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老祖那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海,瞬间充斥了整个驿站厅堂。空气变得沉重而腥甜,修为稍弱者,如王胡子之流,顿时感觉呼吸困难,气血翻腾,脸色惨白,几欲窒息。即便是雷豹、冷月这等筑基初期的好手,也感到肩头如同压上了千斤重担,真气运转滞涩。
鬼骨上人虽重伤未愈,气息虚浮,但那双怨毒的眼睛和手中白骨杖散发的阴森鬼气,同样令人心悸。他们身后那十余名精锐,更是个个煞气腾腾,封死了所有出口,显然打算在此地将众人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
钱仲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对方不仅人数占优,高端战力更是碾压,尤其是血刃老祖,绝非他们此刻状态能敌。他强压心头惊惧,沉声道:“血刃老祖,鬼骨上人,我等乃万流商会之人,此次探索各凭机缘。星钥已认主,强夺无益,反而可能引来遗迹反噬。不若就此罢手,我万流商会愿以重礼相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万流商会?哼!”血刃老祖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狞笑,“在这迷踪雾海深处,杀了你们,谁又知道是我血刀门所为?至于遗迹反噬?老夫自有秘法压制。少废话!交出星钥和所有收获,否则,今日便将你们炼成血傀,魂魄永世受我血刀折磨!”
鬼骨上人也桀桀怪笑:“钱仲,你以为搬出商会名头就有用?此地天高皇帝远,正是杀人夺宝的好地方!那小杂种身上的秘密,老夫也感兴趣得很呢!”
谈判破裂,唯有一战!
“结阵!拼死一战!”钱仲心知再无转圜余地,怒吼一声,手中长鞭爆发出刺目的雷光,率先朝着堵在门口的敌人抽去!他知道,只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雷豹、冷月以及还能战斗的几名护卫也狂吼着,鼓起最后的勇气和真气,组成一个小型战阵,朝着门口冲杀过去!他们要为队伍,尤其是为秦羽、林昊这些可能创造奇迹的人,争取一丝机会!
“螳臂当车!”血刃老祖冷哼一声,手中那门板般的血色巨刃只是轻轻一挥,一道匹练般的血色刀罡便横扫而出!刀罡未至,那股浓郁的血腥杀意和仿佛能斩断生机的锋锐感,已然让冲在最前面的雷豹汗毛倒竖!
“小心!”雷豹怒吼,巨斧全力劈出,试图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雷豹那柄沉重的巨斧竟然被血色刀罡硬生生劈得倒卷回来,斧刃崩开一个大口子!雷豹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高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墙壁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仅仅一刀!筑基中期的雷豹,重伤濒死!
冷月的箭矢射在血刃老祖身上,却被其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轻易弹开,连皮都没擦破!其他护卫的攻击更是如同挠痒痒一般!
这就是筑基巅峰与筑基初中期的巨大差距!更何况血刃老祖这种以杀伐着称的魔头!
“雷豹!”钱仲目眦欲裂,却也更加心寒。差距太大了!
鬼骨上人则趁机白骨杖连点,数道灰白色的骨矛如同毒蛇般射向阵型已乱的护卫,又有两人惨叫着被骨矛贯穿,倒地不起。
仅仅一个照面,本就减员严重的队伍,再次遭受重创!防线瞬间崩溃!
血刃老祖一步踏前,血焰般的目光越过溃散的护卫,直接锁定了人群后方的秦羽:“小子,该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前冲,血色巨刃带起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腥风暴,直劈秦羽!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任何敌人!刀锋未至,秦羽便感觉周身空间仿佛都被那恐怖的血煞刀意凝固,难以闪避!
“秦兄!”林昊焦急万分,秩序之光全力爆发,在秦羽身前层层叠叠布下银白光盾,同时数个“定”、“滞”符文飞向血刃老祖,试图延缓其速度。
然而,那些银白光盾在血色巨刃面前,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秩序之光的净化效果对那精纯凝练到极致的血煞刀意,收效甚微!“定”、“滞”符文更是尚未靠近血刃老祖周身三尺,便被其狂暴的血煞之气冲得溃散!
眼看那血色巨刃就要将秦羽连同他身后的林昊一同劈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羽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一刀。
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丹田之中那枚融合了星殒印记的混沌印记,沉入了那旋转不息、四色交织、中心一点星辉闪烁的混沌气旋!
他将所有刚刚恢复的、以及在星幻境中获得的、尚未完全消化吸收的那一丝星辰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气旋!同时,他将自己刚刚领悟的、关于“混沌包容”、“星辰秩序”、“时空脉络”的破碎感悟,还有那直面心魔后的坚定道心,全部融入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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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处的混沌印记,骤然滚烫!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定住时空、演化万物的奇异波动!
他双手握住“归墟”,刀身之上,灰、白、暗金、银四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压缩、融合!最终,化作一抹深沉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原色!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恐惧与杂念,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决然。
面对那劈至头顶的血色巨刃,他做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双手举刀,向上轻轻一架。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响。
血色巨刃那仿佛能开山裂海、斩断生机的恐怖刀罡,在与那抹混沌原色刀锋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阳春白雪遇到了灼热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击溃,而是被那股奇异的混沌之力,直接从能量结构层面“分解”、“同化”、“归源”!
血刃老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血焰般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坚不摧、饱饮无数生灵鲜血的血煞刀罡,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能劈开对方,反而与自己失去了联系,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抹去”了存在!
不仅如此,那股奇异的、仿佛能包容又消融一切的混沌之力,还顺着刀罡传来的联系,逆流而上,试图侵蚀他的血色巨刃本体乃至他自身!
“什么鬼东西?!”血刃老祖惊怒交加,狂吼一声,猛地收刀后撤,同时体内雄浑的血煞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将那丝试图侵入的混沌之力强行震散逼出!饶是如此,他也感到握刀的手腕一阵酸麻,气血微微翻腾,那柄伴随他多年的血色巨刃灵光,也黯淡了一丝!
这一下交手,看似平分秋色,甚至血刃老祖略吃小亏,实则对秦羽的消耗堪称恐怖!他体内刚刚恢复的混沌之力瞬间被抽空大半,眉心印记传来阵阵刺痛,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刚才那一刀,是他对混沌之力更高层次运用的一次极限尝试,勉强挡住了筑基巅峰的含怒一击,但也几乎榨干了他。
然而,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却为濒临崩溃的战场,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也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墨公子……竟然挡住了血刃老祖?!”钱仲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可是一击重伤雷豹的筑基巅峰魔头啊!
鬼骨上人也是瞳孔骤缩,看向秦羽的目光更加贪婪和忌惮:“此子身上定有惊天传承!绝不能留!”
血刃老祖稳住气息,眼中杀意更盛,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好!好!好!没想到区区筑基初期,竟能掌握如此诡异强大的力量!这传承,合该归我所有!小子,交出功法,饶你不死!”
他不再将秦羽视为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而是当成了必须全力以赴、更要夺取其机缘的劲敌!
秦羽拄着“归墟”,剧烈喘息,丹药如同糖豆般塞入口中,疯狂炼化,却难以快速弥补巨大的消耗。他知道,刚才那一刀可一不可再,自己绝无可能挡住血刃老祖的下一次全力攻击。
就在血刃老祖调匀气息,准备再次出手,鬼骨上人也蠢蠢欲动,影蚀血刀门众人重新围拢上来,局势再次急转直下之际——
异变,终于再次降临!而且,这次是来自驿站本身!
似乎是因为秦羽刚才那蕴含混沌真意与一丝星辰本源的一刀,引动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又或许是因为接连的激烈战斗和强者气息,破坏了此地脆弱的平衡。
整个驿站,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比之前地火爆发时更加猛烈!古老的石质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而下,墙壁上的裂缝迅速扩大!
紧接着,厅堂深处,那面隐藏着秘藏石室的石壁,突然爆发出比之前开启时强烈百倍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之中,无数古老繁复的星辰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炸裂!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星空的恐怖气息,伴随着强烈的空间扭曲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石壁后方喷涌而出!
“不好!是上古禁制被彻底激发了!”徐顾问骇然惊呼,“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那面石壁连同其后的石室,仿佛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能量,轰然炸裂!无数碎石混合着刺目的暗金光束,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更有一道粗大无比的、由纯粹星辰之力与混乱空间能量构成的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驿站本就残破的顶部,没入上方浓重的雾海之中!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几个离得较近的影蚀和血刀门弟子,猝不及防之下,被碎石击中或被空间裂缝擦到,顿时非死即残,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驿站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暗金色的星辰乱流、黑色的空间裂隙、崩飞的碎石、弥漫的尘埃……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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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力暴走!空间崩溃!此地即将被彻底卷入空间乱流!”青锋顾问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吼道,“所有人!立刻离开驿站!向外跑!越远越好!”
生死关头,无论是商队还是影蚀血刀门的人,都再也顾不得厮杀夺宝,保命成了第一要务!
“走!”秦羽强提一口气,拉着身旁同样被震得气血翻腾的林昊,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被炸开的、通往驿站外的缺口冲去!王胡子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钱仲、白玉京、徐、青二位顾问,以及冷月等幸存者,也各自寻路,拼命向外逃窜。
血刃老祖和鬼骨上人虽然不甘,但面对这恐怖的天灾般景象,也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看了一眼秦羽等人逃离的方向,也带着手下仓惶退走,避免被卷入那恐怖的空间裂缝。
众人如同受惊的兽群,从这即将崩塌毁灭的古代驿站中疯狂逃出,没入外面更加浓重、此刻也因驿站爆炸而剧烈翻涌的迷雾之中。
身后,驿站的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空间撕裂的恐怖尖啸,暗金色的光芒即使隔着浓雾也清晰可见,照亮了大片区域。
没有人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向前奔跑,远离那处死亡之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爆炸声渐渐减弱、消失,四周重新被单调的雾气与死寂笼罩,众人才敢放缓脚步,一个个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清点人数,再次减员。钱仲这边,除了昏迷不醒的雷豹被冷月拼命拖了出来,又有两名护卫在逃离时被空间裂缝或碎石波及殒命,仆役更是几乎死伤殆尽,如今只剩钱仲、徐顾问、青锋顾问、冷月、以及秦羽、林昊、王胡子、白玉京和影,总共十人,且个个带伤,狼狈至极。
至于影蚀和血刀门那边,动静之后也未再出现,不知是同样损失惨重退走了,还是被卷入了空间乱流,抑或在浓雾中迷失了方向。
暂时,算是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但危机远未结束。他们依旧迷失在迷踪雾海深处,补给几乎耗尽,伤员急需救治,更重要的是,经过驿站这番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空间异动,周围的环境很可能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之前从石室中得到的那两条路径信息,是否还准确,也要打上问号。
“咳咳……”钱仲咳出几口血沫,脸色灰败,看着身边仅存的寥寥数人,眼中充满了苦涩与绝望。这次西行,代价太大了。他看向秦羽,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年轻人,此刻也显得疲惫虚弱,“墨公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秦羽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一边调息,一边快速思考。驿站的意外崩溃,打乱了一切计划。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黑色方柱的爆炸,虽然毁掉了可能的线索,却也逼退了强敌,暂时解了围。更重要的是,在最后那暗金光柱爆发时,他怀中的星钥,以及眉心的混沌印记,都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指向东北方向的共鸣!那方向,与之前石室日志中提到的“碎星湖”方位,以及黑色方柱信息中某个模糊坐标的方向,隐隐重合!
这绝不是巧合!
他睁开眼,看向东北方的浓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钱管事,诸位,我们或许……还没有完全迷失方向。”
他取出怀中那枚晶莹的星钥。此刻,星钥内部那条星河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散发出柔和的、却异常稳定的星辉,如同指南针般,明确地指向东北方向。
“星钥在指引方向。”秦羽沉声道,“它所指引的,很可能就是碎星湖,或者……是比碎星湖更重要的地方。这是我们现在唯一明确的线索。”
众人看着那散发星辉、明确指向的钥匙,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在绝境之中,任何明确的指引都显得无比珍贵。
白玉京也取出他那光芒黯淡的定星佩,尝试感应,片刻后点头:“玉佩虽受损,但大致方位感应与星钥指引相符。东北方,确实有微弱的、非自然的星辰之力残留波动,很可能就是碎星湖区域。”
钱仲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仅存的同伴,咬了咬牙:“好!既然星钥指引,那我们就去碎星湖!无论如何,总比在这里等死强!诸位,还能动的,互相搀扶,我们出发!”
希望虽然渺茫,但终究是一线生机。
十名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互相扶持着,跟随着星钥那微弱却坚定的星辉指引,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向着雾海深处、传说中神秘而危险的“碎星湖”方向,艰难前行。
浓雾如墙,前路莫测。但经历了驿站血战与崩溃的洗礼,这支残存的队伍,虽然人数寥寥,伤痕累累,但核心成员的道心与意志,却仿佛经过淬火的精钢,变得更加坚韧。尤其是秦羽,在生死之间对混沌之力的极限运用,以及与黑色方柱信息的短暂接触,都让他对自身之道和这个世界的奥秘,有了更加深刻而急切的探寻欲望。
碎星湖,那里等待着他们的,会是逃离雾海的生路,是新的机缘,还是……更加深不可测的陷阱与挑战?只有走下去,才能知道答案。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已经化为废墟和空间混乱区域的古代驿站,渐渐被翻涌的灰雾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枚指引方向的星钥,和幸存者们心中燃烧的求生之火与探索之念,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而诡异的遭遇,并非幻觉。
迷踪雾海的旅程,还在继续。而这场由星钥引发的风波,似乎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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