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除夕夜,向十太想进步了
“教训”了两个女人一番之后,雍和宫的四合院里面确实安稳了许多。所以说啊,对于女人,该出手时一定要出手,要是放任不管,由着他们闹下去,反而会出大问题。后院安稳了,周树就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老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嫩芽,目光在包厢里缓缓扫过。他没接蒋岩的话,反而转向周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老大小,你拉华润进来,图的是什么?华润地产是干啥的?盖楼卖房的。院线这玩意儿,前期烧钱、中期养人、后期拼运营,回本周期长,利润率薄,和他们主业根本不搭界。你真信他们愿意陪你玩这个?”树哥没急着答,只把茶壶往蒋岩面前推了推,又给老谋子续了一道水,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给一盘刚落子的棋局腾出思考的余地。“老赵这话问得实在。”周树搁下壶,指尖在紫砂壶盖上轻轻一叩,“可您有没有想过,华润最怕的不是院线不赚钱,而是——别人先占了他们的地。”话音一落,老谋子眉峰微动,蒋岩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连冬子都坐直了身子。“万象城、万象汇,明年起要在全国铺开。”周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桌沿上,“光有商场,没内容,就是个空壳子。老百姓逛完超市买完衣服,转身就走,留不住人,更留不住时间。可要是商场里头嵌进一家电影院呢?三五好友约场电影,散场顺手吃顿饭、喝杯咖啡、买盒玩具——消费链就串起来了。影院不是孤立的终端,是引流入口,是停留锚点,是商业生态的‘心脏起搏器’。”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纸页边角已有些毛糙,显然是反复翻阅过的。“这是中影刚给我的数据:2002年全国城市影院银幕数,不到1200块。其中,87%集中在北上广深和省会,三四线城市加起来不到150块。而华润明年首批签约的12个万象城项目,有9个落在地级市——徐州、常州、绍兴、衡阳、柳州、唐山……全是人口超500万、GdP破千亿、但至今没有一家现代化多厅影院的城市。”蒋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指腹在杯沿上摩挲得更重了。“华润想做城市运营商,不是地产商。”周树把那张纸往前一推,“可运营商得有运营内容。你们建好万象汇,租给快消、餐饮、教培,没问题。但教培能撑多久?快消品牌换得比季风还勤。真正稳定、高频、自带流量、还能绑定家庭消费的内容是什么?是电影。尤其——”他目光一转,落向老谋子,“尤其当国产电影开始真正讲好故事,当观众愿意为一部《英雄》掏两次钱、三次钱,甚至带爸妈孩子一起看的时候,影院,就成了城市生活的‘精神客厅’。”老谋子慢慢放下杯子,瓷底与红木桌面碰出一声轻响。“你这话,我听着耳熟。”“谢老当年在北影厂,就常跟我们说:电影不是拍出来就完了,是放出来、看进去、活起来才算数。”周树笑了笑,“现在活起来的路,卡在放映端。中影有渠道,但体制所限,扩院线太慢;民营公司想上,没资质、没资源、没地皮。华润有地,有资本,有政府背书,缺的只是懂电影的人、敢试错的魄力,和——一个能扛住第一年亏损的搭档。”“第一年?”蒋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预估多少?”“5000万启动资金,三年内投30家影院,覆盖20座城市,平均每家投入1600万。”周树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刻进脑子里的预算表,“前两年,保守估计,单店年均亏损200到300万。第三年盈亏平衡,第四年起盈利。但前提是——我们得把排片权、选片权、定价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这不可能。”蒋岩摇头,“华润不插手运营可以,但财务监管必须到位。”“当然。”周树点头,“所以星火控股60%,华润持股30%,中影以技术入股占10%——但章程里写清楚:重大决策,星火有一票否决权;影片采购、排片策略、会员体系、衍生开发,由星火院线管委会全权负责。华润管钱、管地、管合规,星火管内容、管用户、管未来。”包厢里静了三秒。冬子悄悄松了口气,老赵则抬眼望向天花板,仿佛在数那几盏水晶灯里究竟有多少颗水晶。老谋子忽然笑了:“小周啊,你这哪是拉投资?你是来谈‘政企协同’的。”“谢老说得对。”周树坦然,“这不是政企协同。中影提供发行牌照、政策对接、片源优先通道;华润提供土地资源、基建支持、本地政府关系;星火提供内容能力、用户数据、IP矩阵、管理团队。三方谁离了谁,这事都做不圆。但核心驱动力,必须是内容——不是为了赚钱而排片,而是为了把好电影送到该看到它的人手里去。”他目光扫过三人:“《英雄》票房炸了,可您知道首映周末,苏州、常州、无锡三家仅有的老旧影院,上座率是多少吗?平均不到43%。为什么?因为排片全给了《哈利·波特2》,本地观众想看《英雄》,得打车半小时去上海。这不是观众懒,是渠道没跟上。等咱们的万象汇影院在常州开业,第一天就排满《英雄》十场,加上《拉贝日记》六场、《火力少年王》动画专场四场——您猜那天晚上,常州年轻人的朋友圈刷的是什么?”没人接话,但老赵已经掏出手机,飞快记下几个地名。“还有,《大宋提刑官》明年初播,央视一套黄金档。”周树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些,“可您知道吗?去年全国有线电视网覆盖率,地级市平均才78%,县城以下不足40%。多少老百姓,一辈子没看过央视春晚直播,靠邻居家天线蹭信号。但电影院不一样——只要修起来,门口挂块海报,十里八乡都知道。咱们影院大厅设公益放映角,每周二下午,免费放《井冈山》《大宋提刑官》《英雄》——不卖票,只登记身份证号。片子放完,发问卷:您觉得哪段最动人?哪个角色最像您爸?下次想看啥类型?这些数据,比任何收视率报告都真。”蒋岩终于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清脆一响。“你打算怎么做公益放映?”“不走捐赠流程,不走扶贫名义。”周树直视着他,“就叫‘星火放映计划’。每家影院开业前三个月,固定时段、固定场次、固定片单,成本计入影院运营费用,华润审核时,单列‘社会责任支出’科目。既合规,又有温度。更重要的是——”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些观众看完,会自发讨论剧情、模仿台词、给孩子讲历史。他们不会记得是谁捐的钱,但会记住《大宋提刑官》里那个断案如神的宋慈,记住《井冈山》里朱老总挑粮的扁担。这种记忆,比广告牌刻得深,比宣传册传得远。”老谋子长长吁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你这哪是搞院线……你是想建文化基站。”“谢老慧眼。”周树颔首,“电影银幕,就是新时代的广播喇叭。以前靠村口大喇叭喊政策,现在得靠影像讲故事。讲好了,老百姓信;讲砸了,骂声比喇叭还响。所以星火院线的第一条铁律——绝不排烂片。哪怕赔钱,也得排《英雄》《拉贝日记》《大宋提刑官》。第二条铁律——每家影院,必须配一名本地籍贯的影城经理,必须会说方言,必须熟悉当地学校、社区、老年活动中心。第三条铁律——所有员工入职前,要集中培训七天,课程就一门:《如何向一位从没进过电影院的老农民,解释什么是ImAX》。”冬子噗嗤笑出声,老赵摇着头直叹气,连蒋岩都绷不住嘴角一翘。“你这要求,比招公务员还严。”老赵道。“老赵,您说对了。”周树正色,“这工作,比公务员还重要。公务员管的是政策落地,我们管的是人心落地。一个孩子第一次在银幕上看见自己的家乡话演成故事,那种震撼,不亚于他第一次听见国歌。”沉默再次弥漫开来,却不再有疑虑,只有被点燃的重量。蒋岩忽然伸手,把那份A4纸拿过去,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快速写了两行字,撕下来推给周树:“华润第一批三个试点城市——常州、绍兴、柳州。地皮,我批;工期,我压;但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可落实施工图、影院设计标准、人员招聘方案。还有——”他顿了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您说。”“星火院线,必须独立注册,财务单列,不并入星火影视集团报表。”蒋岩目光锐利如刀,“我要确保,华润这笔钱,只用于建设影院,不用于收购、不用于补窟窿、不用于任何影视制作。这是底线。”周树没犹豫,伸手接过纸条,就着茶水在背面签下一个“周”字,墨迹未干便推回去:“签字画押。星火院线,从诞生第一天起,就是星火的‘儿子’,但不是‘钱袋子’。它活着,只为一件事——让中国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人能平等地,看见光。”老谋子忽然站起身,从随身的旧布包里取出一个红绸包着的小方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协会理事单位”字样,边缘已磨得发亮。“这是我二十年前当北影厂厂长时,协会颁的。”他把徽章放进周树掌心,铜面冰凉,却似有余温,“那时候,协会里全是白头发。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不是因为你年轻,是因为你眼里,还有当年我们拍《黄土地》时,窑洞里燃着的那簇火苗。”周树握紧徽章,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窗外,顺义的冬夜正浓,远处工地塔吊的红灯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包厢里茶香未散,新沏的第二道茶汤色澄澈,浮着细密金毫——那是来自霍山的黄芽,采自霜降后第一茬新叶,味虽微苦,回甘绵长。老赵举起杯:“来,为‘星火放映计划’,干一杯。”四只杯子相碰,清越如磬。没人再提吴贻公沪海的密会,不提影协副主席的暗涌,不提张维平失言的蠢话,也不提韩三屏那句“大赤佬”在圈内掀起的涟漪。那些都在远处,像隔了层毛玻璃的喧嚣。而此刻围坐于此的四个人,正用一杯热茶、一枚徽章、几张图纸和一串尚未建成的地名,在华北平原的寒夜里,悄然凿开一道缝隙。光,正从那里漏进来。三天后,沪海。吴贻公在私人书房拆开一封没有署名的EmS。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常州万象汇奠基现场,横幅上“星火院线全国首发仪式”几个大字迎风招展;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吴老,银幕已备,静候您的金鸡。”吴贻公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分钟。最后,他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台灯眯起眼,仔细辨认照片角落里那个穿黑色羽绒服、正和工人握手的年轻人侧影。那人抬着头,笑得毫无防备,右耳垂上一颗小痣,在闪光灯下泛着微光。吴贻公缓缓合上相框,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印泥盒。他没用印章,只用食指蘸了蘸朱砂,然后,在照片上那个侧影的胸口位置,重重按下一个鲜红指印。像盖下一道封印,又像按下一次心跳。翌日,中影内部通气会上,吴贻公罕见地缺席。取而代之的,是谢非亲自到场,向在座十余位中影高管宣布:经党组研究决定,自即日起,中影数字院线事业部全面升级为“中影星火联合院线”,原负责人调任海外发行部,新任CEo,由周树兼任。消息传出,整个北京电影圈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慌忙翻出《拉贝日记》片尾字幕,逐帧确认周树的职务栏——“导演/编剧/制片人/出品人”。没人想到,那个被他们当作靶子的年轻人,竟已悄然绕到弓弦之后,亲手调校了整张弓的筋骨与准星。而此时的巢湖,星火影视城工地正进行最后一轮混凝土浇筑。塔吊臂缓缓转动,将一斗灰浆倾入尚未凝固的基坑。冬子蹲在坑边,用指甲抠下一点湿泥,在掌心搓成条状,又轻轻一掰——断口整齐,毫无裂痕。他咧嘴一笑,把泥条扔进风里。风卷着碎末,掠过正在调试轨道的摄影机,掠过堆满剧本的临时办公室,掠过贴在板房墙上那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30个地名,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一行小字:“待建银幕×6”。地图最下方,一行铅笔字写着:“2003年12月31日,全国第100块星火银幕,点亮。”风继续吹,吹向南方,吹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