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奉西兄),你怎么了?”
跟王保保一样,一个双眼湿润的李奉西可不常见,朱棣和朱樉都不知所措。
李奉西摆了摆手,他尚未消化哈鲁台给他带来的感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给北元十年时间又能如何呢?
十年后,北元依旧不是大明的对手,而且因为李奉西,两国的实力相差很有可能比现在还大。
但王保保不知道吗?纳哈出不知道吗?
元昭宗在驿馆的绝望,正是因此而来。
只有哈鲁台没有放弃,整个漠北,只有他没有放弃!
正如他为北元所谋划的一切,他是真的在寻找可以让北元翻盘的机会。
就连王保保都把希望寄托于天,可哈鲁台却坚信他人定胜天!
坦白说,人这一生,能遇到这样的对手,是十分荣幸的。
李奉西甚至都觉得自己胜之不武,还是那句话,北元只有一个哈鲁台,但大明不止有一个李奉西。
“樉兄,送太尉回驿馆吧。”
“今夜之事,不得有丝毫泄露出去!”
“元主那边,太尉你就告诉他,昔日的北元齐王,真的变了。”
能让元昭宗接下来老老实实的理由,只有这个了。
对王保保而言,只要北元能不继续搞事,他被人误会的再多也无所谓。
“多谢殿下!”
王保保这次拱手,是发自真心的感谢李奉西。
纳哈出也一样:
“多谢大驸马手下留情,我北元君臣,不会忘记您的大恩!”
李奉西理都不带理的,有了哈鲁台,在李奉西眼中,王保保和纳哈出已与土鸡瓦狗无异。
只有像哈鲁台这样的人,才配当他李奉西的对手!
但和李奉西一起离开秦王府的朱棣还是不懂:
“那个哈鲁台,真的算是当世奇才吗?”
“虽然我承认,他的精神是很值得人肯定啦,可他的手段,也太拙劣了。”
李奉西漠然的看着朱棣:
“我可以说一句有点伤你心的话吗?”
朱棣眉头一皱:
“什么话?”
“拙劣的人是你!”
朱棣自是不愿:
“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怎么就拙劣了?”
李奉西眸光一闪:
“因为你被他骗到了。”
“你真的以为,哈鲁台的锦囊妙计就是让纳哈出找王保保帮忙,想办法获取手榴弹的制作方法?”
“呵~且不说王保保能有什么办法获取手榴弹的制作方法,单说锦囊妙计,你是不是三国看多了?”
“哪有人会把妙计写出来?写出来的能是妙计?”
朱棣浑身一颤:
“那他这是?”
“虚招!”
李奉西毫不犹豫道:
“都说了,不要低估你的对手。”
“尤其是哈鲁台那时也在凤阳,他亲眼见证了王保保的一败涂地,就因为王保保低估了我,既如此,他怎么可能还犯同样的错误?”
“再加上,他没有随元主一同来大明请罪,交给元主一个锦囊,他就能在漠北高枕无忧了?”
“所以,我就这么说吧,元主和纳哈出,只是被哈鲁台利用了。”
“其目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就像你,觉得北元已经穷途末路,所谓的当世奇才,也不过是一泛泛之辈。”
朱棣听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元主,不是哈鲁台的君王吗?”
“他身为人臣,竟然敢利用自己的君……嘶~”
燕王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向他大姐夫时,更是心生恐惧:
“他这是,在学大姐夫你啊!”
“没错,正如我在凤阳利用岳父大人放松王保保和朱六九的警惕,他现在,也在利用元主做同样的事情。”
朱棣双眼微眯:
“这个人果然深不可测!”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大姐夫,你不会猜不到吧?”
李奉西负手而立:
“我可没你那么拙劣!”
朱棣面露无语,但还是贴上前道:
“跟我说说呗。”
“当然,要是不能说,您就不说。”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朱棣: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朱棣面色一怔:
“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李奉西抱着胳膊:
“我的确已经告诉你了,是你没有仔细听我的话,自己去想吧。”
朱棣强颜欢笑:
“呵呵~别呀姐夫,既然已经告诉过我了,你就再给我说一次,给个提醒也行。”
“你跟我说过的话那么多,我哪里知道哪一句有线索?”
李奉西摇了摇头:
“带你来是给你上课的,不是满足你的好奇心的,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这个意思啦。”
言罢,李奉西就独自一人朝大驸马府的方向而去。
朱棣见状,真的很想丢下李奉西不管。
可想着这黑灯瞎火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耷拉着脑袋紧随其后。
等亲自把李奉西送回大驸马府,朱棣才转身回燕王府。
与此同时,纳哈出也回到了驿馆。
当迫不及待的元昭宗从纳哈出的口中听到王保保不愿意帮忙时,真是恨自己今日没亲手掐死王保保!
“这个叛徒!我就知道他投靠了大明,你们居然还有脸说他是身在大明心在元,现在呢?”
“纳哈出,朕该如何是好?大元该何去何从?”
对于元昭宗而言,这就是唯一的希望破灭,没用一秒,就又回到那副颓废的样子。
“唉~”
纳哈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惭愧。
毕竟相比哈鲁台,北元的安危更重要!
靠出卖哈鲁台,换取北元今后十年的安稳,已经很赚了。
“可汗,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没希望获取手榴弹的制作方法,您接下来可要继续忍耐啊!”
“否则惹恼了大明,我们大元就完了。”
元昭宗木然的点了点头道:
“派人回漠北,将这件事和我已同意归还云南之事告诉哈鲁台和丞相,让他们尽快安排。”
“梁王那边也要去道旨,不管如何,云南都留不住了,还是尽快归还为好。”
纳哈出眸光一闪,上前小声道:
“可汗,哈鲁台,您真的还要继续重用吗?”
“他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您应该比臣清楚,为了大元,或者说,为了讨好大明,您不应该再用这样的人。”
“今日臣去秦王府,只是运气好才没被人发现,可谁能保证下一次臣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元主心中一动,死死的盯着纳哈出:
“纳哈出,你老实告诉朕,大元,是不是只有真心臣服大明这一条路可走了?”
“是!”
“唉~那就,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