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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碑前明悟,月华试炼
    “时漪之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石室中央那座冰蓝水晶碑与碑中冰月虚影,散发着永恒不变的清冷光辉。空气中弥漫的时光沉淀气息与淡淡忧伤,如同无形的潮水,缓慢地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神。

    叶凡盘膝坐在水晶碑前,双眸紧闭,眉心的翠金色火焰平稳燃烧,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凝重的韵律。他的意识,正在与内世界五大根基,尤其是艾莉亚,进行着深入的沟通,同时仔细感应着道种边缘那枚古神悲愿留下的冰蓝印记。

    “小凡,此碑之文,意蕴清晰而沉重。”生命之树的意念温和却带着忧虑,激“活需同源月华,然‘暗之窥伺’如影随形。那少女之月华虽纯,然其力微弱,跨越时空引动,变数太大,易遭‘窥伺’捕捉。”

    “风险与机遇并存。”冥祖的意念如同古井无波,‘太阴定序’之力,乃调和时空乱序之至高法则一丝显化。若能引动,不仅可开生路,亦可能为吾主感悟时空、稳固内世界提供契机。然,引动‘悲念’与‘窥伺’,确如刀尖起舞。

    “需一稳妥之法。”青霖的意念充满创造性的思考,“可否……以吾主为‘桥梁’与‘过滤器’?引导少女月华入吾主体内,经道种混沌之基与吾等特质初步转化、提纯、蕴藏,再以此‘加工’后之力激活水晶碑?如此,或可隔绝部分直接精神冲击,亦能避免少女之力被‘窥伺’直接锁定。”

    “此计可行,然对吾主负荷极大!”紫神龙的意念带着战斗的激昂,“需承受两界月华冲击,更需分神抵御碑中悲念与恶意!吾主之道基虽固,然神魂之伤未愈……”

    “调和……需平衡。”艾莉亚的意念清晰而富有洞见,她似乎对那水晶碑与冰月印记有着超越他人的理解,“吾主之道种,混沌为基,可纳万力;新生绿意,蕴含古树星核生命净化之韵;轮回银光,可导引能量流转;更有吾等特质相辅。以此为基础,构筑一层‘内外双循环’暂存转化之阵,或可缓冲冲击。”

    她进一步阐述构想:“引少女月华入体,不经核心,先存于道种外围,以混沌包裹、轮回疏导,吾等特质分别进行初步稳定、净化、塑形、破障、调和处理,化作一种‘中性’或‘偏向吾主特质’的混合月华能量储备。激活水晶碑时,以此储备能量为主,吾主自身道力为引,徐徐图之。同时,吾主需在意识层面,建立更坚固之‘心防’,以对抗悲念侵蚀。那少女处……或可通过羁绊,传递‘静心守一’之诀,助其稳定输出,而非爆发。”

    内世界诸灵的讨论,为叶凡勾勒出一个虽然复杂艰难、却具备可行性的方案框架。关键在于三点:一是他自身作为“转化器”的承受力与操控精度;二是如何更安全、更稳定地引导萧可儿的月华之力;三是如何构建强大的精神防线,抵御激活时的双重冲击。

    叶凡睁开眼,目光扫过围坐在身边、面带忧色的同伴们,将内世界讨论的大致方案(简化了细节)告知众人。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构筑体内的‘暂存转化之阵’,并进一步稳固神魂。同时,”他看向青萝,“青萝姑娘,你对生命韵律感知敏锐,在我尝试引导月华时,烦请你与花雨一起,随时关注我的生命体征与灵魂波动,若有失控迹象,需立刻以木灵生机助我稳固根本。”

    他又看向晨露和青岚:“晨露,青岚兄,石室虽看似封闭安全,但激活水晶碑时难保不会引动外界变化,或出现其他未知危险。警戒之事,就拜托你们了。”

    最后,他看向遗族蕨叶:“蕨叶姑娘,你对这片遗壤与上古之事了解最多,这水晶碑周围符文,以及碑文提到的‘暗之窥伺’可能的表现形式,还请你仔细留意,若有异状,立刻提醒。”

    众人肃然应诺,各自就位。

    叶凡重新闭目,沉入最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首先,他引导内世界五大根基之力,以道种为核心,在道种外围那混沌色的基底上,构筑起一个精密而脆弱的能量循环结构。这个结构如同一个多层的、缓缓转动的“滤网”或“缓存池”,核心是混沌包容与轮回疏导的框架,生命之树的坚韧生机负责稳定结构本身,青霖的造化之力负责初步调和不同能量性质,紫神龙的破灭雷意(极其微弱)负责剔除可能夹杂的杂质与恶念波动,艾莉亚的自然灵魂韵律则负责维持整个“暂存阵”的内部和谐与对外部精神影响的过滤。

    构筑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叶凡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眉心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稳定、纯粹。

    其次,他再次将意识投注于灵魂深处,与萧可儿的那份羁绊之上。这一次,他不再尝试传递具体的意念或画面,而是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通过那道在危机中升华过的联系,传递过去一股“宁静”、“专注”、“持续”、“信任”的混合意蕴,如同最温柔的引导,旨在帮助远方的萧可儿,在可能再次需要她力量的时候,能够进入一种稳定、可控、持续输出的状态,而非无意识的爆发。他不知道这能有多大效果,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远程准备。

    最后,他开始在识海中,以自身坚定的“守护”道心为基石,融合冥祖的寂灭归墟意蕴(用于消解外来负面情绪冲击)、生命之树的净化坚守、以及艾莉亚的调和抚平之力,构筑起一层坚实而富有弹性的“心防壁垒”。这壁垒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深潭,试图将冲击而来的悲伤、恶意等精神力量引入、沉淀、分化、消融。

    准备工作漫长而煎熬。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与叶凡身上偶尔流转出的、极其微弱的不同色泽光晕。

    ……

    落日城,明德书院。

    寒潭深处的激烈对抗最终平息。在孟秋白等人不惜代价的镇压下,萧可儿眉心的月牙虚影重新内敛,体内“冰月投影”的躁动也被强行压制回深处。但这次异动带来的影响并未完全消失。

    萧可儿从深度修炼中醒来,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体内玄冰灵力却空前凝练、精纯,对《玄月凝冰诀》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更让她感到奇异的是,识海中那一直带来压迫与悲伤的古老画面,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和充满敌意了?虽然悲伤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与隐隐的期盼?仿佛她之前的坚持与对抗,以及那无意中与遥远之地的共鸣,得到了某种“认可”。

    而且,她清晰地记得,在最关键、最痛苦、内外交困的时刻,一道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宁静”与“信任”的意念,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她识海中的冰冷迷雾,帮助她稳住了心神。那是……叶哥哥!

    “叶哥哥没事……他需要我……以一种更稳定、更持续的方式……”萧可儿心中升起明悟。她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但她相信,当那种需要再次来临时,她一定会感应到,并且能够做得更好。

    孟秋白和于长老检查了她的状态,既忧且喜。忧的是她体内“投影”的活跃度明显提升,与上古存在的联系加深;喜的是她的修为、心性、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有了质的飞跃,似乎在与“投影”的对抗与共鸣中,找到了一条独特的、属于她自己的融合与掌控之路。

    “接下来,你需要的不再是压制,而是更深层次的‘理解’与‘驾驭’。”孟秋白对她说道,“我会为你开放书院珍藏的部分关于上古星象、太阴法则、以及一些涉及‘月’之传说的残缺典籍,或许能帮助你理解体内力量的源头。但切记,不可沉溺于其中力量,迷失本我。”

    萧可儿郑重应下。

    ……

    “时漪之间”,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叶凡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眼中疲惫深藏,却更多了一种沉静如渊、洞察细微的深邃感。体内的“暂存转化之阵”已初步构筑完成,如同一个精密而脆弱的法器,静静环绕在道种外围。“心防壁垒”也已就位。

    “可以开始了。”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他看向青萝等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集中于灵魂深处那份羁绊,同时,开始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引动道种边缘那枚古神悲愿留下的冰蓝印记,以其为“信标”与“放大器”,向着遥远时空之外的萧可儿,发出明确而持续的“需要月华”的呼唤与引导!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情绪传递,而是清晰的力量共鸣请求!

    几乎在他发出呼唤的瞬间——

    落日城,正在静室翻阅上古典籍、尝试理解体内月华之力的萧可儿,心脏猛地一跳!

    眉心那内敛的月牙虚影,再次自发地亮起柔和银光!

    一股清晰无比、带着叶凡独特气息的“呼唤”与“引导”意念,如同跨越星海的桥梁,直接在她灵魂中响起!不是声音,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明白!

    “叶哥哥……他需要我的力量……以一种稳定、持续的方式……就像……输送灵力那样?”萧可儿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摒除杂念,全力运转《玄月凝冰诀》。这一次,她不再抗拒体内“冰月投影”带来的月华意蕴,而是主动引导、调和自身凝练的玄冰月华之力,与那投影散发的古老月华韵律,在保持本我意识绝对主导的前提下,形成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稳定、如同涓涓细流般的银蓝色月华能量,然后,顺着灵魂中那道清晰的“引导桥梁”,缓缓地、持续地输送过去!

    没有爆发,没有失控,只有稳定而专注的输出!

    与此同时,墟隙遗壤,“时漪之间”。

    叶凡身体微微一震!一股精纯、稳定、带着萧可儿独特气息与一丝古老月华韵律的银蓝色能量流,如同甘泉,顺着灵魂羁绊的桥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被引导进入道种外围那个精密构筑的“暂存转化之阵”!

    能量流进入的瞬间,“暂存阵”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混沌底色将其包裹,消弭其与叶凡自身道力的排斥;轮回银光引导其有序流转;生命绿意净化其中可能携带的、来自“投影”的微弱负面情绪;青霖造化之力将其塑形成更易于储存和释放的形态;紫神龙破灭雷意(极其微弱)剔除最后的不谐波动;艾莉亚调和韵律确保整个过程平稳无波。

    银蓝色的月华能量,在阵中缓缓沉淀、转化,颜色逐渐向着一种偏向翠金色、却又保留了月华清冷本质的翠月金色转变,性质变得更加中正平和,与叶凡的道力亲和度大增,且其中属于萧可儿的个人印记与古老“投影”的烙印都被大幅削弱,极难被直接追踪。

    这个过程对叶凡的负荷依然巨大,他需要分心维持阵法运转、引导能量、转化性质,同时还要承受月华之力持续注入带来的经脉胀痛与灵魂层面的微微冰寒。但他咬牙坚持着,眉心火焰稳定燃烧,周身气息沉凝。

    随着时间推移(石室内无时间感,全凭自身感知),“暂存阵”中积蓄的“翠月金”能量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缓缓旋转的能量球体。

    感觉能量积蓄已足够,且自身状态临近极限时,叶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翠金与月白光芒交炽!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由“暂存阵”中转化好的“翠月金”能量构成的、璀璨而柔和的光点。

    然后,他目光如电,看向水晶碑中央那轮冰月虚影,以及下方碑文的关键节点。

    “就是现在!”

    指尖光点,如同流星,带着叶凡全部的意志与希望,精准而稳定地点向了碑文中那个代表“激活”与“连接”的核心符文!

    指尖触及碑文的刹那——

    轰!!!

    冰蓝水晶碑光芒大放!碑中的冰月虚影骤然明亮,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整个石室!与此同时,那股被碑文封印的、属于古神陨落前的无尽悲恸、不甘与对黑暗的憎恨,如同决堤的洪流,混合着一丝冰冷恶毒、充满吞噬欲望的归墟恶意,顺着叶凡接触的手指,狂暴地冲入他的识海!

    双重精神海啸,比之前接触浮雕残壁时,强烈了何止十倍!

    叶凡早有准备,识海中构筑的“心防壁垒”全力运转!如同最深沉的漩涡,将冲击而来的悲恸与恶意疯狂吸纳、引导向冥祖寂灭之意的“沉淀区”、生命绿意的“净化区”、艾莉亚调和韵律的“抚平区”……

    然而,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即便经过分流消解,剩余的冲击依然让叶凡神魂剧震,七窍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向后仰倒!

    “叶公子!”青萝惊呼,与花雨同时将手按在叶凡后背,精纯的木灵生机与治疗灵力不要钱般输入,帮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根本。

    晨露和青岚如临大敌,紧握武器,死死盯着水晶碑与石室周围。

    遗族蕨叶则脸色苍白地指着水晶碑侧面,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扭曲蠕动的暗紫色纹路,与之前在浮雕上所见如出一辙,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叶凡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于指尖那一点“翠月金”能量与水晶碑的连接,集中于引导那“翠月金”能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路径,注入冰月虚影,激活其中蕴含的“太阴定序”之力!

    “给我……开!!!”

    他心中怒吼,将“暂存阵”中剩余的所有能量,连同自身一股精纯的混沌道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嗡——!!!

    水晶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如同龙吟般的震鸣!

    碑中的冰月虚影,猛然投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稳定秩序波动的月白色光柱,笔直地射向石室光滑的穹顶某处!

    被光柱照射的穹顶区域,那些复杂的银蓝色符文活了过来,如同游鱼般快速流转、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三尺的月白色光晕漩涡!漩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一股相对稳定、有序的空间通道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开来!

    “通道!打开了!”青萝喜极而泣。

    但此刻的叶凡,却已到了强弩之末。神魂在双重精神冲击下受创不轻,体内灵力几乎耗尽,经脉隐隐作痛。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指向那个月白色漩涡。

    “走……快……” 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晨露和青岚立刻抬起担架,青萝和花雨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叶凡,遗族蕨叶紧随其后,众人毫不犹豫,冲向那新生的希望通道!

    就在最后一人即将投入通道的刹那,石室中,那水晶碑侧面蠕动的暗紫色纹路,骤然射出一道细微却凝练如针的漆黑流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叶凡因虚弱而微微敞开的道种防御缝隙,烙印在了他道种边缘那枚古神悲愿印记的旁边,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不仔细探查几乎无法察觉的漆黑斑点!

    叶凡身体微微一僵,似有所感,却已无力细查。

    下一刻,众人身影尽数没入月白色漩涡。

    漩涡缓缓收缩,最终与穹顶符文一同隐没。

    石室重归寂静,唯有那座光芒黯淡了许多的水晶碑,与碑中似乎也消耗了大部分力量、变得有些虚幻的冰月虚影,默默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那新生的通道彼端,等待他们的,是相对有序的希望之地,还是另一重未知的危机?叶凡道种边缘那枚新添的漆黑斑点,又预示着怎样的隐患?

    碑前试炼已过,月华指引前路。

    然而,归墟的阴影,已然如最细微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附骨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