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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冒险牌
    好在下方的地形错综复杂。狭窄的巷道、堆积的杂物、横七竖八晾晒的衣物,让那个地面的身影不断地闪避、转弯、跳跃。“毫无意义。”看守者身下的狮鹫拥有远超人类的视力,从空中俯瞰,下方的...礼堂穹顶的星光缓缓流转,一颗流星拖着银蓝色尾迹划过天际,引得新生们纷纷抬头。何西却盯着自己盘中那块烤得微焦的火腿,叉尖悬在半空——费尔南·凯瑟琳·温特落座时,袍角扫过他左手边空位,一缕极淡的雪松冷香混着霜气飘来,像把薄刃无声贴过耳际。“您……也吃南瓜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斜后方响起。何西侧过脸。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男生,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手里攥着一张叠了三次的纸,边缘已被汗水浸软。“我、我是莱恩·索恩,来自灰港湾……刚才听您和塔塔小姐提过‘猪肘子佩吉’……那个,它真能吞下整只铁砧?”何西叉起火腿送进嘴里,咀嚼时目光扫过莱恩袖口磨损的银线刺绣——那是灰港湾渔会学徒的标识。他咽下食物才开口:“它更喜欢啃生锈的锚链。”莱恩眼睛倏地亮了,刚要追问,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刮擦声。何西余光瞥见费尔南公主桌前的银叉正抵在瓷盘上,叉尖凝着一粒将坠未坠的冰晶。她垂眸看着那点寒芒,睫毛在烛光里投下极细的阴影,仿佛刚才那声轻响是幻觉。“温特殿下用的是霜语银?”莱恩压低声音,“传说这种合金会在使用者情绪波动时结霜……”话音未落,费尔南忽然抬眼。不是看向莱恩,而是直直望向何西。她瞳孔深处有细碎的蓝光游移,像极地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何西没避开视线,只是慢条斯理擦净嘴角油渍,将餐巾叠成方块放在盘沿。“霜语银会结霜,”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三张桌子都静了一瞬,“但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霜,是霜下面的裂痕。”费尔南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她收回目光,指尖轻点瓷盘,那粒冰晶瞬间化作水珠,被无形力量托起,在空中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雪鸮轮廓。雪鸮双翼舒展到极致时骤然消散,只余一缕白气袅袅上升,缠绕上她耳后一枚小小的银质星坠。莱恩倒吸一口冷气:“您怎么知道……”“知道什么?”何西夹起块土豆泥,“知道霜语银的特性?还是知道她耳坠里藏着凛冬王室的星辰共鸣阵?”他顿了顿,叉尖轻轻敲了敲自己左胸口袋,“有些词条,抽到就得用。”莱恩茫然眨眨眼。何西没再解释,转身从背后取下帆布包——塔塔今早硬塞给他的“新生防身三件套”:一捆晒干的驱魔鼠尾草(据说是从学院后山偷采的)、半块发霉的奶酪(标签写着“能召唤友善地精,效果存疑”)、以及最底下那本硬壳烫金的《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新生自救指南》。他翻开扉页,一行朱砂小字突然灼烫起来:【词条激活:霜语银共鸣者(已绑定)】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页。泛黄纸面上浮现出手绘插图:一位银发女子立于冰川之巅,她脚下的冻土正龟裂蔓延,裂缝深处透出熔岩般的赤红光芒。图旁批注墨迹新鲜如血:【警告:所有与凛冬王室血脉共鸣者,将同步承受其国运反噬。当前凛冬王国国运衰减度:73%】何西指尖抚过那行数字。窗外海鸥鸣叫忽然变得刺耳,像生锈的锯子在刮擦玻璃。他抬眼望向教师席——米拉贝尔导师正用银匙搅动红茶,杯面倒影里,赫尔曼副院长袖口露出半截暗金色纹身,形如绞紧的荆棘藤蔓,藤尖缠绕着七颗黯淡的星辰。“您在看什么?”莱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困惑地挠头,“米拉贝尔导师的茶杯很特别吗?听说她总用同一套瓷器……”“不。”何西合上指南,书页闭合的刹那,朱砂字迹隐入纸背,“我在数她杯底沉了多少片茶叶渣。”话音刚落,礼堂大门轰然洞开。冷风卷着细雪灌入,火炬火焰齐齐向内倾斜,将所有人影拉长扭曲。两列黑甲卫士踏着整齐步伐进入,甲胄缝隙间渗出幽蓝雾气,在地面凝成蜿蜒的霜痕。他们停在长桌尽头,分列两侧,如同两堵移动的冰墙。中央通道让开,一个裹在厚重貂皮斗篷里的老者缓步而至。他左眼戴着镶嵌黑曜石的眼罩,右眼浑浊发黄,握着乌木手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处覆着薄薄一层冰晶。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霜痕便向前延伸三寸,所过之处,新生们杯中饮料表面纷纷凝出细密冰花。“大长老奥利文!”有人惊呼。何西注意到费尔南端着高脚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面前的冰晶雪鸮残影尚未散尽,此刻竟在杯壁重新凝聚,这次双翼末端垂落两道细小的血线。老者在教师席前驻足,眼罩转向赫尔曼副院长:“典礼流程里,可没‘验血’这一项?”赫尔曼微笑如初:“奥利文长老,学院规章第三章第二节明文规定:入学资格以奥术亲和度测试为准。血脉鉴定……属于凛冬王室内部事务。”“哦?”奥利文喉咙里滚出沙哑笑声,手杖重重顿地。霜痕骤然暴涨,沿着石砖缝隙蛇行直扑新生长桌!前排几个学生慌忙后撤,凳脚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何西却纹丝不动,只看着那道霜痕在距自己鞋尖三寸处戛然而止,凝成一朵狰狞的冰玫瑰。“那么,”奥利文枯槁的手指指向费尔南,“请殿下展示您的霜语银共鸣阵——就在此刻,当着全体师生之面。”空气骤然冻结。连火炬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何西听见自己后颈汗毛竖起的细微声响。他慢慢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出清越回音。费尔南搁下酒杯。她解下左腕银镯,镯身十二枚符文逐一亮起幽蓝微光。就在她指尖将触未触镯面的瞬间——“等等。”何西站起身。所有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莱恩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教师席上,米拉贝尔搅动红茶的银匙停在半空,杯面倒影里映出她骤然收紧的瞳孔。“这位同学?”奥利文眼罩转向何西,右眼浑浊的瞳仁里浮起一丝兴味,“你有异议?”何西绕过长桌走向中央。深蓝色袍角扫过地面霜痕,那层寒冰竟如遇烈阳般悄然融化。“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他停在距奥利文五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对方手杖顶端——那里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水晶,内部悬浮着七颗微小的黑色光点,正随呼吸明灭,“您手杖里的‘七曜蚀’水晶,最近是不是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共振?”奥利文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连眼罩下的皮肤都泛起青白。“因为,”何西抬手,食指在虚空中缓慢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咒语,没有吟唱,空气中却凭空凝出七粒银色光点,按北斗七星方位悬浮旋转,“我的词条里写着:所有接触过凛冬王室诅咒源的人,都会在子夜后产生微量星轨偏移。而您手杖里的蚀水晶,正在替您承受这种偏移带来的撕裂痛。”礼堂死寂。唯有穹顶星光流转,一颗彗星拖着惨白尾迹掠过天幕。奥利文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沙哑,继而越来越响,震得烛火疯狂摇曳,最终化作一阵剧烈咳嗽。他用手帕掩住嘴,再拿开时,帕角沾着几点暗红。“有趣。”他收起手杖,霜痕如潮水退去,“非常有趣。”赫尔曼副院长适时起身:“感谢奥利文长老莅临。典礼继续。”当奥利文转身离去时,何西看见他貂皮斗篷内衬绣着一行细小的古文字:【以血为契,以霜为牢】。而就在斗篷下摆拂过地面的刹那,何西口袋里的《新生自救指南》突然发烫,扉页朱砂字迹狂舞重组:【新词条激活:七曜蚀共鸣者(绑定中)——警告:您正同步承受凛冬王室第七重诅咒反噬】何西摸了摸口袋。塔塔塞给他的那半块发霉奶酪,不知何时已化作灰白色粉末,正从指缝簌簌滑落。晚宴余下的时间像被施了迟缓咒。何西回到座位时,发现盘中火腿已被切成均匀的十二小块,每块表面都覆着薄薄一层冰晶,拼成微型的星辰图。他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寒意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冰原崩塌的巨响、王座厅里染血的星图卷轴、费尔南幼时被钉入掌心的银针……最后定格在奥斯顿测试室那面镜子上——镜中倒影的何西,左眼瞳孔深处正缓缓浮现出第七颗黯淡的星辰。“您……还好吗?”莱恩递来一杯热苹果酒,杯壁凝满水珠,“刚才太吓人了,我差点以为奥利文长老要……”“要什么?”何西接过酒杯,热气氤氲中,他看见莱恩镜片后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要当场验证凛冬王室血脉纯度?还是想看看谁能活过今晚?”莱恩端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晃出杯沿。“您怎么知道……”“知道什么?”何西吹开热气,啜饮一口,“知道凛冬王宫地窖最底层,埋着七具穿着王室礼服的干尸?知道她们指甲缝里都嵌着同一种星尘?”莱恩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无意识抠着桌面,留下四道浅浅月牙痕。何西望着他袖口磨损处露出的皮肤——那里有道浅褐色疤痕,形如断裂的橄榄枝。“灰港湾渔会的学徒,”何西声音很轻,“不该在右手虎口有这个疤。这是三十年前‘海神祭’上,被海妖毒棘划伤的痕迹。当时存活者不足三人。”莱恩猛地抬头,镜片后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您果然见过奥斯顿。”何西没否认。他仰头饮尽苹果酒,喉结滚动时,颈侧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淡蓝色纹路,正与费尔南耳坠上的星纹隐隐呼应。礼堂穹顶,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所有新生同时感到左耳耳膜一痛,仿佛有冰凉指尖探入耳道,轻轻叩击。何西抬手按住左耳,指腹触到皮肤下微微搏动的异物——那不是血管,是某种细小的、带着棱角的结晶体,正随着天权星的脉动,缓慢生长。晚宴结束的钟声响起时,何西在长桌尽头拦住了费尔南。她停下脚步,银发在烛光里流淌着冷冽光泽。“您今天用了三个词条。”她声音平静无波,“其中两个,本该锁在学院禁书区第七层。”“第三个呢?”何西问。费尔南抬起左手,腕间银镯符文忽明忽暗:“第三个,是我父亲临终前,用最后一滴血写在王冠内衬的密语——【当七曜蚀水晶共鸣时,寻找能看见星辰背面的人】。”她目光扫过何西颈侧若隐若现的蓝色纹路:“您看见了,对吗?”何西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出口,经过教师席时,米拉贝尔导师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悄悄推到桌沿。何西伸手取过,指腹触到纸面凸起的暗纹——那是用银粉绘制的、不断变幻方位的微型星图。走出礼堂,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何西展开羊皮纸,月光下,银粉星图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行清晰小字:【塔塔的尾巴尖,为什么永远结着霜?】他抬头望向宿舍楼方向。塔塔正站在最高层窗边,朝他用力挥手。月光勾勒出她毛茸茸的剪影,而她高高翘起的尾巴尖,确实萦绕着一缕永不消散的寒霜,在夜色里幽幽发亮。何西将羊皮纸揉成团,掌心温度升腾,纸团化作一缕青烟。烟雾升腾途中,隐约可见七颗微小的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如同被囚禁的萤火。远处码头传来汽笛长鸣,一艘漆着黑鹰徽记的货轮正缓缓离港。何西忽然想起测试那天,奥斯顿说过的话:“真正的魔法,从来不在咒语里,而在你不敢拆开的信封里。”他摸了摸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塔塔塞给他的另一样东西——半片褪色的船票,票面印着早已停航的航线:【青年路13号→女贞路4号】。船票背面,用极细的银笔写着两行小字:【词条使用说明:1. 本词条仅限午夜前激活2. 激活时,请默念您童年最想改写的那句台词】何西指尖抚过那行字,远处海浪拍岸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仿佛又听见十岁的自己,在暴雨滂沱的夏夜,一遍遍用蜡笔涂抹门牌,蜡油在“青年路13号”的“13”上反复覆盖,直到数字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一个歪斜的、颤抖的“4”。风突然大了。他松开手,船票碎片如黑蝶般纷飞,其中一片掠过费尔南公主方才站立的位置,停驻在石阶缝隙里,像一枚等待破土的黑色种子。而此时,学院最高的钟楼顶端,第七口铜钟正悄然震动。钟舌上凝结的霜花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蚀刻的古老铭文:【此钟不报时,只应命】【当第七颗星坠落,钟声即为遗嘱】何西仰起脸。穹顶星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天权星的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终于,在它彻底熄灭的前一秒,何西听见自己心底响起清晰的提示音:【词条加载完成:女贞路4号(限定场景)】【倒计时:00: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