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苏墨也忍不住了,冷硬的声音响起:“师叔祖,此酒……可否匀一些与执法殿?殿中弟子执勤辛苦,若有此酒激励……”
他话未说完,任务殿长老墨尘便温声打断,笑容可掬:“苏长老此言差矣,执法殿弟子固然辛苦,但我任务殿弟子常年在外奔波,搜集资源、探查情报,风餐露宿,更是凶险。若有些许灵酒滋养,恢复元气,方能更好地为宗门效力啊。”他说着,也看向林青,眼中满是期待。
连素来寡言的九长老重岩,都瓮声瓮气地开口:“炼器坊地火炽烈,耗神费力……”话虽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十长老林清淼虽未说话,但一双美眸也盈盈望着林青,带着恳求之色。
刘清风看着几位同僚这般模样,又是尴尬,又是不舍。他身为代宗主,自然知道这“寒潭碧粳酒”的珍贵,更知道林师叔祖出手之物,绝非凡品。方才那一小坛,虽不知具体有多少,但看几位长老的反应,只怕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他心中也痒痒,但碍于身份和王德发在场,不好开口,只能眼巴巴看着。
王德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笃定。他原本还想客气推辞一番,或者询问一下此酒妙处,此刻却是绝口不提,反而将酒坛往怀里收了收,笑道:“诸位长老厚爱,德发心领了。只是此酒既是林前辈所赐,德发岂敢转赠他人?必当谨遵前辈之意,好好‘珍藏品味’。”他特意在“珍藏品味”四字上加了重音,同时向林青投去感激的一瞥。
林青看着几位长老那副恨不得上前抢酒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平淡:“一坛粗酿而已,也值得你们如此?库房里还有些陈年灵谷,回头让清风分你们一些,自己酿去。”
几位长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苦笑。自己酿?且不说他们有没有师叔祖那神鬼莫测的酿酒手艺,单是“寒潭碧粳”他们就拿不出来啊!宗库那点存量,可是要精打细算用到刀刃上的。
但师叔祖既然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再争,只得悻悻应是,只是看向王德发怀中酒坛的目光,越发灼热,如同饿狼见了肥肉。
王德发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这几位德高望重的缥缈宗长老真个拉下脸来讨要,那可就难办了。他连忙起身,对林青拱手:“前辈,宗门事务繁忙,晚辈不便久留,还需回去安排应对火神教后续事宜。今日便先行告辞,他日再登门拜谢!”
林青也不挽留,点了点头:“去吧。”
王德发如蒙大赦,又向刘清风及诸位长老拱手道别,随即带着凌云阁众人,几乎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清心阁,那坛酒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待凌云阁众人走远,李酉长老才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寒潭碧粳酒啊……据说有淬炼灵力、滋养神魂、延年益寿之效,对突破瓶颈亦有助益。王阁主倒是好机缘。”
苏墨冷冷道:“便宜他了。”
墨尘苦笑:“谁让咱们没赶上好时候呢。师叔祖也真是,有此等好东西,也不早些拿出来……”
“嗯?”林青抬眼,看了他一眼。
墨尘顿时冷汗涔涔,连忙改口:“弟子失言!师叔祖恕罪!是弟子等修为浅薄,福缘不够!”
林青懒得与他们计较,站起身,掸了掸并无灰尘的青衫,道:“行了,都散了罢。该疗伤的疗伤,该做事的做事。”
说罢,不再理会几位眼巴巴的长老,转身飘然而去,方向正是后山练剑阁。
几位长老望着他悠然远去的背影,又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渴望。
“刘宗主,”李酉看向刘清风,压低声音,“库中……真无存货了?”
刘清风苦笑摇头:“李长老,您掌管传功殿,库房出入您不清楚?去年收成的那点碧粳,除了按例留存和赏赐,余下的……不都被师叔祖要去了么?说是研究新菜品……”他说到后来,声音渐低,也是一脸肉痛。研究新菜品?结果研究出了这等灵酒!还随手送人了!
“唉……”几位长老齐齐叹息,只觉得今日这山门之险、退敌之喜,都被那一坛送出的酒冲淡了不少,心里空落落的。
……
林青却不知几位长老的惆怅,或者说,即便知道也不在意。他心情颇为愉悦,漫步在返回练剑阁的山道上。
山风拂过,带来竹林清新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修缮山门的敲打声与呼喝声,充满生机。肩头的小花似乎也感染了他的心情,欢快地鸣叫着,时而飞起,在林间穿梭一圈,又落回他肩头。
今日之事,虽有些扰攘,但结果尚可。火神教的威胁暂时解除,凌云阁主动投诚,司徒悠蓝苏醒并展现了足够的实力与服从,宗门凝聚力也更上一层。至于那坛酒……不过是他闲暇时用富余的碧粳米,辅以几种后山常见的野果、晨露,随手酿造,窖藏了些时日而已。于他而言,与寻常米酒无异,能用来答谢人情,物尽其用,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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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几位长老的渴望,他并非吝啬,只是觉得有趣。些许口腹之物,也值得那般模样?看来宗门这些年的确清苦了些,日后若有余暇,倒是可以多酿些,分与他们,也算犒劳。
思忖间,练剑阁黑色的檐角已映入眼帘。阁前空地上,大毛正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肥团则抱着一颗不知从哪弄来的松果,在它身边滚来滚去。察觉到林青回来,大毛抬起脑袋,摇了摇尾巴,肥团也停下动作,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吱”地叫了一声。
一切如常,宁静安然。
林青嘴角微扬,推开练剑阁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阁内空旷凉爽,墨钢岩地面光可鉴人,窗外竹影婆娑。
他将小花从肩头取下,放在专为它准备的小栖架上,又摸了摸凑过来的大毛的脑袋,随手将肥团拎起,放在膝上,轻轻抚摸着它柔软蓬松的毛发。
肥团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林青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与依旧低垂却已透出几缕微光的云层。
山雨已歇,风波暂平。
而他的日子,依旧该是这般,泡茶,饮酒,饲宠,观山,云淡风轻。
至于那坛已在王德发怀中的碧粳酒,会在凌云阁乃至更远的地方,引起怎样的波澜与猜测,便不是他此刻需要费心的事了。
练剑阁内,一片静谧,唯有肥团满足的呼噜声,与大毛偶尔甩动尾巴扫过地面的轻响,交织成一段安宁的午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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