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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高振宇也失联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的钱,绝对有人愿意为你办事,哪怕是杀人。给个两三万,能请动社会闲散人员,他们只负责行凶不负责善后,拿钱走人风险自担。给个十万,受雇者技术升级,可...走廊灯光惨白,照在葛兰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霜。她垂着眼,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抠着白大褂下摆——那布料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见是常被反复摩挲。童峰站在她左后方半步,目光扫过她腕骨凸起的弧度、喉结细微的颤动、还有鞋尖朝内微收的姿态——所有细节都指向一种近乎僵直的恐惧,而非单纯抵触。韩凌没再催。他靠在门框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慢慢放回去。这动作让李主任眼皮一跳。研究所明文禁烟,但此刻没人敢提。空气凝滞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频嗡鸣,还有远处实验仪器恒温箱循环泵的微响。“你实验室的通风柜,”韩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启动了七分钟。”葛兰猛地抬头。不是辩解,不是否认,而是瞳孔骤然放大,像被强光刺中。那瞬间的生理反应比任何口供都真实——她记得那个时间,记得那七分钟,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李主任倒抽一口冷气:“通风柜日志……你们连这个都调了?!”“不是调。”韩凌抬眼,视线掠过李主任惊愕的脸,落在葛兰汗湿的额角,“是推算。箭毒蛙毒素粗提液挥发性极弱,常规通风无法有效排出。但若用乙醇稀释后超声雾化,再经高温载气加速,就能形成可吸入性气溶胶——这种操作,需要精准控温、定时排风、密闭负压。而你的通风柜,恰好配了新装的PId温控模块和智能排风联动系统。”葛兰嘴唇发干,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她想说“胡扯”,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攥住。那套设备确实是她上个月以“神经递质模拟实验”名义申请加装的,采购单还在财务处压着没走完流程。“你用了多少?”韩凌往前半步,影子覆住葛兰脚背,“0.3毫克?还是0.5?白羽尸检报告显示,肺泡巨噬细胞内毒素浓度达1.7纳克/微升——按吸入剂量反推,致死量在0.42到0.48毫克之间。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葛兰肩膀垮了一线。不是认罪,是计算被击穿后的本能塌陷。药理学博士对数字的敏感刻在骨子里,她比谁都清楚,韩凌报出的数值,与她最后一次称量的剩余量仅差0.03毫克。“温云知道吗?”韩凌问。葛兰喉头滚动,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只以为是普通镇静剂。”“镇静剂?”李主任失声,“箭毒蛙毒素Ld50是0.012毫克/公斤!给健康人注射0.1毫克就足以引发不可逆性肌松麻痹!你管这叫镇静剂?!”“他说……”葛兰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抖得不成调,“他说白羽总在深夜给他发消息,说要公开他们的事……说要毁掉他的职称评审……说要举报他论文数据造假……”她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泛红,“可那些数据根本没造假!是他自己偷换对照组样本!是我帮他重做的图谱!是我替他扛了伦理审查!”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方舟探进头:“韩队,痕检在她通风柜内壁提取到微量乙醇残留,GC-mS分析显示含2-甲基-1-丙醇——这是蛙毒粗提液常用的共溶剂。”韩凌颔首,目光未离葛兰:“所以你决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还击。用毒理学知识设计一场‘意外’——让白羽在凌晨独自加班时,因‘实验室气体泄漏’突发呼吸肌麻痹,送医途中死亡。现场伪造的通风系统故障记录,是你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远程修改的吧?”葛兰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你错了两处。”韩凌声音忽然沉下去,“第一,白羽手机里没有威胁信息。我们查了云备份、本地缓存、甚至恢复了已删除短信——全是温云主动约她见面,最后一条是‘今晚老地方,带齐东西’。第二……”他顿了顿,从童峰手中接过平板,划开一张放大图,“你喷洒毒素的喷雾瓶,内壁有指纹叠压痕迹。外层是你左手拇指,内层是温云右手食指。他不仅知情,还亲手调试过雾化参数。”葛兰倏地睁眼,瞳孔里翻涌起被彻底撕碎的震惊与背叛。“不可能……他碰都没碰过瓶子……”“他碰过三次。”韩凌点开时间轴,“第一次,你配置溶液时,他帮你扶稳移液枪;第二次,你校准喷嘴角度,他托着瓶底稳定压力;第三次……”屏幕切换至监控截图:温云戴着乳胶手套,正将一支空瓶放进灭菌锅,“他销毁证据时,忘了灭菌锅的热成像记录仪开着。”葛兰踉跄退半步,后背撞上墙壁。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疤痕——像是陈年烫伤,蜿蜒如蚯蚓。李主任盯着那道疤,脸色骤变:“……三年前生物安全柜爆炸?”葛兰没应声。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场事故造成两人重伤,其中一人正是温云的导师。而事故报告里,明确写着“操作员违规使用有机溶剂清洗电热元件”。当时负责清洗的,是刚入职三个月的葛兰。“你救过他。”韩凌轻声道,“他导师临终前,把未发表的箭毒蛙毒素靶点研究手稿交给你保管。你用了七年,把那份手稿变成国家级课题,也把自己熬成了所里最年轻的副研究员。”葛兰肩膀剧烈起伏,终于崩溃般笑出来,笑声干涩破碎:“他叫我师姐……说没有我,他早被开除了……”“所以当他求你帮忙时,你没法拒绝。”韩凌说,“但他要的从来不是‘帮忙’。他要的是完美犯罪的工具,是替他背锅的傻子,是……一个随时能被舍弃的,懂行的同谋。”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孙嘉航快步进来,压低声音:“韩队,刚收到分局消息——温云跑了。技术中队在他办公室电脑里发现加密分区,正在破解。另外……”他迟疑一瞬,“白羽的尸检补充报告出来了。胃内容物检测出高浓度γ-羟基丁酸,也就是GHB。致幻、失忆、肌肉松弛——和箭毒蛙毒素协同作用,会加速呼吸衰竭。”韩凌眼神骤寒。葛兰却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动作异常平稳:“他给我下药了。”不是疑问,是陈述。“上个月十八号,他约我去海边民宿做‘药效对比实验’。说我该亲自体验神经递质调节剂的真实效果……”她抬起眼,眼角泛着冷光,“那晚之后,我开始忘事。重要会议记错时间,实验数据反复出错,连自己锁没锁好储藏柜都记不清。”童峰立刻接话:“我们查过民宿监控——温云进出时都戴着口罩和渔夫帽,但电梯里有个孩子指着他说‘爸爸戴眼镜的样子好像实验室叔叔’。孩子母亲确认,那孩子父亲确实在研究中心后勤科工作。”“所以你最近两次台账登记错误,不是疏忽。”韩凌看着葛兰,“是记忆被药物干扰后的必然结果。而温云,趁机篡改了三次毒素领用记录,多领了1.2毫克。”葛兰扶着墙慢慢蹲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无声耸动。白大褂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李主任颓然跌坐进椅子,双手捂住脸:“完了……全完了……”韩凌没再看他们。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海风裹挟着咸腥味灌入,吹散室内沉滞的药水气息。楼下,古安分局的警车顶灯无声旋转,红蓝光芒透过百叶窗,在葛兰蜷缩的脊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你护了他七年。”韩凌背对着众人,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从他弄丢导师的标本罐开始,到他抄袭师兄的实验设计,再到他挪用课题经费买游戏账号……你一次次擦屁股,因为他‘只是年轻’‘只是不懂规矩’‘只是需要引导’。”葛兰的啜泣声停了。“可这次不一样。”韩凌转过身,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她最后的侥幸,“白羽不是标本罐,不是实验数据,更不是游戏账号。她是一条命。而你亲手把她推进了温云设计的死亡陷阱——用你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用你本该守护的生命伦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方舟带着两名法医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证物箱。箱盖掀开一角,露出透明密封袋里一支银色喷雾瓶,瓶身标签已被化学试剂褪色,唯余底部一行极小的蚀刻编号:GZ-Yd-2023-07-19。那是葛兰亲手签收的箭毒蛙毒素批次号。李主任突然扑到桌前,抓起座机拨号。手指哆嗦着按错三次,才连上后勤科:“立刻!马上!封存所有温云经手过的实验耗材!特别是……”他声音劈叉,“特别是他上个月领的三支医用级高压雾化喷嘴!每支喷嘴内部都有激光防伪编码!快!!”电话那头应声,李主任却没挂断。他盯着听筒,仿佛还能听见电流杂音里某种濒临崩断的嗡鸣。良久,他放下话筒,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铜制钥匙——黄铜表面磨得发亮,齿痕深而锐利。“这是B3层危险品库的主钥。”他声音沙哑,“双人双锁,另一把在温云手里……但上周五,他报修过指纹识别器。维修记录显示,当晚九点十七分,他独自进入库房……”韩凌接过钥匙,指尖拂过冰凉金属。齿痕边缘有一道细微划痕,新鲜得像昨天才刻上去。“技术中队,”他抬高声音,“立刻调取B3层全部监控,重点查上周五晚九点至十一点。另外——”他看向孙嘉航,“请岚光分局协助,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对温云发布红色通缉令。通报全市所有口岸、车站、机场,特别标注:此人精通神经毒素药理,极可能携带未标记的致命制剂。”孙嘉航立正:“明白!”韩凌走到葛兰面前,俯身时阴影完全笼罩她:“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他逃往哪里?他最信任谁?他藏匿毒素的地方,除了实验室,还有几处?”葛兰缓缓抬头。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空。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青礁岛。”韩凌瞳孔一缩。青礁岛——青昌市东南三十海里,无人荒岛,隶属岚光区管辖。岛上有一座废弃的海洋观测站,十年前因台风损毁后,再未启用。“为什么是那里?”韩凌追问。葛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因为……他导师的遗体,就火化在那里。”寂静。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消失了。韩凌直起身,对童峰点头。后者立即掏出卫星电话,语速极快:“青礁岛坐标锁定!请求海警支队紧急支援!重复,目标极度危险,携带生物毒素,具备专业处置能力!”窗外,海风陡然加剧,卷起梧桐落叶撞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倒计时的秒针。李主任呆坐原地,忽然伸手抹了把脸。再抬手时,掌心全是汗,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在白大褂袖口洇开深色水痕。葛兰被架起时,腿软得几乎跪倒。她最后望了一眼会议室墙上挂着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复刻版——墨迹早已褪成淡褐,唯有“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一行字,在顶灯下泛着幽微的、讽刺的光。韩凌没再看她。他走出会议室,径直穿过长廊。两侧实验室门紧闭,门牌上的名字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神经药理室、民族药材活性中心、濒危物种毒素库……每一块门牌,都曾是葛兰引以为傲的勋章。电梯下行时,韩凌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12、11、10……数字冰冷,毫无感情。他忽然想起陈雪今早说的那句:“温云懂吧?矮矮的胖胖的,戴着眼镜。”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天才,是披着平凡外衣的精密仪器——没有心跳,没有犹豫,只有对因果关系的绝对掌控。当电梯抵达一楼,金属门无声滑开。海风更烈了,裹挟着暴雨将至的潮闷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