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奇犽降生X大幕开启
    “噹.......”差几秒到凌晨四点,倚着墙角靠着的木制座钟敲响.......罗伊睁开惺忪的睡眼,迎面对上梧桐焦急的目光,愣了两秒,随后,偏头看窗外夜色沉沉尚未褪去,天...月光如霜,铺满古堡穹顶的琉璃瓦,又顺着檐角滴落,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碎成点点银斑。罗伊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本边角卷曲的《日轮经注》,书页泛黄,字迹被无数遍摩挲得模糊,却仍能辨出朱砂批注的细密小字——那是炭十郎的手笔,一笔一划皆含呼吸韵律,仿佛纸页间还残留着暖炉烘烤的微温与咳嗽声里裹挟的、沉甸甸的慈爱。他没翻页。指尖停在“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下方,那里有一行炭十郎用极淡墨写就的小字:“形可摹,神不可夺。真意不在剑尖,而在心口跳动三息之间。”三息。罗伊缓缓合上书,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块滚烫的炭。不是灼痛,是余温。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布鞋踩在石板上几无声响,却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擂鼓。席巴来了。银发未束,垂落肩头,在月下泛着冷而韧的光;劲装腰带束得极紧,衬得肩背线条如弓弦绷张。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罗伊侧后方半步距离,目光投向远处枯枯泻谷的方向——那条白练般的溪流正无声奔涌,水声细碎如叹息。“爷爷。”罗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您当年……第一次杀人的晚上,也坐在这里?”席巴没立刻答。他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右手食指第二指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浅褐色,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不。”他道,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砂砾磨过铁锈的质感,“我站在训练场中央。父亲让我数沙袋破了多少个。一个,两个……到第七个时,血从沙袋缝隙里渗出来,像蚯蚓爬过木纹。我没数完。因为第八个沙袋爆开的时候,我吐了。”罗伊微微侧首,看向曾孙侧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绷紧的弧度,眼窝深陷,瞳孔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压在灰烬底下的火种。“然后呢?”“然后父亲说:‘吐干净了,就再来。’”席巴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我吐了三次。第七次,沙袋没破,我的拳头穿过了它,钉进后面承重柱里。木屑扎进掌心,血混着汗往下淌,滴在沙地上,‘滋’一声就没了。”罗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席巴紧绷的小臂上。那手臂肌肉如钢缆虬结,却又在掌心覆上的刹那,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线。“你比父亲强。”他说,“他第一次杀人后,三天没碰刀,只守着基裘睡觉。”席巴终于转过头,与罗伊对视。月光落进他眼里,竟似有熔金翻涌:“可您比我们都强。您杀人之后,还能教我怎么把蝴蝶结系得更牢。”罗伊喉头一哽,没应声。他慢慢收回手,重新摊开膝上那本《日轮经注》,指尖抚过炭十郎那行朱批,良久,才低声道:“……不是强。是还没人等着我教。”风忽起,卷起廊下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一片叶子贴着罗伊裤管飘过,他下意识伸手,却并未去接,任它飞向黑暗。“古斯今天去了医院。”席巴忽然道,语调平缓,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给金送药。肺痨的四联疗法,剂量、周期、禁忌反应……他记在随身本子上,连每种药片的颜色都画了图。”罗伊指尖一顿。“他还问医生,如果病人咳血,是不是代表病情恶化;如果半夜盗汗,该不该加厚被子;如果……病人总在凌晨三点惊醒,攥着枕头喊‘炭十郎’,该怎么哄。”罗伊闭了闭眼。“他没告诉金,自己刚用‘反具现化’把异烟肼分子结构拆解了七遍,只为确认其中那个吡啶环在鬼灭世界的灵子环境中会不会畸变。”“他也没告诉梧桐,今早抽空给悲鸣屿行冥的面板加了三次‘信仰之力’,只因对方昨夜在无限城废墟里,用断臂撑住坍塌梁柱,救下十七个重伤的剑士。”“更没提,他今晨五点就醒了,在练功房对着空气挥了三千六百二十七次‘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每一式收势都精确到毫厘,只为让手腕震颤幅度再降0.3度——这样,下次替金注射药剂时,针尖就不会晃。”席巴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凿:“他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为了‘成为强者’。是为了……让那个叫金的男人,能多活一天,多抱一次儿子,多笑一次。”罗伊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被无形巨锤砸中。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指节死死扣进书页边缘,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席巴立刻上前半步,手掌悬停在他后背三寸处,未触,却已蓄势待发。咳声渐歇。罗伊喘息粗重,额角沁出细汗,却抬手抹了把嘴,哑声道:“……他学得比我想的快。”“快?”席巴摇头,“是稳。他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却偏要走得像走在自家庭院。”“为什么?”罗伊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为什么他非要走这条路?明明可以……”“可以什么?”席巴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半分,随即又压回低沉,“可以像揍敌客历代家主一样,用毒、用念、用最省力的方式碾碎所有障碍?可以躲在古堡深处,让梧桐把全世界的情报堆成山,只消一个念头就决定千万人生死?”他往前踏出一步,影子完全笼罩住罗伊佝偻的身形:“可太爷爷,您忘了——您教给他的第一课,不是杀人,是‘看见’。”“您让他看炭十郎咳着血,还坚持把暖炉塞进他怀里;”“您让他看伊尔迷把匕首插进自己大腿,只为测试新毒药的麻痹速度;”“您让他看基裘抱着刚出生的席巴,在产床上笑得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孩子,哪怕下一秒就可能咳出肺叶碎片……”席巴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看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温度’。是‘人’本身。”罗伊怔住。他望着曾孙眼中映出的自己——苍老,干瘪,皱纹纵横如干涸河床,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幽火。“所以……”罗伊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想把炭十郎的暖炉,烧成太阳?”“不。”席巴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奇异地驱散了眉宇间凝结的沉重,像冰层乍裂,春水初生,“他是想让每一个咳着血的人,都能亲手摸到自己的暖炉。”话音落,远处枯枯泻谷方向,忽有一声悠长清越的鹤唳刺破夜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数十只白鹤振翅而起,雪翼掠过月华,如一道流动的银河横贯天际。罗伊仰头望去,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飞掠的鹤影,久久未眨。席巴静静陪立一旁,银发在夜风中轻扬。他没再说话,只是将方才擦过手指的手帕,轻轻叠好,放进罗伊膝头那本《日轮经注》的扉页里——恰盖住炭十郎那行朱批。“明天……”罗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古斯来见我。”“是。”“不许提前告诉他。”“是。”罗伊慢慢合上书,将手帕与书一同拢入怀中。他站起身,动作迟缓却异常坚定,脊背在月光下竟显出几分少有的挺直。他没再看席巴,也没再看那群远去的白鹤,只是缓步走向长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推门之前,他脚步微顿,背影在门框投下的暗影里显得格外孤峭。“席巴。”“在。”“……替我,把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向日葵,换成新的。”席巴一怔,随即郑重颔首:“是。”木门在罗伊身后无声合拢。长廊重归寂静。唯有月光流淌,如液态的银,漫过席巴的银发、肩头、布鞋尖,最终温柔地覆盖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之上,仿佛为某种古老契约,悄然镀上一层缄默的印鉴。同一时刻,古斯卧室。台灯晕开一小圈暖黄光晕,照亮摊开在桌面上的三份文件:左侧是金的肺部CT影像报告,右侧是罗根医生手写的用药方案详解,中间,则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炭笔潦草写着“反具现化-药物适配推演”。古斯左手握笔,右手悬于笔记本上方半寸,指尖悬浮着一粒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粒子——那是他刚刚从异烟肼药片中“析出”的单一分子。粒子在灯光下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对应着鬼灭世界灵子潮汐的一次脉动。他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已是第七次尝试。前六次,分子在灵子环境扰动下要么崩解成基础元素,要么畸变成具有未知毒性的新化合物。此刻,第七颗分子正艰难维系着结构稳定,符文流转速度却开始紊乱,边缘泛起不祥的灰黑色蚀痕。“不对……不是稳定性不足,是共鸣频率错了。”古斯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最终停在一行被红圈标注的推导式上,“炭十郎的呼吸法……核心不是‘强化’,是‘同步’。同步心跳,同步体温,同步……生命本身的律动。”他忽然放下笔,闭上眼,深深吸气——并非模拟日之呼吸的节奏,而是放任自己坠入记忆深处:炭十郎坐在火塘边,粗糙的手掌包裹着他冻得发红的小手,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老人胸腔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与火塘里跳跃的焰苗节奏严丝合缝……“咚……咚……咚……”古斯的心跳,不知不觉,跟上了那个频率。悬浮的分子骤然一颤!灰黑蚀痕如冰雪消融,符文流转速度放缓,变得圆融、厚重,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韵律。粒子表面,竟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暖的金色微光,如同初升朝阳穿透云层的第一缕光线。成了。古斯缓缓睁眼,眸中金芒一闪即逝。他拿起笔,在笔记本最新一页空白处,郑重写下:【推演结论:异烟肼分子需嵌入‘生命共振’锚点,方能在灵子环境中维持活性。锚点坐标——心脏搏动峰值,体温基准线(36.5c),呼吸吐纳临界点(呼气末)。】笔尖悬停片刻,他又添上一行小字:【备注:此锚点,与日之呼吸‘圆舞’起势时,心口三息之间的‘真意’,高度吻合。】窗外,鹤唳声早已远去。月光悄然移至窗台,恰好落在那盆新换的向日葵上——饱满的花盘微微转向光源,金黄花瓣在清辉中舒展,宛如凝固的、小小的太阳。古斯合上笔记本,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他没开灯,就这样在黑暗中静坐片刻,直到窗外月光彻底漫过桌面,浸透他摊开的左手掌心。掌心皮肤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萌生,沿着血脉蜿蜒向上,所过之处,疲惫如潮水退去,一种奇异的、饱含生机的充盈感,缓缓弥漫至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掌纹深刻,纵横交错,却不再仅仅是命运的刻痕——那里面,似乎正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如星辰初生,悄然点亮。古斯缓缓握拳。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种无声的宣告,在灵魂深处轰然回荡: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死谁。是为了……点燃。为了让更多人,在长夜尽头,亲手握住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簇、永不熄灭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