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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李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董卓隐含猜忌的审视,有同僚惊疑不定的打量,更有对岸那如同实质般的鄙夷与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许褚那悲愤交织的目光和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要躲进阴影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形摇摇欲坠。许褚这番公开的“叙旧”,等于是在董卓本就多疑的心中,狠狠地埋下了一根无法拔除的毒刺。

    眼见对方军心因自己的诛心之论而产生浮动,尤其是主帅董卓因李儒之事而面色阴沉不定,许褚知道,必须趁势再下一城,彻底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他猛地一催战马,那匹神骏的战马长嘶一声,直冲灞水之上的木桥!许褚纵马立于桥中央,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他运足丹田之气,发出了那声震动四野的挑战:

    我乃大汉平西将军——许仲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浪如雷,在河面上回荡,震得西岸前排西凉军的战马都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西凉军中,莫非尽是只会欺凌妇孺、劫掠百姓的无胆鼠辈?!

    就在此时,董卓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只见董卓之侄董璜在许褚那声震四野的怒吼中,竟吓得一个踉跄,手中佩剑一声掉落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军阵中格外刺耳,引得周围将士纷纷侧目。董璜慌忙弯腰拾剑,动作狼狈不堪,脸上早已失了血色。

    许褚刀锋直指西凉军阵,再次怒吼:

    我乃大汉平西将军——许仲康也!!!可有敢持刀仗剑者,出阵与某一战!

    第二遍挑战,更是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挑衅,将整个西凉军的脸面踩在脚下。

    西凉军阵中顿时一片哗然,骚动更甚。将领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肩甲染血、脸色铁青的吕布。吕布勇冠三军,尚且在此人手下吃亏,他们谁人敢言必胜?

    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向其他几位大将时,更是感到一阵无力与尴尬:

    李傕刚刚才被许褚亲手释放,此刻神色复杂,目光躲闪,如何能再上前与恩主兼敌手厮杀?

    郭汜、樊稠早年都在凉州军中任职,与许褚有同袍之谊,虽各为其主,但此刻要他们与这位旧识且威名正盛的故人阵前死斗,心中不免犹豫,士气先怯了三分。

    就连以勇猛着称的张济,也是许褚的手下败将,曾被其生擒,深知许褚之悍勇,此刻更是紧闭嘴唇,不愿出头。

    一时间,西凉军诸将竟无人敢应声出战,阵前出现了难堪的寂静。许褚那“谁敢决一死战”的怒吼,如同无形的巨石,沉重地压在每个西凉将领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许褚将西凉众将的反应尽收眼底,胸中豪气干云,他再次暴喝,声震四野,杀意凛然:

    许褚见无人应答,胸中豪气更盛,在桥上纵马来回,声震四野:

    我乃大汉平西将军——许仲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他每喊一声,便向前逼近数步,西凉军阵就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这第三遍,已不再是挑战,而是最后通牒,是胜利者的宣言!

    巨大的声浪伴随着无匹的霸气,如同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向西凉军的军阵,许多前排的士兵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只听一声,董卓女婿牛辅竟因过度紧张,手中缰绳一松,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虽然很快被亲兵扶起,但这番丑态已经让西凉军士气彻底崩溃。

    面对许褚惊天的气势和己方将领的畏缩,董卓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额头上青筋暴跳,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在他视若亲军的飞熊军面前!

    就在董卓双目赤红、几欲下令全军不计代价渡河强攻的刹那,李儒猛地扑至董卓马前,死死攥住缰绳,声音嘶哑急迫:

    “主公!万不可渡河!”

    董卓额角青筋暴跳,手中马鞭几乎要抽在李儒脸上:“竖子安敢阻我!今日不诛此獠,吾威何存?!”

    “正因主公威重,才不可涉险!”李儒迎着董卓暴怒的目光,疾声道,“主公请看——”他抬手指向灞水对岸许褚军阵,“彼皆精骑,列阵严整,弓弩俱备。我军若此时渡桥强攻,队形必然拉长,首尾难顾。许褚只需以轻骑沿河疾射,或以重骑直冲桥头,我军前队未及登岸便遭屠戮,后队壅塞桥上进退不得,届时灞水之上,恐成我西凉儿郎坟场!”

    他见董卓神色稍滞,继续压低声音急切分析:“且主公莫忘,对岸非止许褚一军。溃散的关东兵马虽不堪大用,然若见我军半渡受挫,难保不会趁势反扑。届时前有许褚虎狼之师半渡而击,侧有溃兵袭扰,我军兵力虽众,亦将陷入泥潭,纵能惨胜,飞熊精锐必十不存一!长安新定,关东未平,若折尽根本,何以镇四方?”

    李儒最后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今日许褚嚣张,不过恃勇逞一时之快。主公已擒皇甫嵩等元老,迁都大势已成。彼等残军携老弱妇孺,行止迟缓,太师可另遣精锐骑兵绕道奔袭,或于险隘处设伏截杀,何必于此地与之争一时血气之勇,徒损国力?”

    董卓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对岸寒光凛冽的军阵,又掠过身边诸将——吕布肩甲染血面沉如水,李傕郭汜等人目光躲闪。他再看向脚下灞水,宽阔河面上那座木桥此刻仿佛一道吞噬生命的险关。

    最终,称霸的野心和现实的利弊权衡,压过了冲冠的怒火。他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撤!”

    鸣金之声响起,西凉军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退去,阵型依旧保持,但那股汹汹而来的气势,已然消散殆尽。

    董卓在亲兵的簇拥下,最后恶狠狠地瞪了许褚一眼,拨转马头,消失在军阵之中。

    而被羁押的皇甫嵩,在转身离去前,深深地望了许褚一眼,那眼神中,有欣慰,有决别,更有无尽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