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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黄牛出事了!(2/5)
    陈拙正揣着手,蹲在田埂上,拿着铅笔头在本子上划拉呢。

    他闻声,心中一动,抬起头:

    “咋,四大娘?"

    “那姓曹的瘪犊子玩意儿偷懒,他杵在那儿半天没动弹了!这工分咋算?”

    曹元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老娘们儿,别人不盯,偏偏盯着他是吧?!

    陈拙瞅着曹元那样儿,于是就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四大娘,你让他偷懒呗。”

    “他曹元,是老王家的女婿,他干的活儿,记的是老王家的工分。”

    “横竖最后都是他老王家的工分少了,干咱们什么事儿?”

    “年底分粮食的时候,人老王家少吃一口,咱还能多吃一口呢。”

    周桂花一踅摸。

    嘿!

    还真是这个理儿!

    她当即也不嚷嚷了,乐呵呵地瞅了一眼黑脸的冯萍花,扭头就背着烂泥走了。

    冯萍花正在那儿搬小石头,她一听这话,那哪儿能干?

    这扣的可是她老王家的工分!

    这姓曹的瘪犊子玩意儿偷懒,不光是让她老王家年底少分粮食,这活儿还得分摊到别人身上!

    她瞅着春草那丫头也在咬着牙搬石头,再瞅瞅这中看不中用的姑爷,心里头的火就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冯萍花猛地蹿过去,叉着腰,三角眼一吊:

    “曹元,你昨又歇上了?”

    “人都说了,你这偷懒,扣的是咱老王家的工分呐!”

    “你瞅瞅咱春草,也在那儿搬石头呢。你一个大老爷们,咋能让娘们儿比下去?”

    她那嗓门儿,又尖又亮。

    曹元被她这么一嚷嚷,脸皮子火辣辣地烧。

    他一扭头,瞅见王春草正咬着牙,搬着一块小石头,那巴掌印还红着呢。

    曹元一咬牙,得!

    干!

    他不光要干,他还得被冯萍花这老娘们儿盯梢着干!

    “快点,曹元,没吃饭呐?”

    “......不是我说,姑爷,你那铁锹是纸糊的?”

    曹元吭哧吭哧地铲着烂泥,感觉自个儿的腰都快断了,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收工的炮弹壳一响。

    曹元“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整个人跟从烂泥汤子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没一处干的。

    陈拙揣着小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工分。

    “贾卫东,五个工分。”

    “顾红军,五个工分。”

    “周桂花,四个工分。”

    最后,他瞅着本子上那“曹”字,拖长了调儿:

    “曹元......仨工分!”

    “噗??”

    旁边几个刚歇下来的老娘们,当场就笑喷了。

    孙翠娥更是扯着她那大嗓门儿,笑得前仰后合:

    “仨工分?这还不如我三驴子呢!”

    “咱老娘们儿这一上午,咋地也能挣四个工分,一天下来,高低有七个。”

    “他一个大老爷们,吭哧瘪肚的,一天顶了天,也就六个工分?”

    另一个老娘们也跟着起哄:

    “哎哟,春草那丫头可真是找了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锻枪头。”

    说着不知道谁家小媳妇,又捂着嘴,笑嘻嘻地开口:

    “还是咱虎子好,你瞅瞅虎子那胳膊,那腰板儿,一看就是浑身有劲,能干的很!”

    妇女主任王月梅瞅见陈拙正端着饭盒往这边瞅,赶紧瞪了说话那老娘们一眼: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当着虎子面儿呢,瞎说啥!”

    她嘴上这么说着,自个儿一扭头,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陈拙听着这帮老娘们的虎狼之词,忍不住加快了步子,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帮结了婚的老娘们,当姑娘的时候,瞅个男同志都会红了脸。

    这会儿结了婚,开了荤,一个比一个虎,说话更是荤素不忌的,就差说那啥了……………

    倒是林曼殊听到这话,忍不住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嗓音带着海城小姐的软糯腔调,就道:

    “陈大哥本来就很能干啊!”

    原本还在开荤腔的老娘们,先是一安静,然后就爆发出更响亮的爆笑声来。

    就是林曼殊,皱了皱眉头,歪了下脑袋。

    她说的......不对么?

    就这么的。

    一行人闹哄哄地往大食堂走。

    可等到了地儿,大伙儿全傻眼了。

    食堂里冷锅冷灶,别说酸菜粉条了,连个热乎气儿都没有。

    “咋回事儿啊?"

    “这都啥时候了,咋还不开饭?”

    正抱怨呢,后厨那烧火的刘大娘掀开帘子出来了。

    她脑门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

    “嚷嚷啥!嚷嚷啥!”

    “今儿个队里的老黄牛生崽儿呢!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大队长、赤脚大夫,连带老牛儿,全跑牛棚那儿去了,谁还有心思给你们做饭?”

    “啥玩意儿?老黄牛要生了?”

    “嘿,这可是大喜事儿啊!”

    人群一听老黄牛要生患儿了,顿时就轰动了。

    这年头,牛可比人金贵。

    在五六十年代的长白山,人民公社时期,牲畜是归生产队集体所有的。

    一头母牛能下犊儿,是生产队为数不多的固定资产增值手段。

    多一头牛犊,就意味着未来多一个强大的劳动力。

    谁的生产队“人丁兴旺、牲畜满圈”,在公社开会时腰杆都是最硬的。

    而同时,怀孕的母牛在“待遇”上是最高的。

    在那个“人吃糠,马吃料”的年代,怀孕的母牛吃的“料”,比如豆饼、高粱米、精饲料之类,是比很多社员的口粮都要精细的。

    如果因为饲养不当导致母牛流产,那绝对是天大的事故,饲养员是要被全队开大会批评,甚至扣光工分的。

    母牛临产前的那几天,老牛是必须睡在牛棚里的。

    他们会在牛棚的角落搭一个草铺,日夜守着,以便在母牛起卧不了,即将生产时第一时间介入。

    母牛产后,饲养员还要负责给母牛熬红糖麦麸或豆子汤,帮助母牛恢复体力,这待遇堪比“坐月子”。

    这会儿,大伙儿也顾不上吃饭了,一个个全呼啦啦往牛棚跑,都想着去沾沾喜气。

    陈拙心里头也好奇,揣着手,跟在后边。

    只是。

    刚靠近牛棚,大家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