那辆贴着“环球影业”标贴的车，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画的不只是角色。”林薇忽然攥紧陈寻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西装面料，“她画的是‘轨迹’——你每次换造型的时间、你领口纽扣松开的颗数、你接受采访时左手摸耳垂的频率……全在画里。那卷轴不是纪念，是……测绘。”陈寻脚步顿住。林薇喘了口气，声音发紧：“我在伦敦艺术学院教过基础视觉心理学。这种精度的观察，已经超出粉丝范畴。她是把你的生活拆解成数据点，再用画笔重组——就像给实验体做三维建模。”车门打开，暖风扑面。陈寻扶她坐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位。他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储物格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薇膝上。“今早收到的。”他说，“匿名快递，没寄件人信息。”林薇拆开。里面是三张照片，塑封完好。第一张：陈寻在洛杉矶片场吊威亚，后颈汗湿，T恤黏着脊椎骨节；第二张：他蹲在纽约街头喂流浪猫，袖口沾着猫毛；第三张：他独自坐在东京居酒屋角落，面前一碗拉面腾着热气，玻璃窗倒映着他低头时眼睫投下的阴影。每张照片背面，都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同一句话：【你呼吸的节奏，我数了1723次。】林薇手指猛地一抖，照片滑落一张。陈寻伸手去接，指尖擦过她手背，触到一片刺骨寒意。“她知道你住哪家酒店。”林薇声音哑了，“知道你几点喝黑咖啡，知道你右耳听力比左耳弱0.3分贝——上周在录音棚，你让助理把左声道音量调高，就因为这个。”陈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车位，轮胎压过地面排水槽发出沉闷回响。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极紧：“所以你今早坚持要走红毯？”林薇点头，垂眸看着膝上照片：“我想确认她会不会来。如果她真在观察你的‘轨迹’，红毯就是她不可能错过的坐标原点。”她顿了顿，“她来了。而且……她站的位置，恰好能同时拍到你揽我腰，和凯拉在二楼包厢窗口看你的眼神。”车库出口处，保安挥手致意。陈寻降下车窗，递出通行证。林薇忽然倾身，从副驾储物格翻出一叠打印纸——是今早环球法务部紧急发来的文件，标题赫然：《关于西蒙娜·怀特涉嫌持续性跟踪骚扰及非法获取个人信息的刑事报案材料（草案）》。“他们漏了一条。”林薇指尖划过第7页，“西蒙娜的笔记本电脑被警方扣押前，云端同步记录显示，她过去三个月访问过你的全部社交媒体后台管理端口——包括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权限的迪士尼内部员工系统。”陈寻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出口闸机前。红灯亮着，映得他瞳孔收缩成两粒墨点。“她怎么进的？”“用你的生物信息。”林薇将文件翻到附录页，指着一段代码截图，“她盗用了你去年在《速度与激情6》特效预演会上录入的虹膜扫描数据——那次会议要求全员刷虹膜进门，数据本应72小时后自动清除。但她黑进了环球IT部测试服务器，把备份日志拖走了。”陈寻沉默良久，伸手揉了揉眉心。那里有道浅淡旧疤，是《速激4》拍追车戏时被飞溅碎玻璃划的。“所以……”他嗓音沙哑，“凯拉昨晚崩溃，不只是因为记者追问绯闻。”林薇终于抬眼看他，眼底血丝密布：“她认出了西蒙娜。在警察局辨认照片时，凯拉说：‘她上周三下午三点，在圣马丁学院外等过我。我假装没看见，但转身时，她正用素描本临摹我走路时左手摆动的幅度。’”车窗外，闸机“滴”一声抬起。陈寻缓缓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伦敦午后微雨，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开一层层灰蒙水幕。“凯拉签了放弃民事追诉的声明。”林薇说，“但她要求警方必须申请终身限制令，且禁止西蒙娜接触任何与你相关的人——包括我，包括保罗，甚至包括你养的那只叫‘托尼’的橘猫。”陈寻喉结动了动：“为什么？”“因为西蒙娜的作案模式有固定受害者。”林薇望着车窗外飞掠的广告牌，上面正循环播放《速激6》预告片——陈寻饰演的陈真单手甩尾，轮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划出青烟，“她会先锁定目标的‘情感支点’，再逐一摧毁。凯拉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如果今晚她没被拦下……”她没说完，只把膝上照片攥得更紧，纸边割进掌心。车子驶过泰晤士河畔。雨势渐密，敲打车顶如细碎鼓点。陈寻忽然开口：“你教心理学，应该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林薇一怔。“我不是在说西蒙娜。”陈寻目光直视前方，雨刮器在他镜片上投下规律晃动的阴影，“是在说我们。她让我们习惯了被注视，习惯了在每个转角预判视线，习惯了把‘安全’定义为‘有人替我挡下所有暗处的眼睛’。”他侧过脸，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成河：“所以今晚庆功宴，我让安保把凯拉和你安排在同一张圆桌。范·迪塞尔坐你们中间，保罗故意讲荤段子逗你们笑。这不是保护，是暴露——暴露给你们看，被世界簇拥着的安全感，到底是什么质地。”林薇怔住。她想起庆功宴上，范·迪塞尔把整瓶香槟浇在自己头上大笑，保罗把芥末挤进凯拉香槟杯里惹得她呛咳不止，而陈寻就坐在她右手边，剥开一颗糖纸，把薄荷糖推到她盘子里：“压压惊。”原来那不是随意的温柔。是精准投放的镇定剂。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陈寻熄火，却没解开安全带。他转过身，直视林薇眼睛：“明天飞洛杉矶，你跟我一起走。”林薇睫毛轻颤：“为什么？”“因为《银河护卫队》内部试映会，”陈寻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弓弦压过最低音，“林薇导演让我带个‘心理评估师’——她看了你昨天在首映礼上安抚粉丝的录像，说你比FBI行为分析科还懂怎么稳住濒临崩溃的人。”林薇愕然：“她……”“她说，”陈寻嘴角微扬，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真正可怕的不是跟踪者，是让被跟踪者觉得‘我值得被这样对待’的幻觉。而你，”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胸口位置，“能把这种幻觉，一针扎破。”林薇低头看着自己手。那只曾为西蒙娜照片颤抖的手，此刻正稳稳按在膝上，指节泛白，却不再发冷。“那西蒙娜呢？”她问，“警方真的能让她永远消失？”陈寻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如裂帛：“不能。”他推开车门，冷雨扑面，“但我们可以让她明白——她耗尽一生测绘的坐标，从来不在地球表面。”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雨丝斜织，打湿他额前碎发。他向林薇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走吧，林医生。”他说，“去教教漫威的编剧们，什么叫真正的‘反派诞生记’。”林薇凝视那只手。三秒后，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掌心相贴的刹那，车库顶灯忽然滋啦一闪，昏黄光线里，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道浓重墨痕，静静伏在积水的地面上，像尚未干透的、一幅巨大水墨画的题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