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地龙门
天魂帝国北部,龙城。随着天边一道金光亮起,白晨宛如流星一般狠狠砸到了龙城前方的不远处。龙城是天魂帝国北部的第一大城,即使放眼整个天魂帝国也是能排进前五甚至前三的大城市。这座城市...穆恩站在原地,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那片被纯白光柱笼罩的区域。他只是静静望着白晨掐住邪魂师灵魂的手,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瞳孔最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锐的金芒——那是极限斗罗对法则本质的本能窥探。他看懂了。不是看懂那法阵的构造,也不是看懂那纯白光芒的属性,而是看懂了白晨手中所握之物的本质:那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甚至不是斗罗大陆已知任何一种能量形态。它更接近于……“存在”本身被强行剥离、凝练、规训后的残响。就像有人用刀削去木头的表皮,露出底下未曾风化的年轮;白晨这一手,是把灵魂从“虚无”的庇护中硬生生剥出来,再以某种更高维的秩序将其钉死在现实坐标上。穆恩喉结微动,却未出声。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武魂显现,甚至连空气都未曾震颤。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缝隙之中,既非黑暗,也非虚空,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里浮沉着无数破碎的影像:一截断剑、半页焦黑的纸、一只闭合的眼、一句尚未写完的咒文……全都静止着,仿佛被抽离了时间。碎星斗罗正欲上前协助白晨压制其余邪魂师,余光扫到这一幕,脚步骤然钉在原地,额头沁出冷汗。他认不出那灰雾是什么,但他认得那种“被世界主动让开一条缝”的压迫感——那是规则层面的豁免权,唯有真正踏足“道境”的存在,才能借天地之势,短暂扭曲法则的惯性。他猛地回头看向穆恩,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敢吐出半个字。就在此时,白晨松开了手。那邪魂师的灵魂已薄如蝉翼,通体泛着半透明的惨白,九圈魂环尽数黯淡,第九魂环更是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他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眉心处却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文,正随着白晨指尖轻点,缓缓渗入其识海深处。“封印完成。”白晨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合上了一本书,“他十年内醒不来,醒来后记忆残缺七成,情绪锚点被重置,对圣灵教的忠诚将降为中立偏下。若配合后续引导,可转化为可控情报源。”碎星斗罗倒吸一口凉气:“您……您这是把他炼成了活体魂导器?”“不。”白晨摇头,抬眸望向穆恩,“这是‘记忆回廊’的低阶应用。我只借用了伊莱克斯老师留下的三段基础铭文,加上一点……对‘魂核稳定性’的反向推演。”穆恩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刚才那一击,撕裂了他灵魂与本体之间最后的因果链接。”白晨微微颔首:“是。他以为舍弃肉体就能逃,却不知‘怨灵’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圣灵教对魂力污染的一种错误建模。真正的灵魂,从来不在肉体之内,也不在虚空之外——它悬停于‘生’与‘死’的夹缝,依赖‘执念’维持形态。而他的执念,早被叶夕水亲手喂养成了毒藤。”穆恩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见过叶夕水?”白晨动作一顿。不是惊讶,不是迟疑,而是某种长久压抑后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的凝滞。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近乎无形的紫黑色雾气正缓缓盘旋,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入皮肤纹理。“见过。”他答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在日月帝国边境,黑曜峡谷。她当时正在……回收一具刚死的十万年魂兽躯壳。那躯壳里,还残留着半缕属于‘冰火两仪眼’的本源气息。”穆恩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碎星斗罗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短短一句话里埋着足以颠覆大陆格局的惊雷。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悄然绷紧,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之上——那柄刃身刻满星罗皇室密纹的魂导匕首,此刻正微微发烫。白晨却不再看他。他转向据点深处,那里,二十多名被震散魂力的邪魂师正瘫软在地,其中五个魂帝级强者仍在挣扎着凝聚魂力,试图引爆体内早已被污染的魂核自毁。“别白费力气了。”白晨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你们的魂核,早在三个月前,就被‘血蚀花粉’浸染过三次。每一次,都在你们毫无察觉时,替换了百分之一的魂力结构。现在,它已经不是你们的魂核了——它是圣灵教布在你们体内的‘根须’。”话音落,他左手五指张开,朝地面虚按。轰隆——!整座地下据点剧烈震颤,所有邪魂师胸前同时爆开一朵妖艳的暗红色小花,花瓣层层绽开,竟化作无数细如毫针的血线,顺着他们脖颈、手腕、脚踝的血管逆流而上,最终汇聚于天灵盖,凝成一枚枚赤红印记。“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并非源于痛苦,而是源于认知崩塌——他们分明能感觉到,那些血线正将自己过往三十年修炼所得、每一滴魂力、每一次突破的感悟、甚至每一场生死之战的记忆碎片,全都抽离、打包、上传至某个遥远而冰冷的节点。碎星斗罗瞳孔骤缩:“您在……读取他们的记忆?”“不。”白晨收回手,指尖血线尽数消散,“我在格式化他们的‘魂核底层协议’。从今天起,他们释放魂技时,会本能规避所有涉及‘净化’‘光明’‘秩序’类魂技的对抗逻辑;面对史莱克、星罗、天斗三大帝国官方魂师时,攻击预判将产生0.3秒延迟;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个尚在抽搐的魂帝,“他们再无法向圣灵教高层传递任何有效情报——因为所有加密信标,已被我替换为指向明德堂旧址的假坐标。”碎星斗罗喉结滚动,终于明白为何白晨敢孤身闯入邪魂师老巢。这不是莽撞,而是降维打击——他根本不是来剿灭敌人的,他是来给敌人重装系统、更换出厂设置的。就在这时,穆恩忽然抬手,隔空点向据点西北角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咔嚓。”一声脆响,石壁应声裂开,露出后面幽深通道。通道尽头,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灯焰呈诡异的靛蓝色,火焰中心,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漆黑晶体,晶体表面,密密麻麻镌刻着数千个微缩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圣灵教‘哭墙之心’。”穆恩声音低沉,“他们用三百名纯净魂师的绝望凝练此物,以此为引,抽取方圆百里内所有魂兽的负面情绪。难怪近半年星罗城郊魂兽暴动频发,原来根源在此。”白晨快步上前,凝视那枚晶体,眉头微蹙:“不对……哭墙之心不该有这么强的活性。它需要持续供能,而这里……”他指尖轻触晶体表面,一缕魂力探入。刹那间,整座地下空间温度骤降,墙壁上浮现出无数蠕动的暗红色文字,如同活体血管般搏动。那些文字全是同一种句式:【献祭者:李四,魂力等级:二十九级,死因:剜目取魂,怨气值:7.3】【献祭者:王五,魂力等级:三十二级,死因:剖腹取胆,怨气值:8.1】……密密麻麻,数以万计。“他们在用活人……批量制造怨气。”碎星斗罗声音干涩,“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是循环压榨。”白晨却盯着最下方一行新浮现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献祭者:未知,魂力等级:???,死因:???,怨气值:∞】“∞?”碎星斗罗失声,“这不可能!怨气值有上限,最高不过9.9!”白晨没回答。他伸手,直接抓向那枚漆黑晶体。“住手!”穆恩低喝,身形一闪已拦在白晨身前,“那是‘永劫核心’,一旦接触,你的灵魂会被拖入无限轮回的献祭幻境!连我……”话未说完,白晨的手已穿过穆恩的残影,稳稳按在晶体表面。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晶体内部,那枚“∞”符号突然疯狂旋转,随即——咔。一声轻响,如蛋壳碎裂。整枚漆黑晶体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出柔和的金色微光。那些蠕动的暗红文字瞬间蒸发,墙壁上所有献祭记录化作飞灰,连同整条通道,一同坍缩成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被白晨掌心吞没。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圆球,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三人此时的面容——但镜中影像,却比现实慢了半拍。“时间锚点?”穆恩失声道。白晨点头,将金球递向穆恩:“您当年在邪魔森林边缘,是否曾感知到一道‘不该存在的时间褶皱’?”穆恩接过金球,指尖抚过表面,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金芒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动态影像:一片扭曲的林地,一棵巨树横卧,树根深处,隐约可见一道不断开合的狭长缝隙,缝隙中,有无数模糊人影穿梭,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手持各异武器,却全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那方向,赫然是如今圣灵教总部所在的邪魔森林核心区。“原来如此……”穆恩声音沙哑,“他们不是最近才崛起的。他们是……被时间流放者。”白晨深深吸气:“圣灵教的真正起源,不在斗罗大陆,而在时间乱流之中。叶夕水发现的,从来不是什么‘邪魂师秘法’,而是……一扇门。”碎星斗罗彻底懵了:“门?什么门?”白晨望向穆恩,目光澄澈:“一扇由历代失败者的执念堆砌而成的门。他们被困在时间夹层里,靠收割大陆上的绝望与怨恨维持存在。而叶夕水,是第一个找到钥匙,并主动打开门的人。”穆恩缓缓收起金球,望向白晨:“所以你一直在找她。”“不。”白晨摇头,目光投向据点之外,星罗城方向,“我在找‘门后的守门人’。叶夕水只是第一任代管者,真正的掌控者……还在等下一个能承载‘永恒诅咒’的容器。”话音未落,整个据点突然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灰尘。远处,一声凄厉的尖啸刺破长空,紧接着是数十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那是据点外围,其他邪魂师分部同时被引爆的信号。“他们启动了‘血契共鸣’。”碎星斗罗脸色煞白,“所有分部绑定同一套魂核系统,一旦主据点被破,其余据点将自动献祭,释放‘蚀魂瘟疫’!”白晨却笑了。他掏出那个小型跟踪魂导器,屏幕早已熄灭。他手指轻弹,魂导器表面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信号源:碎星斗罗(已覆盖)】【同步率:99.99%】【伪装层级:圣灵教‘夜枭’序列第十七位执行者】碎星斗罗如遭雷击:“您……您什么时候?!”“从你第一次用魂力扫描我腰间的信号器时。”白晨收起魂导器,指尖在空气中轻划,一道半透明光幕浮现,上面实时显示着星罗城十二处邪魂师据点的坐标——每一处坐标旁,都标注着“已接管”字样。“我早就把信号源植入了你的武魂核心。你追踪他们的过程,也是他们在追踪你的过程。而我……”他顿了顿,看向穆恩,“借您的‘时空裂隙’,把所有据点的‘血契’数据,全导入了明德堂废弃的‘万象推演阵’。”穆恩眸光一凝:“你想用推演阵,反向解析圣灵教的时间锚点?”“不。”白晨摇头,嘴角弧度加深,“我想让他们以为,自己才是被推演的那个。”他抬手,指向光幕中央一个不断跳动的金色坐标——那是圣灵教真正的中枢,隐藏在星罗帝国皇陵地宫最深处。“现在,该去见见那位‘守门人’了。”穆恩久久凝视白晨侧脸,忽然轻叹:“你比我想象中……更像她。”白晨脚步微顿。“谁?”“叶夕水。”穆恩声音低沉如钟,“她当年也是这样,笑着走进别人的局,然后把整个棋盘,连同下棋的人,一起烧成灰。”白晨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走去,轮椅无声滑过碎裂的地面,碾过那些尚未消散的暗红血线。轮椅扶手上,一道细微的银光悄然流转,勾勒出半枚残缺的月亮图案——与叶夕水左眼深处,那抹永不熄灭的幽蓝月华,如出一辙。碎星斗罗望着两人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他这才明白,白晨带穆恩来此,从来不是为了求援。而是为了见证。见证一个比叶夕水更冷、比龙逍遥更疯、比所有已知版本之子都更……“错位”的存在,如何亲手,将这个时代,重新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