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枣跪在青石板上,膝盖被碎石子硌得生疼,却不敢动分毫。他身后,三千亲兵、五十七辆马车、三十七名家眷,全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靖北王!二十多岁就有武皇级别的碾压实力!
那个五年前在帝都金銮殿上受封,随后神秘失踪,传说中已经陨落在北境的靖北王,竟然活生生站在眼前!
“王……王爷……”刘枣声音发颤,“末将……末将这是……战略性撤退!白象国联军十万大军,战象三千,武王数十,更有大法师魔笛坐镇……七彩城守军仅五万老弱,朝廷援军又迟迟不到……末将……末将这是保存实力,以待来日啊!”
他越说越顺,仿佛真的在陈述一个明智的军事决策:“王爷明鉴!七彩城守不住的!与其玉石俱焚,不如保留有用之身,他日再图收复……”
“所以你就谎报军情?”秦枫打断他,声音平静,却让刘枣浑身一冷,“所以你就准备丢下全城三十万百姓,独自逃跑?”
刘枣一滞,额头渗出冷汗:“末将……末将……”
“刘将军。”秦枫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刘枣心脏上,“你似乎忘了,本王刚才问的是——你准备带着大乾西南防线的希望,逃去哪儿?”
他停在刘枣面前三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地求饶的城主:“这些马车上的,是你这些年贪墨的军饷吧?这些亲兵,是吃空饷养出来的私兵吧?这些家眷……倒是过得滋润。”
刘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武皇中期的护卫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城主大人乃朝廷正三品命官,即便您是王爷,也无权私自处置!更何况……七彩城是西南防线,不是北境,王爷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这护卫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气息雄浑,显然是刘枣重金聘请的高手。他身旁,那武皇初期的亲兵统领也握紧了刀柄,三百亲卫结成的战阵隐隐散发出肃杀之气。
他们在赌——赌秦枫只是孤身一人,赌这位失踪五年的靖北王早已失势,赌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西南,拳头才是硬道理。
秦枫看了那护卫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这里是西南,不是北境。本王的手,确实不该伸这么长。”
刘枣心中一喜,以为秦枫要退让。
但下一刻——
秦枫眼中,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极道剑魂,红尘剑意,全面爆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罡气澎湃,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那杀意如实质般笼罩整条街道!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敢对他露出敌意的人!
“噗通!”
武皇中期护卫第一个跪倒。他感觉仿佛有无数利剑抵在周身要害,只要动一下,就会被万剑穿心!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蝼蚁面对天威的本能颤栗!
“噗通!噗通!噗通……”
武皇初期统领跪倒,三百结阵亲卫跪倒,三千亲兵跪倒!五十七辆马车的拉车马匹也齐齐屈膝跪地,发出不安的嘶鸣!
而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家眷、仆人,则在杀意降临的瞬间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整条街道,除了秦枫还站着,所有人都跪着、趴着、晕着。
刘枣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位靖北王,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那是……武皇?不,武皇没有这种威势!难道是……武圣?!
“饶……饶命……”刘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秦枫收回杀意。
街道上响起一片急促的喘息声,所有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刘枣。”秦枫淡淡道,“交出城主令牌,七彩城防务,从现在起由本王接管。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刘枣连滚爬起,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双手奉上。
秦枫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七彩”二字,背面是“城主令”。
“带着你的家眷,回城主府待着。”秦枫扫了一眼那些装满财物的马车,“这些东西……充作军资。至于你这些年贪墨的军饷、吃空饷的罪证……等打退了白象国,再跟你慢慢算。”
刘枣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句怨言:“是……是……”
“还有你们。”秦枫看向那三千亲兵,“是跟着刘枣当逃兵,还是留在七彩城,跟本王守城?”
亲兵们面面相觑。
那武皇中期护卫挣扎着站起,咬牙道:“王爷……敢问一句,七彩城……真守得住吗?”
秦枫看了他一眼:“守不住,也得守。因为后面是三十万百姓,是大乾国土。”
护卫沉默片刻,单膝跪地:“末将刘刚,愿追随王爷守城!”
“末将愿追随王爷!”亲兵统领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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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追随王爷!”三千亲兵齐声高呼。
秦枫点头:“很好。刘刚,你暂代城防副将,整顿军务。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七彩城防务报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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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七彩城全城戒严。
城头守军换上了精良甲胄——那是从刘枣私库里搜出来的。城门处增设了三道关卡,进出严格盘查。街道上巡逻队数量增加了一倍,气氛肃杀。
城主府前广场,秦枫当众宣布接管七彩城防务。
他没有隐瞒身份,直接亮出靖北王令。当“靖北王秦枫”五个字传开时,全城哗然。五年前的传奇人物,竟然出现在了西南边城!
有质疑,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希望。
一个能在北境蛮族手中守住飘雪城的王爷,一个年纪轻轻就封王的天骄,一个失踪五年又突然出现的传奇——在绝境中,人们总是愿意相信奇迹。
秦枫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下令:
全城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编入民防队,协助守城。
所有粮商、药商,不得囤积居奇,违者斩。
城内所有江湖人士、宗门弟子,必须登记造册,战时听从调遣。
私通外敌者,斩。
弃城逃跑者,斩。
一条条军令如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有人不满,但在秦枫那恐怖的威势和百花阁的配合下,所有反对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一天时间,七彩城从一座濒临崩溃的边城,变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军事堡垒。
夜幕再次降临。
听雨轩内,秦枫正在查看六刚送来的防务报告。七彩城守军实际只有四万三千人,其中还有一万是老弱。粮草只够支撑半月,阵法,机关老旧,箭矢、滚木、火油等守城物资更是严重不足。
最麻烦的是,除了城主府,城内没有武皇级别的高手坐镇。六刚虽然忠心,但只是武皇中期,面对白象国的大军,恐怕独木难支。
“王爷。”花千影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兽皮地图,“妾身有要事禀报。”
秦枫抬头:“说。”
“百花阁在西南的眼线传来消息。”花千影将地图铺在桌上,指向七彩城西北方向百里处,“这里有一处‘黑水潭’,潭中栖息着一头千年毒蛟,修为……武皇巅峰。”
秦枫眼睛一亮:“千年毒蛟?!”
花千影点头:“蛟类乃亚龙种,精血至阳至毒,正是上佳材料。不过……这头毒蛟盘踞黑水潭百年,凶名赫赫,曾有三位武皇联手围剿,皆被其所伤。七彩城历任城主都不敢招惹。”
秦枫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黑水潭位置,距离七彩城不过百里,快马一日可往返。
“毒蛟有何弱点?”他问。
“据记载,此蛟畏雷。”花千影道,“但它常年潜伏深潭,潭水又蕴含剧毒,寻常雷法根本无法伤及。而且……潭中似乎有某种上古禁制,武圣以下无法深入。”
秦枫沉吟。
武皇巅峰的毒蛟,加上地利优势,确实棘手。
但青元古灯必须重燃。
没有古灯辅助,他的实力最多恢复八成。面对白象国大军,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大法师魔笛,胜算渺茫。
“准备一下。”秦枫做出决定,“明日我去黑水潭。”
花千影一惊:“王爷要亲自去?那毒蛟……”
“总要试试。”秦枫打断她,“七彩城需要青元古灯,我也需要。”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另外,谢谢你的情报,作为百花阁长老,百花阁总阁主月珑……有机会,我会救她出来。”
花千影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泪光:“王爷……”
“但不是现在。”秦枫平静道,“现在去,等于送死。等我重燃古灯,恢复实力,再联合七彩城守军,才有机会。”
他转身看向花千影:“这期间,百花阁要全力配合城防。尤其是情报——我要知道白象国大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梦百和魔笛的动向。”
“妾身明白!”花千影重重点头。
她退出房间后,秦枫重新坐回桌前。
桌上,青元古灯静静躺着,灯身裂痕依旧,灯芯暗淡。
秦枫抚摸着古灯,低声道:“老伙计,再等等。明天……给你找点好油。”
窗外,夜风呼啸。
百里外的黑水潭深处,一双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在潭水中缓缓游动,带起阵阵暗流。
千年毒蛟,已在此地盘踞百年。
它不知道,明天,将有一个手持长剑的人类,前来取它的精血。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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