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传来的一则消息,打破了鲁阳城的平静。
渤海太守袁绍,竟在关东联军讨董之际,擅自任命周喁为豫州刺史、周昕为丹阳太守、周昂为九江太守、周术为豫章太守!
消息传到袁术府邸时,他正在与杨弘、阎象商议江东局势。
听闻此事,袁术猛地一拍案几,将案上的茶杯震落在地,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怒吼道:“袁本初!安敢如此!豫州乃我袁氏祖业,他不过是个庶子,也敢越权置官,欺人太甚!”
杨弘连忙上前,递上一块锦帕:“主公息怒,此事需从长计议。袁绍此举,明摆着是想削弱主公势力,为他北上争夺冀州扫清障碍。咱们若处置不当,恐会让诸侯看笑话。”
阎象也开口道:“主公,袁绍的目标是冀州牧韩馥,任命周喁为豫州刺史,不过是分兵之计。他想让周喁牵制主公,让您无暇北顾,好趁机夺取冀州。豫州乃天下中枢,汝南更是袁氏根基所在,绝不能落入周喁手中!”
袁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案前,展开豫州舆图。
豫州地处中原腹地,东接徐州,西连荆州,南邻扬州,北靠冀州,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更重要的是,汝南是袁氏的发源地,袁氏宗族多在此地,若被袁绍控制,他便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家寡人。
“诸公,你们说,该如何应对?” 袁术问道,目光扫过帐下文武。
帐内一片寂静。纪灵、张勋等嫡系将领面面相觑,他们虽勇,却也知道袁绍势力强大,麾下有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猛将,还有沮授、审配、郭图、逄纪、许攸等谋士,绝非易与之辈。
孙坚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他与袁绍并无深交,却也不愿轻易卷入袁氏兄弟的争斗。
许褚心中清楚,这是他争取前往江东的绝佳机会。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明公,袁绍此举,实为悖逆。豫州乃袁氏祖业,绝不能拱手让人。孙勇冠三军,威震天下,此前您已表他为豫州牧,不如派孙将军亲率大军,讨伐周喁。孙将军在汝南一带素有威望,定能一举收复豫州。”
袁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本就想派孙坚出征,一来孙坚与袁绍无甚交情,二来孙坚麾下将士勇猛,胜算较大,三来若孙坚战败,也能削弱其势力,可谓一举三得。“仲康所言极是!文台,豫州之事,便全权交予你了!你需尽快整军,务必夺回豫州,斩杀周喁!”
孙坚躬身应道:“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解决了豫州的问题,袁术又将目光投向江东。
丹阳太守周昕、九江太守周昂、豫章太守周术,皆是袁绍任命的官员,周昕、周昂、与周喁并称 “会稽三周”,周术则是上一辈的人,周昕的叔伯,几人互为犄角,若不铲除,恐会袭扰扬州侧翼。
“江东之事,该派谁去?” 袁术问道,目光在将领们脸上扫过。
纪灵上前一步:“主公,末将愿往!定将周昕、周昂斩于马下!”
张勋也不甘示弱:“主公,末将也愿前往!丹阳兵虽精,却绝非我南阳精锐的对手!”
袁术却摇了摇头。南阳、汝南是他的大本营,西面有董卓余部,南面有刘表,北面有曹操,若将纪灵、张勋派往江东,南阳空虚,恐会遭遇不测。
他的目光落在吴景身上:“吴景,你乃孙坚妻弟,在江东素有威望,不如你率军攻打丹阳?”
吴景面露难色:“明公,末将麾下仅有五千兵马,丹阳兵精粮足,周昕又善于守城,恐难胜任。若能再派一员大将相助,末将必能成功。”
袁术陷入沉思。他麾下能征善战的将领不少,却各有重任:纪灵、张勋需守南阳,孙坚需攻豫州,吴景兵力不足,剩下的只有许褚了。可他又担心,许褚若率军前往江东,会趁机经营自己的势力,毕竟许褚的父亲许临是庐江太守,江东与庐江接壤,许褚若在江东站稳脚跟,便如虎添翼。
就在袁术犹豫派谁攻打丹阳时,传来紧急军情——张温已经与袁绍任命的丹阳太守周昕联合,并且得到了吴郡严白虎、会稽王朗的响应,声势浩大,意图西进。
江东局势瞬间从“趁机夺取”升级为“生死存亡”。
就在此时,阎象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事急矣!周昕联合江东诸豪,兵锋正盛,非一将可独挡。许将军勇武绝伦,天下皆知,其父许临乃庐江太守,可为大军提供粮草支援,由许将军为主将,攻打丹阳,事半功倍。同时,可派桥蕤将军为副将,协助许将军。桥蕤之稳,可掌大局。他二人新结姻亲,正可同心协力,共克强敌。桥将军乃主公心腹,既能为许将军出谋划策,又能随时汇报军情,一举两得。”
“至于九江方面,”阎象继续道,“可令吴景将军与刘勋将军合兵一处,共同讨伐周昂。吴景将军熟悉江东情势,刘勋将军善打硬仗,二人配合,必能速克九江。如此,丹阳、九江两路并进,互为犄角,必能速定江东。”
袁术面对突然升级的巨大威胁,他必须派出最强的、能确保胜利的组合。
翁婿组合的“内部风险”在迫在眉睫的“外部毁灭风险”面前,显得次要了。
他可以选择相信老朋友桥蕤的忠诚,并在战后进行人事分割。
袁术眼前一亮。阎象的计策,既利用了许褚的勇武和庐江的地利,又通过桥蕤牵制了许褚,同时还让吴景和刘勋相互制衡,可谓完美。
他当即拍板:“好!就依此计!仲康,你领本部兵马一万,桥蕤为副将再领兵马五千,待你完婚后,立即兵发丹阳!吴景、刘勋,你们也各率一万五千精兵,整军备战,务必扫平九江!”
“末将领命!” 众将轰然应诺。
许褚心中大喜,却面上不动声色,躬身道:“谢袁公信任!末将定不负所望,早日平定丹阳,为袁公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