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牛棚出来,陈拙没急着回家。

    他揣着手,溜达到老王家墙根儿底下,顺带侧着耳朵一听。

    屋里头,黑灯瞎火,静悄悄的。

    正当陈拙抬脚要回到家中,结果就听见老王家屋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针扎似的哭声。

    是王春草。

    紧接着,是曹元那压低了嗓门儿、咬牙切齿的动静:

    “哭,哭啥哭!"

    “老子他娘的还没死呢!不就是个临时工吗?”

    “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缓过来,早晚有一天,把那姓陈的踩在脚底下!”

    “还有你,你个败家老娘们儿,你再敢跟那陈虹似的,跟老子咋咋呼呼,老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拙在墙根儿底下听着,不由得冷笑一声,扭头就回了自个儿家院儿。

    他回到屋里,徐淑芬和老姑她们早就睡了。

    他也没吵醒她们,自个儿摸黑回了西屋。

    陈拙没急着睡,而是借着那点月光,开始拾掇自个儿上山的家伙事儿。

    明儿个,他不光是去采药。

    他还得去摸摸,看能不能再摸一些药材。

    这年头,长白山上的春天,遍地都是宝贝,就算不折腾点棒槌,狍子、灵芝啥的......也不是不行啊。

    陈拙先把那把磨得雪亮的尖刀,插回刀鞘。

    又从炕柜底下,摸出个小布袋,里头装的,是黄不拉几的硫磺粉。

    这开春了,蛇也该出洞了,这玩意儿驱蛇,管用。

    他又翻出一个小药锄,这是他师父老赵头给他的,趁手。

    最后,陈拙从墙角旮旯里,拽出一根打磨得又尖又硬的玩意儿。

    那玩意儿,是根鹿角。

    这鹿角,可不是拿来入药的。

    这是老赶山人专门用来挖那些长在石砬子缝里的金贵药材的。

    那鹿角,比铁器有韧性,又比木头硬,还不容易伤着药材的根须。

    陈拙把那鹿角往背囊里一插,又上了一包炒面、几块风干的狍子肉。

    万事俱备。

    他瞅着窗户外头那清冷的月光,寻思着。

    这曹元......

    高低不能让他这么舒坦地,在马坡屯待着。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陈拙就一下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趿拉着鞋,“嘎吱”一声推开西屋的门。

    "--"

    一股子夹着雪粒子和松香味儿的冷风,“嗖”地一下就灌了进来,直往他脖领子里钻。

    陈拙今儿个领了大队长的假条,明面上是给老黄牛采药,暗地里,也得摸点吃食,在荒年来临前一批。

    他瞅了瞅天色,把昨晚拾掇好的家伙事儿??尖刀、药锄、雄黄粉,还有那根挖药的鹿角,全塞进了背囊里。

    “乌云!赤霞!走了!”

    “汪!”

    “嗷呜??”

    院子里,俩小崽子一听要上山,比他还兴奋,一狼一狗,“噌”地就蹿出了院子门。

    一人二兽,迎着那股子拔凉拔凉的晨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北山的鹿鸣岗那片儿走。

    这鹿鸣岗,顾名思义,这片儿山岗子以前马鹿多,开春的时候,“呦呦”叫唤,才得了这么个名儿。

    陈拙今儿个的目标明确,先给老黄牛摸救命的草药。

    这头一样,就是蒲公英。

    屯子边儿上的蒲公英,早就让那帮老娘们给秃了,连根儿都没剩下。

    陈拙心里门儿清,这刚开春,雪刚化,那背风朝阳的石砬子底下、山坡上,才长得出头一茬没开花的蒲公英。

    那玩意儿,瞅着不起眼,但药性最足,败火、消炎,是通奶的宝贝。

    乌云和赤霞俩小崽子在前头撒欢儿,一头扎进雪窝子里,闹腾得不行。

    赤霞那狼崽子,野性足,跑得快。

    乌云鼻子灵,一个劲儿地拿鼻子拱雪,也不知道在踅摸啥。

    陈拙也不管它俩,自个儿揣着手,专往那背阳坡的石砬子底下踅摸。

    正在这会儿。

    前头一片刚化开的黑土地上,冒出了一簇簇绿油油、带着锯齿的嫩芽。

    可不就是蒲公英么!

    陈拙乐了,这开春头一茬的蒲公英,可真水灵。

    他也不含糊,从背囊里掏出那把小药锄,蹲下身就开始刨。

    他下手贼稳。

    这蒲公英的根是宝贝,药性全在根上,挖的时候得顺着根往下深挖,千万不能给它挖断了。

    他吭哧吭哧挖了半天,那蒲公英的白根儿,一个个跟小人参似的。

    【采药小有收获,技能进度小幅增长】

    【采药(入门2/50)】

    陈拙瞅着面板,没想到采药技能也出现了,这倒是额外收获。

    这蒲公英,不光是牲口能用,人也能吃。

    回头焯了水,拿大酱一拌,也是道开胃的野菜。

    他又挖了一阵。

    [......]]

    【采药颇有心得,技能进度大幅增长】

    【采药(入门 8/50)】

    【采药略有所得,技能进度小幅增长】

    【采药(入门10/50)】

    挖了足有二三十斤,塞了满满一麻袋,陈拙这才拍了拍手上的黑泥,站起身来。

    蒲公英是够了,还差一味刺五加。

    陈拙心里头盘算着,这刺五加,也叫“五加皮”,是补气的好玩意儿。

    这玩意儿的嫩叶清香,牲口爱吃,混在料里头,能开胃,还能让那老黄牛快点恢复元气。

    这刺五加,就爱长在山坡的杂木林里,尤其是那林子边缘、透光的地儿。

    他领着俩崽子,又往林子深处?了半袋烟的功夫。

    乌云和赤霞猛地停下了,乌云冲着前头一片灌木丛“汪汪”直叫,仿佛真能知晓陈拙心意似的。

    陈拙扒拉开树枝子一看,前头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可不就是刺五加?

    那玩意儿,杆子上长满了细密的小刺儿,一根杆子上头,岔开五片叶子,跟巴掌似的,所以也叫“五加”。

    这会儿,那枝头上刚冒出紫红色的嫩芽苞,瞅着就喜人。

    陈拙也不怕扎手,他专掐那刚冒出来的“芽苞”。

    这玩意儿就得掐尖儿,老了就柴了,牲口都不乐意嚼。

    他吭哧吭地掐了小半天,又装了半麻袋。

    【采药小有收获,技能进度小幅增长】

    【采药(入门14/50)】

    “妥了!”

    陈拙站起身,垫了垫身后的桦树皮包裹,刚琢磨着是下山还是继续走着,却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