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再遇纲手
岩隐村的结界波动如水波般荡开,半透明的涟漪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微青色的冷光——那是“岩壁·不动天障”,土遁结界的巅峰造诣,由历代土影以血契为引、千名岩隐上忍查克拉为基,在村域地脉深处埋设十二座磐石阵眼所成。一旦启动,外层三重岩甲自动凝形,内里更藏有七十二道地脉锁链,可瞬时绞杀闯入者查克拉经络,连尾兽查克拉亦会被压制三成。神月星云脚步一顿,足尖碾碎一块龟裂的焦土,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鼓擂动。他左手按在右臂伤口处——那里被大野木临空甩出的碎岩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已凝成暗褐硬痂,却仍在微微渗出温热液体。右手长剑斜垂,剑尖轻颤,雷光残痕在刃上明灭不定,如同将熄未熄的萤火。他没追进去。不是不敢,而是不能。结界启动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那青光,而是因光晕边缘浮起的细密符文。那些符文他见过,在木叶禁术卷轴《地脉封印考》残页上,在三代火影书房暗格里褪色的拓本中,在带土面具裂痕后一闪而过的、属于宇智波斑的查克拉纹路里……一模一样。这结界,被改写过。不是加固,不是扩容,是……嫁接。嫁接了写轮眼幻术的底层逻辑。神月星云喉结滚动,吞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液。他缓缓抬眸,望向岩隐村中心高耸的影岩——那上面本该刻着大野木的面容,此刻却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灰雾,雾中隐约透出另一张脸的轮廓:眉骨高耸,左眼覆着漩涡状封印,右眼空洞如渊。琳。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疼。身后风声骤紧。黄土来了。不是单枪匹马。他身后跟着十七名岩隐特别上忍,每人左臂缠着浸透岩盐与苦无粉的绷带,绷带上用黑曜石粉勾勒出微型“地脉共鸣阵”。这是岩隐秘传的“断脉阵”,专克高速移动型忍者——一旦结阵,方圆百米内所有地面将化作共振腔,任何踩踏动作都会被放大十倍反震至足底经络,瞬身术?踩下去就是自断踝骨。黄土停在距神月星云三十步外,胸膛剧烈起伏,护额歪斜,脸上溅着干涸的血点。他没说话,只是将右拳重重砸在左掌心,指节爆出一声脆响。十七人同步踏前半步。地面无声龟裂。神月星云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刀锋刮过青石的锐利。“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们早知道我会追来。”黄土眼神一凛:“你……”“不是猜的。”神月星云抬起染血的右手,剑尖缓缓上挑,指向影岩上方那团灰雾,“是它告诉我的。”黄土顺着剑尖望去,瞳孔骤缩——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雾中那张脸的轮廓愈发清晰,右眼空洞深处,一点猩红忽明忽灭,像即将点燃的引信。“写轮眼……不,比写轮眼更老。”神月星云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钉,“是轮回眼的残响,混着……白眼的窥探路径。你们把琳的瞳力,炼进了结界核心?”黄土脸色霎时惨白。不是因被说破机密,而是因神月星云口中那个名字——琳。这个名字在岩隐高层密档里被列为“禁忌代号·零号污染源”,连大野木签字的销毁令都需加盖三重火漆印。眼前少年却叫得如此自然,仿佛在唤一个昨日还并肩作战的同伴。“你到底是谁?”黄土声音发紧。神月星云没回答。他忽然向前跨出一步。黄土瞳孔骤缩,十七名上忍绷带瞬间绷直——可神月星云并未结印,也未瞬身。他只是迈步,靴底踩碎一块碎石,石子滚落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就在这声脆响里,整片大地毫无征兆地震颤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心跳。咚。所有人脚底传来沉闷搏动,仿佛踩在巨兽胸腔之上。黄土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认得这频率。岩隐地下三百米处,埋着初代土影用尾兽查克拉凝成的“地心熔核”,其搏动周期正是七秒一次。可现在,这搏动竟与神月星云的脚步完全同步!“不可能!”黄土失声,“熔核受尘遁封印,除非……”“除非有人替你们松了螺丝。”神月星云剑尖微偏,指向影岩下方半塌的旧祠堂,“三年前,大野木亲手烧毁‘初代遗训碑’那天,你们挖出了熔核表层的‘楔形封印石’。那石头上刻的不是咒文,是坐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七名绷带忍者腕间若隐若现的灰褐色胎记——那是长期接触地脉杂质留下的印记,只有常年驻守熔核维护室的忍者才有。“你们以为在加固结界。”他冷笑,“其实是在给它……喂食。”话音未落,影岩上方灰雾轰然爆散!猩红右眼彻底睁开,瞳孔中浮现三枚黑色棱锥,缓缓旋转。没有万花筒的扭曲幻境,没有轮回眼的森然威压,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解析”——视线所及之处,黄土左臂绷带上的微型阵纹寸寸剥落,十七名上忍脚下泥土翻涌,露出底下盘绕如蛇的赤红地脉丝线,连远处结界青光表面都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呃啊——!”黄土突然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黑血。他踉跄后退,声音撕裂:“快!启动‘蚀日’预案!切断熔核供能!”没人动。十七名上忍僵在原地,瞳孔映着空中那枚猩红棱锥,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向祠堂方向。他们左臂绷带无风自动,灰褐色胎记泛起幽光,竟与祠堂坍塌处裸露的岩壁上某道刻痕遥相呼应。神月星云终于动了。他没冲向黄土,没劈向结界,甚至没抬头看那枚猩红之眼。他只是收剑回鞘,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早已碎裂,仅剩中央指针兀自狂转,尖端死死咬住祠堂方位。“带土教我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付写轮眼,最简单的办法,不是打碎它。”“是让它……看太多。”罗盘指针骤然崩断!断裂处喷出一缕银灰色查克拉,细如发丝,却在离体瞬间暴涨百倍,化作一道螺旋光束射向祠堂废墟。光束没入断墙刹那,整座岩隐村地底传来一声悠长呜咽,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被刺中盲肠。轰隆——!!祠堂地底炸开刺目白光,不是爆炸,是……蒸发。白光所及之处,岩层如蜡消融,露出下方巨大空洞——洞壁布满发光菌丝,菌丝缠绕着无数破碎陶俑,每具陶俑胸口都嵌着一枚灰白眼球。那些眼球齐刷刷转向神月星云,瞳孔深处,映出他此刻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正从结界裂缝中艰难挤出的、浑身焦黑的大野木。老土影悬在半空,左腿以诡异角度扭曲,右臂衣袖尽焚,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咒印。那些咒印正疯狂蠕动,像无数蚯蚓在皮下钻行,每一次蠕动,都让大野木嘴角溢出黑血。“你……”大野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动了‘瞳冢’?!”神月星云抬眸,目光平静:“不是我动的。”他剑鞘轻点地面,一道雷光顺着地脉裂缝钻入空洞。菌丝瞬间碳化,陶俑接连炸裂,灰白眼球在爆裂前最后一瞬,瞳孔中倒影齐齐切换——不再是神月星云,而是琳站在神无毗桥断崖边的侧影,她手中苦无正抵在自己左眼下方,刃尖已刺破皮肤。“是你们自己,把琳的痛苦,种成了根。”大野木浑身剧震,咒印蠕动骤然加剧,他猛地咳出一团黑血,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聚合成一枚微缩写轮眼,眼眶里流淌的不是瞳力,而是浑浊泪水。黄土终于挣脱控制,扑到大野木身侧托住他下坠的身体。他抬头看向神月星云,眼中再无愤怒,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你到底……想干什么?”神月星云没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被雷火烧得发亮的碎岩。岩面残留着半道未完成的符文——那是大野木先前仓促结印时,因查克拉紊乱而逸散的残迹。他手指抹过符文,指尖沾上灰烬。然后,他转身,走向岩隐村东侧山崖。那里,岩壁光滑如镜,本该刻着“岩隐荣耀永存”的巨型石碑,此刻只剩下半截基座,碑面被某种高温灼烧出巨大凹痕,凹痕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沾着血污的苦无。神月星云蹲下身,用沾灰的手指,在苦无柄部缓缓刻下一划。不是符文,不是咒印,是三个汉字:“别怕我。”刻完,他直起身,将苦无轻轻推入凹痕深处。就在苦无没入岩壁的刹那,整座岩隐村地底传来宏大嗡鸣。熔核搏动陡然加速,结界青光剧烈明灭,影岩上灰雾彻底消散,露出大野木原本苍老却坚毅的面容。十七名上忍臂上胎记同时黯淡,绷带寸寸崩解。黄土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你……你根本不是来杀人的。”神月星云望向西沉的太阳,余晖将他染成一片金红。他背对着岩隐村,声音随风飘散:“我是来收债的。”“二十年前,神无毗桥。”“你们欠琳一条命。”“欠她一个……不用闭眼的理由。”他迈步走向山崖边缘,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就在身形即将消失于暮色时,最后一句话轻轻落下,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告诉大野木,下次见面,我不再送他养老。”“我要他……亲手拆掉这座村子。”山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角。远处,岩隐村结界青光彻底熄灭,第一颗星子悄然升上天幕,清冷光辉洒在那半截石碑基座上,映亮苦无柄部新鲜的刻痕——别怕我。三个字旁,一滴暗红血珠正缓缓渗出岩壁,沿着刻痕边缘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泪痕。黄土抱着昏迷的大野木,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焦土之上。他仰起头,望着神月星云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十七名上忍静默伫立,绷带尽毁的手腕上,灰褐色胎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的皮肤。风掠过废墟,卷起一张焦黑的残页。页角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瞳力活性化……需以濒死意志为引……持续七日……”残页飘向山崖,被晚风推入深渊。而在深渊底部,某块被雷火淬炼过的玄武岩缝隙里,一枚微不可察的银色鳞片正悄然舒展,鳞片表面,浮现出与神月星云罗盘同源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央,两点猩红缓缓亮起,如同……苏醒的瞳仁。夜色渐浓。岩隐村,第一次在没有结界守护的情况下,裸露于星空之下。而星空之上,某颗本不该存在的暗红色星辰,正悄然偏离轨道,拖着细长血尾,缓缓移向木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