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没有什么比肉眼看到的进步让人愉悦了【5000】
映后,媒体速评火速上线。《娱乐周刊》:“《银河护卫队》今夏最欢乐的太空冒险!陈寻的星爵魅力十足,漫威又挖到宝了!”《好莱坞报道者》:“《星际穿越》诺兰的野心之作,视觉奇观与哲学思辨的碰...伦敦的雨丝在车窗上蜿蜒成细密水痕,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凯拉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边缘,目光却始终黏在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果然又出现了,不远不近,像一枚甩不脱的阴影钉在视线死角。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呼吸放得极轻。古恩坐在后排,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侧脸被窗外流动的灰光切割得棱角分明。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青色的影,嘴唇微微发白。车驶过泰晤士河畔,桥墩倒影在浑浊水面上碎成晃动的银片,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记得《绿灯侠》杀青那天吗?”凯拉没回头,只点了点头:“那天你请全组喝了香槟,泡沫溅到监视器上,林诣彬导演骂了你三分钟。”“不是那天。”古恩睁开眼,瞳孔深处浮起一点微弱的光,“是凌晨三点,你替我挡掉第七个记者的追问,把我推进保姆车时,我听见你对保安说——‘他今天拍了十四场打戏,肋骨可能裂了,别让镜头再贴过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第二天,所有报纸头条写的都是‘奈特莉醉酒失态,怒摔剧组道具’。”凯拉终于侧过脸。雨水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珠,颤巍巍悬着:“你当时没解释。”“解释有用吗?”古恩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比哭还涩,“他们要的是故事,不是真相。就像现在……”他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那个寄恐吓信的人,上周把我的旧戏服剪碎塞进我家门缝——袖口还缝着《绿灯侠》的副导演签名。他连我三年前哪天用哪支笔签过名都查得清清楚楚。”凯拉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咖啡厅里古恩颤抖的手,想起他撕碎便条时指关节绷出的青筋,想起他提到警察时那种近乎麻木的疲惫。这不是骚扰,是精准的凌迟。车拐进酒店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声响。凯拉推开车门跳下去,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鼓点。她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古恩正低头系外套扣子,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她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他小臂,古恩整个人突然剧烈一颤,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他猛地抽回手,后背重重撞上座椅靠背,瞳孔骤然收缩:“别碰我!”空气瞬间冻结。车库顶灯滋滋作响,惨白光线泼在两人之间。凯拉僵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三秒后,她慢慢收回手,从包里掏出房卡,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B座专用电梯在左边。”古恩喘息粗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盯着自己发抖的右手,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血沫气:“抱歉……刚才像不像个疯子?”“像你刚拍完《黑暗骑士》里那个小丑。”凯拉转身走向电梯,黑色风衣下摆划出利落弧线,“但小丑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笑。”电梯无声上升。金属门映出两人模糊倒影:一个挺直脊背,下颌线绷成刀锋;一个蜷缩在角落,领带歪斜,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抓痕——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红印,边缘微微渗血。凯拉没看,只按亮顶层按钮。当门即将合拢时,她忽然开口:“你父母知道吗?”古恩闭上眼:“我妈上个月住院,心因性晕厥。医生说……和长期精神压迫有关。”他喉结上下滑动,“我爸烧掉了家里所有旧照片,说‘毁掉源头,魔鬼就找不到路’。”电梯“叮”一声停稳。凯拉率先迈步,高跟鞋声在空旷走廊里激起回音:“所以你不敢走?怕他们把愤怒转嫁给你父母?”古恩没回答。他站在套房门口,看着凯拉用房卡刷开锁,门内暖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她散在肩头的几缕碎发。她侧身让开:“进来吧,卧室在左手第三间。”他踏进玄关,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凯拉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窥探。她径直走向厨房,取出玻璃杯接满冰水,递过去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古恩浑身一震,杯子差点脱手,冰块哗啦撞在杯壁上。“谢谢。”他仰头灌下半杯,冷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喉结剧烈起伏。凯拉没再看他,转身拉开客厅落地窗的遮光帘。窗外,伦敦雨幕渐稀,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稀薄金光,恰好落在对面圣保罗大教堂尖顶上,像一柄熔金铸就的剑。她望着那点光,忽然说:“《银河护卫队》预告片里,格鲁特说‘IGroot’,其实他说了七十三遍不同意思的话。你知道为什么观众只记住那句万能台词吗?”古恩怔住:“因为……简单?”“因为重复。”凯拉转身,眼底有星火跃动,“当全世界都在喊同一句话,沉默就成了罪证。”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明天首映礼,你必须站在我身边,让所有镜头拍到你的眼睛——不是躲闪的,不是疲惫的,是烧着火的。”古恩垂眸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那张被媒体称为“英国玫瑰”的面孔此刻布满裂痕。他忽然抬起手,不是去碰她,而是用力抹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滴滚烫的液体正悄然滑落,在苍白皮肤上拖出灼热轨迹。“你不怕吗?”他声音嘶哑如破鼓,“怕被写成‘奈特莉精神崩溃,疑遭神秘人操控’?怕环球高层觉得我成了负资产?”凯拉笑了。那笑容像冰面乍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暗流:“去年奥斯卡后台,你把最佳女配奖杯塞进我手里,说‘这玩意儿太重,你帮我拎一会儿’。那时你刚被《太阳报》扒出六段‘疑似恋情’,每篇标题都带感叹号。”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可我记得最清的,是你把奖杯递来时,袖口沾着没擦净的蓝莓酱——因为你早餐偷吃了我盘子里的松饼。”古恩愣住,随即肩膀开始细微抖动。那抖动很快蔓延至全身,最终化作压抑的、近乎呜咽的笑声。他弯下腰,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凯拉静静看着,直到他呼吸渐渐平复,才递过一张素白手帕。“陈寻说迪奥下周要发联合海报。”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詹妮弗穿香奈儿高定,你穿迪奥定制,背景是罗马斗兽场废墟——他们打算把‘东西方浪漫符号’这个概念炒上推特热搜前三。”古恩抬起头,眼尾通红,却真的弯起了嘴角:“所以……我得先活过今晚?”“不。”凯拉把玩着房卡,金属边缘折射出细碎光斑,“你得活过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彩排、首映、粉丝见面会、记者围堵……每一场都是战场。”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而我要你记住——当你在红毯上看到镜头,那不是猎枪,是盾牌。当你被问及私生活,那不是审讯,是宣战书。”窗外,最后一片乌云被风吹散。夕阳熔金泼洒进来,将两人身影长长投在地毯上,交融成一片无法分割的暗色。古恩慢慢直起身。他解开领带,松开两颗衬衫纽扣,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莱斯特广场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像散落人间的银河。他凝视着远处霓虹闪烁的《速激6》巨幅海报,画中他驾驶改装车腾空跃起,发丝狂舞,眼神灼灼如焰。“凯拉。”他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得令人心颤,“如果明天我站在红毯上,突然失控……比如砸了话筒,或者对着镜头尖叫,你会怎么做?”凯拉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痣:“我会握住你的手,把你拽离话筒,然后对全场说——‘抱歉各位,这位演员刚拍完一场需要肾上腺素飙升的戏,现在还没收工’。”古恩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鸽子,扑棱棱振翅冲向漫天霞光。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角沁出泪花,笑得像个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少年。凯拉没笑。她静静看着他,直到那笑声渐渐化作悠长叹息,才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衬衫后背一道褶皱:“去洗个热水澡。我让客房服务送些吃的上来,还有……”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你最爱的伯克郡蜂蜜燕麦饼干,昨天托范·迪塞尔的私人飞机捎来的。”古恩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掌心。他忽然攥紧袋子,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凯拉望向窗外。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她想起十五年前,初抵洛杉矶那个暴雨夜,自己拖着行李箱在好莱坞大道迷路,浑身湿透蹲在便利店檐下啃冷三明治。当时路过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默默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跑进雨幕,只留下一句带着浓重英伦腔的“Bloody hell, take it”。她转回头,指尖点了点古恩胸口:“因为这里,装着当年替我撑伞的那个人。”古恩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她指尖按过的位置,那里心跳如擂鼓。良久,他忽然抬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极轻地、极郑重地,将那枚沾着蜂蜜碎屑的饼干,放进了自己西装内袋——紧贴心脏的位置。套房门被轻轻带上。凯拉站在玄关,听着浴室水流声响起,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陈寻的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顶端:“伦敦安保公司‘黑曜石’已联系,律师团今晚八点酒店会议室见。另:迪奥公关部刚发来通稿初稿,建议你提前过目——他们把‘古恩·奈特莉与凯拉·斯通友谊’定义为‘当代好莱坞最坚固的艺术同盟’。”凯拉勾起唇角,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告诉迪奥,把‘同盟’改成‘共生关系’。再加一句:‘真正的盟友,永远站在风暴中心为你挡第一道闪电’。”发送。她收起手机,走向厨房。冰箱里,范·迪塞尔派人送来的苏格兰威士忌静静伫立。她取出两只水晶杯,倒满琥珀色液体,冰块在杯壁碰撞出清脆声响。浴室门开了。古恩裹着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脖颈线条在暖光下舒展如弓。他看见餐台上的酒杯,脚步微顿:“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个了?”“上周。”凯拉举起杯子,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学你——每次演完高危戏份,都要喝一杯压惊。”古恩走过来,拿起另一只杯子。两人碰杯,清脆一声响,像某种庄严契约的缔结。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酒液滑入食道,灼热感直抵胸腔。凯拉也一饮而尽,烈酒烧得舌尖发麻。“疼吗?”她忽然问。古恩愣住:“什么?”“肋骨。”凯拉目光扫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绿灯侠》那天,真裂了吗?”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扯开浴袍前襟。左侧肋下,一道淡粉色疤痕蜿蜒如蜈蚣,横亘在苍白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裂了三根。”他声音平静,“但最疼的不是骨头,是那天在医院,我听见护士对实习医生说——‘又一个被好莱坞吃掉的年轻人’。”凯拉伸出手指,没有触碰伤口,只是悬在离皮肤半寸处,描摹着那道疤痕的轮廓:“现在呢?”古恩看着她指尖的影子覆盖在伤痕之上,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疲惫,不再阴郁,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不顾一切的倔强:“现在?我正被最好的朋友,用最烈的酒,浇灌成一棵不会倒的树。”窗外,伦敦的夜彻底降临。霓虹如血,车流似河,整座城市在脚下轰鸣。凯拉举起空杯,与他再次相碰。玻璃清越,余音袅袅,仿佛敲响了某场盛大战役的号角。而此刻,距离莱斯特广场直线距离三百米的一栋维多利亚式公寓里,窗帘缝隙后,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对面酒店顶层亮起的灯光。桌上,散落着数十张凯拉与古恩的合影——有些是偷拍,有些竟是从废弃胶卷里翻出的旧照。最上方,一张崭新打印纸被红笔圈出重点:“72小时后,首映礼红毯。目标:摧毁‘英国玫瑰’最后的心理防线。”执笔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