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该如此,至少不能这样。
为了守护他心爱的大元,王保保付出了多少?
但元昭宗和纳哈出正在毁掉一切!
如果真的有用,王保保为何不反击呢?
“解释一下吧。”
秦王府正厅中,李奉西悠然自得的坐在首座上,翘起二郎腿,微笑的看着纳哈出:
“太尉深夜来此,该不会真的想和你们北元齐王一叙旧情吧?”
纳哈出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
“不然呢?”
李奉西眸光一凝: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自欺欺人吗?”
纳哈出硬着头皮道:
“不管大驸马有什么误会,罪臣都只有一句话。”
“我纳哈出此来,真的是代表我家可汗,对今日在奉天殿下的不适之言,来向扩廓表达歉意!”
李奉西满意的笑出声来:
“哈哈,不愧是北元太尉!”
“也是,捉奸要捉双,捉贼要拿赃,我李奉西这次是有点沉不住气了。”
“可正因为此,太尉应该明白,如果真的让我撞见了你和扩廓的秘密交易,那么到时候,事情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此话一出,朱樉和朱棣才明白,为什么李奉西不等纳哈出和王保保相见,说出他此行来的真正目的,再冲进来当场拿下?
毕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但这对纳哈出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他还想着钻空子呢,没想到就连这个空子,也是李奉西故意给他留出来的。
上天,真的对大元很不公平,有一个朱元璋还不够,还要来一个李奉西!
回想在驿馆,自己的豪言壮志,元昭宗的激动至极,活脱脱的两个小丑。
可这就完了吗?
“让我猜猜看,太尉此来,应该是想请扩廓帮忙,获取手榴弹的制作方法吧?”
“噗通”一声响,纳哈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瘫坐在地上。
“你怎么会知道?”
李奉西居高临下的看着纳哈出: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们北元想跟我们大明继续作对,我们拥有的东西,你们也应该拥有。”
“掌握同等的力量,才能永远旗鼓相当!”
“不然,元主今日在奉天殿也不会请求开通互市了。”
“开通互市,你们北元就能更方便的往我们大明安插密探,从而更有机会得到手榴弹的制作方法。”
“再加上,太明显了太尉!”
“你这个样子,只能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明明刚夸过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呢?”
“还是说,真以为我李奉西是良善之人,会平白无故的给你留个空子钻?”
“呵~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北元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会拉什么屎,就算给你们留再多的空子,一切,也尽在本驸马的掌控之中!”
哎呦,真是太令人绝望了。
尤其是此刻李奉西的表情,跟当初朱元璋放他回去时的那个表情一样。
皇帝能抓纳哈出一次,就能抓纳哈出第二次。
驸马能击败王保保一次,就能击败“王保保”第二次。
二人,都在戏耍他们的猎物!
这就是狮吼功吗?谁人打的太极拳?
“可汗,到底有没有看过我给他写的那封信?”
王保保蹲下身子,一把揪住纳哈出,就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呀?”
“我为大元好不容易才争取了十年的喘息之机,你们却要让大元现在灭亡!”
“这事如果要让朱皇帝知道,纳哈出,你和可汗,就是大元的千古罪人!”
是啊,本来都结束了,北元归还云南,大明给北元十年时间。
现在可好,非要搞事,见过顺风局浪的,没见过逆风局还浪的!
“不,不,这,这跟我无关呀!”
纳哈出绝不能让北元亡在他的手中,赶忙拉着王保保道:
“扩廓,我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跟大明作对。”
“是哈鲁台,都是哈鲁台撺掇了可汗,破坏两国关系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
王保保面色一怔:
“哈鲁台?他还活着?”
纳哈出奇怪的看着王保保:
“对呀,不是你让哈鲁台回漠北送信的吗?”
“嗯?”
朱樉双目圆睁:
“等一下,你说谁回漠北送信?”
“哈鲁台?不是忽木赤吗?”
“还是本王亲自送他出中都城的。”
王保保愣住了!
哈鲁台和朱樉的脑子也乱了!
只有李奉西和朱棣听懂了:
“找到了,那个当世奇才。”
“原来,他叫哈鲁台。”
王保保三人自是听不懂李奉西和朱棣的话,但这已不重要。
棋局早已摆好,缺的,只是一个来将可报姓名。
“太尉你刚才说,破坏两国关系的人,是这个哈鲁台,是什么意思?”
这自是明知故问,可哈鲁台也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不弃卒保车,还什么时候弃卒保车?
李奉西如果真的想借此事大做文章,就不会给纳哈出留空子了。
或者说,像纳哈出和元昭宗,都不值得李奉西在意。
必须要铲除的人,才是真正的车!
“罪臣如若坦诚相告,大驸马,可否还按之前与扩廓的约定,十年之内,两国秋毫无犯?”
“可!”
得到李奉西的亲口保证,纳哈出才一五一十的跟李奉西说起哈鲁台携信回到漠北之后,为北元所谋划的一切。
包括被纳哈出吞下腹中的锦囊妙计。
在一旁听着的王保保满面震惊!
他所认识的哈鲁台可没有这么聪明,难道在此之前哈鲁台在他麾下效力时,都是在藏拙吗?
可就在这时,王保保看到了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听完纳哈出的所说,李奉西竟然双眼湿润!
那个天下无敌的大驸马,竟然在为哈鲁台哭泣?
一个敌人,一个从未谋面的敌人,但正是这个人,打动了李奉西的心。
李奉西,并不觉得哈鲁台在此之前是在藏拙。
那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哈鲁台,只是被逼出来的。
因为他知道,在王保保被李奉西击溃的瞬间,漠北已无撑天之柱!
那么大元能依靠的人是谁?
只有我,只有我哈鲁台,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哈鲁台回到了漠北。
他要率领残破不堪的北元,对大明发起最后的冲击!
他为此抛弃了一切,在杀掉忽木赤的那一刻,这个人就化身为了恶鬼。
但要说这头恶鬼还有什么在乎的,那就是他的家园。
所谓忠贞之士,不就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