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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不合格的父亲
    苏晚晴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孩子,

    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病房。

    “妈妈,怎么样了?”软软正靠在床头,眼巴巴地等着她。

    苏晚晴走到床边,坐下来,脸色依旧难看。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女儿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那些过于惨不忍睹的细节。

    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描述,也让软软的小脸瞬间凝重起来。

    她的小脑袋瓜里快速地分析着

    烧伤,拖延了一天一夜,用了错误的土方子导致严重感染,高烧不退

    软软抬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陈设,这是一家条件普通的小县城医院,她大概能猜到这里的医疗水平。

    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面对如此严重的烧伤和感染,

    那个小妹妹活下来的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

    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没了!

    师父说过,医者,见死不救,是为大过。

    软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她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妈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妈妈,软软想去帮帮那个小妹妹。”

    苏晚晴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她的女儿,自己身体还虚弱着,却还想着去救别人。

    她伸手探了探软软的额头,关切地问

    “可是软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软软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眼神坚定“妈妈放心,软软可以的!救人要紧!”

    看着女儿坚决的样子,苏晚晴知道自己拗不过她。

    而且,她也相信女儿的医术。

    于是,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将软软从床上抱了起来。

    “好,妈妈带你去。”

    就在苏晚晴抱着软软离开病房、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病房半开的窗户缝隙里,探出了一个扁平的、长着无数节足的脑袋。

    正是那只七色蜈蚣。

    它警惕地转动着触角,确认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后,

    便悄无声息地顺着窗沿爬了进来。

    它就像一道彩色的闪电,在地上飞速划过,然后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软软刚刚躺过的被子里,

    将身体蜷缩起来,与被褥的褶皱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

    只要那个小女孩回来,重新躺到这张床上,

    它就会在第一时间,将自己含有剧毒的颚足,狠狠地刺进她的皮肤!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叛军营地里,盘膝而坐的巴颂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宠物”已经就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毒辣的笑容。

    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小妖女,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活下来!”

    卜算之术,窥探天机,本就极耗心神。

    软软之前为了自救,已是拼尽全力,此刻的她就像一节被用光了电的旧电池,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别说主动卜算凶吉,就连眼皮都沉甸甸的,只想睡觉。

    因此,对于那只悄然潜入的七色飞蜈蚣,她浑然不觉。

    此刻,她正安安稳稳地窝在妈妈苏晚晴的怀里,被抱着来到了处置室的门外。

    门虽然关着,但小女孩那被痛苦折磨到变了调的哭喊声,

    还是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每个听到的人心上。

    那个孩子的母亲,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无助地扒着处置室的门框,一边掉眼泪,一边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

    “我的娃娃我的娃娃啊你可要挺住啊”

    然而,与这位母亲的焦急悲伤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蹲在不远处墙角下的那个男人——孩子的亲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已磨破的土黄色旧褂子,

    脚上是一双沾满了泥点的解放鞋。

    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蹲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叶袋子和一张毛边的草纸,

    低着头,兀自专心致志地卷着他的旱烟。

    女儿凄厉的惨叫,妻子的哭泣,似乎都与他无关,就像背景里恼人的噪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活计上。

    他的手指粗糙、黝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动作却出奇的灵巧。

    从烟叶袋里捻出一撮烟丝,小心翼翼地铺在草纸上,有几根烟丝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都立马停下动作,用指尖一根根地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再放回去,

    那珍惜的模样,仿佛掉的不是几根烟丝,而是金豆子。

    苏晚晴抱着软软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的火气又一次压不住地往上冒。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医生走了出来。

    孩子的母亲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扑过去,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地问

    “医生,俺家娃娃她她怎么样了?”

    男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

    他看了一眼这个可怜的母亲,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

    从她那身打着好几块补丁的衣服和那双满是惶恐的眼睛里,他能看出她的难处。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大姐,你先别急,我们正在处理孩子的伤口,情况很复杂”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母亲,而是径直大步走到了那个蹲在墙角的男人面前。

    男人感觉到有人靠近,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扫了医生一眼,手里的卷烟动作却丝毫没停,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询问

    “医生,那女娃子还能活不?”

    这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