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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大决战(十七)
    静冈县,这座原本宁静富庶的城镇,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燃烧的、冒着黑烟的废墟。

    鬼杀队的队员们如同辛勤的工蚁,在这片巨大的创伤上艰难地工作着。一部分队员,以小队为单位,持刀握剑,神色警惕地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踪迹或气息。

    而更多的“隐”部队成员,则与闻讯赶来、脸上犹带惊恐的当地幸存者一起,冒着不时发生的余震和可能再次塌方的危险,在废墟中拼命挖掘、搜救可能被掩埋的生还者,或是收敛那些已无生机的遗体。

    人多力量大,在近乎不计代价的搜寻下,静冈县城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翻了一遍。然而,除了那无处不在的破坏痕迹和令人心悸的残余煞气,那怪物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废墟的上空,遮蔽了本应明亮的日光,让白昼变得如同晦暗的黄昏。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像是……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丧服。

    “不在城里……” 一名负责搜索的小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灰烬,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又转向远处那座即便在如此黯淡的天光下,依旧能清晰看见其巍峨轮廓的圣山——富士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难道……真的去了那里?”

    ......

    富士山,海拔三千七百七十六米,日本最高峰,神圣的象征,也是活跃的火山。其山体雄伟,自山脚至山腰覆盖着茂密的森林,而海拔两千米以上,便是终年不化的雪线。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风雪愈急,环境对普通人而言也越发严酷致命。

    鬼杀队员们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几乎每个人都还带着无限城血战中留下的伤病,现在又体力消耗巨大,面对如此高海拔的严寒与恶劣天气,前进变得异常艰难。他们咬着牙,一路向上攀爬、搜索。从山脚搜到山腰,依旧未见那怪物的踪影。

    目标,几乎可以锁定在那云雾缭绕、风雪肆虐的山顶了。

    “不能再让普通队员上去了!” 风柱不死川实弥看着身边几名已经脸色发青、呼吸困难的队员,果断下令,声音在呼啸的山风中有些模糊,“所有人,立刻停止前进,原路返回山脚下!与搜寻其他方向的队伍汇合,并立刻用你们最快的速度,通知前音柱、前炎柱、恋柱,还有……虫柱,让他们立刻赶来富士山山顶支援!”

    队员们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没有多余的话语,众人郑重行礼,随即互相搀扶着,迅速向山下退去。

    风雪,更加猛烈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白色的旋涡,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一片白茫茫。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少的力气。

    风柱不死川实弥和蛇柱伊黑小芭内,将呼吸法运用到极致,抵御着严寒与缺氧,身影如同两道倔强的影子,逆着风雪,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仿佛通往天际的顶峰冲刺。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几乎要将一切吞没。厚厚的积雪迅速覆盖了他们来时的足迹。

    然而,就在这充斥天地的风雪咆哮声中,风柱不死川实弥猛地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眉头紧锁。

    “伊黑!” 他低吼一声,声音穿透风声,“听!好像……有什么别的声音!”

    蛇柱伊黑小芭内几乎同时停下,绷带下的脸庞微微侧向风声更猛烈的上方,屏息凝神。除了风声雪啸,在那嘈杂的背景音深处,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却异常清脆、密集的……

    “乒、乓、锵、叮——!”

    是金属交击的声音!是利器快速碰撞、格挡、弹开的声音!虽然被风雪削弱、扭曲,但那独特的韵律和频率,绝不会错!

    有人在上面战斗!而且,战斗异常激烈!

    二人猛地扭头,目光在漫天风雪中对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与焦急!

    “不好!” 不死川实弥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焦急的咆哮,“快走!!!”

    他们之前分散搜索时,蝴蝶忍、甘露寺蜜璃是单独行动,前音柱宇髄天元、前炎柱炼狱槙寿郎也各自负责一个方向。难道……是她们中的谁,先一步找到了那怪物,并且已经交上手了?!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大急,再也顾不得保存体力,将呼吸法和身法催动到极限!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风雪,疯狂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山顶方向冲去!

    ……

    富士山顶,火山口边缘。

    这里比山腰更加酷寒,狂风如同巨兽的怒吼,卷起积雪和冰晶,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巨大的火山口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下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缓缓蠕动、冒着气泡的炽热岩浆。而此刻,这原本相对平静的火山口,却因为某种外力的持续干预,变得异常“活跃”!一道道炽热的、夹杂着黑红色不祥火焰的诡异能量,正被不断地打入岩浆之中,引得岩浆剧烈翻腾,发出沉闷的轰鸣,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爆发,将毁灭的洪流倾泻向世间!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头披发遮眼、浑身流淌岩浆纹路、散发着恐怖煞气的修罗之狼,正站在火山口边缘。它左臂保持着那骇人的、缠绕着怨恨之火的赤红巨臂形态,如同不知疲倦的熔岩泵,将一股股狂暴的火焰能量持续注入火山。而它的右手,则挥舞着那柄漆黑太刀“开门”,正与一道上下翻飞、如同紫色幻影般的身影激烈交锋!

    正是虫柱·蝴蝶忍!

    她显然已经与这怪物缠斗了不短的时间。那身标志性的紫色蝴蝶羽织多处破损,沾染着血污和焦痕,脸颊、手臂、腿上都有或深或浅的伤口,鲜血在低温下几乎瞬间凝固,但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却燃烧着冰冷的杀意,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蝴蝶忍发出一声清叱,足下发力,身躯猛地伏低,以近乎贴地的姿态,在厚厚的积雪上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巨大的“之”字形残影!速度快到极致,身影重重叠叠,仿佛有数十上百个蝴蝶忍同时从不同角度袭向怪物,正是她用以迷惑强敌、快速近身的绝技!

    借着这诡谲莫测的身法,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开门”的数道斩击,瞬间贴近到修罗之狼身前不足三尺之处!手中那柄纤细却淬满剧毒的日轮刀,如同毒蜂的尾针,带着一抹凄艳的紫芒,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怪物那被破烂布条遮掩的咽喉要害!这一击,凝聚了她全部的恨意、痛苦与所有的力量!

    然而,修罗之狼似乎被这“虫子”不断的骚扰彻底激怒了。它仰天咆哮,左臂那巨大的火焰手掌不再轰击火山,而是以与其庞大体积完全不符的迅疾速度,猛地横向一拍!如同拍打一只烦人的飞虫,巨大的阴影和灼热的气浪瞬间笼罩了蝴蝶忍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一掌,避无可避!

    蝴蝶忍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刺出的刀尖,试图在巨掌临体前,完成这最后的刺杀!

    “噗——!”

    细微的利刃入肉声传来,她的刀尖似乎刺中了什么,但传来的触感却坚韧得不可思议,未能深入。而下一秒——

    “砰——!!!”

    沉重的闷响!赤红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蝴蝶忍的侧身!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她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清晰声响,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娇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飞,朝着火山口内侧、那翻腾着炽热岩浆的深渊……急速坠落!

    “蝴蝶!!”

    “蝴蝶——!!”

    两声嘶吼,几乎同时从火山口另一侧的边缘炸响!风柱不死川实弥和蛇柱伊黑小芭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冲上了山顶,看到了这令人胆寒的一幕!

    二人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朝着蝴蝶忍坠落的方向冲去!然而,距离太远,坠落的速度太快!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蝴蝶,无力地向着下方那吞噬一切的岩浆中落去,越来越小……

    来不及了!

    “不——!!!” 不死川实弥发出绝望的咆哮。

    半空中,蝴蝶忍感觉到冰冷的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方传来的炽热高温却越来越清晰。剧痛席卷全身,力量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她艰难地、微微转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阴云密布、风雪交加的天空。

    抱歉啊,大家…

    阿岩……

    对不起……

    没能……帮你报得了仇……

    紫眸缓缓闭上,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她放弃了所有挣扎,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焚身蚀骨的终结。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空间般,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突兀地出现在她下坠的轨迹上!

    预期的炽热与剧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下坠的势头止住。紧接着,是双脚触及实地,积雪被踏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有坠入岩浆。她……被接住了?

    “我来晚了吗?(哦搜卡塔嘎)”

    一个声音,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平静,在蝴蝶忍耳边响起。

    “……!”

    蝴蝶忍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她霍地睁开了眼睛!

    ......

    蝴蝶忍勾在他脖颈后的双臂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她仰起脸,沾满血污、泪水和冰雪的脸庞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急速接近。那双盛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的紫眸在极近的距离模糊成一片破碎的光,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白鸟岩的视野,在那一刻,被急速放大、逼近的、那抹失去了血色却依旧柔软的形状彻底占据——

    是她的唇。

    “!?”

    白鸟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炽烈而苦涩的吻,夹杂着鲜血的咸腥与泪水的湿凉,如同最汹涌的浪潮。

    他眼中最后一丝冷静化为痛惜,没有犹豫,双臂收紧,将她娇小冰凉的身躯更深地揉进怀中。他闭上眼,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含住那颤抖冰冷的唇瓣......

    风雪仿佛在这一刻为他们停滞。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直到——

    “吼——!!!”

    一声充满了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远处的修罗,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讨厌的气息!它猛地转过身,那只赤红的火焰巨臂高高扬起,朝着相拥的二人,狠狠拍下!巨掌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下方黑色的岩体!

    “风之呼吸——!”

    “蛇之呼吸——!”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响起!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如同护主的狂龙与毒蛇,悍然撞向了那拍下的火焰巨臂!

    “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不死川实弥化作狂暴的青色龙卷,无数道凌厉的风刃撕裂空气,疯狂斩击在巨臂之上!

    “伍之型·蜿蜿长蛇!!”

    伊黑小芭内身影如同鬼魅,手中弯曲的日轮刀划出无数道刁钻诡异的弧光,如同巨蟒缠身,死死锁住巨臂的关节与发力点!

    “砰!轰!锵——!!”

    剧烈的碰撞声与能量爆炸声震耳欲聋!风刃与火焰对撞,刀光与巨臂交击!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闷哼着,嘴角溢血,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双脚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终究是合力将这一击勉强挡下、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巨大的火焰手掌擦着白鸟岩和蝴蝶忍的身边轰然拍在雪地上,炸起漫天雪雾与碎石!

    “咳……混蛋!!” 不死川实弥用日轮刀撑住身体,擦去嘴角的血,对着修罗的方向怒目而视,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怪物,就不要来煞风景了!给老子滚远点!!”

    伊黑小芭内也稳住身形,绷带下的声音冰冷:“哪里凉快……就往哪待着去。”

    巨大的动静,让沉浸在重逢中的两人分开。

    白鸟岩微微松开了紧抱着蝴蝶忍的手臂,低头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然而,一只冰凉、柔软、却带着不容拒绝力度的小手,突然伸了上来,轻轻地、却坚定地推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向上推去,不让他低头看自己。

    “阿忍……” 白鸟岩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委屈。

    “现在……不准看。” 蝴蝶忍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褪的哽咽,还有一丝不常见到的、属于少女的羞怯与慌乱,“我……我已经,好几天没洗脸了……肯定很难看……不准看……”

    听着这带着哭腔、却如此“鲜活”的任性话语,白鸟岩一直紧绷的心弦,仿佛被温柔的手指轻轻拨动。他没有强行低下头,只是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好,不看。” 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得如同此刻落在他们发梢肩头的、最轻盈的雪片。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怀抱,扶着蝴蝶忍,让她靠坐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避风的岩石旁。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 白鸟岩站起身,背对着蝴蝶忍,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却多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总之,我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落在蝴蝶忍、以及刚刚站稳身形的风柱和蛇柱耳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欣喜、如释重负的表情,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头因为攻击被阻而更加暴怒、周身煞气与火焰疯狂翻涌的修罗之狼身上。

    白鸟岩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富士山顶万载不化的寒冰。

    “好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空气中凝成雾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带着一种宣告终结般的冷酷,“叙旧和感谢的话,等会儿再说。现在……”

    他一步踏出,站到了风柱和蛇柱身前,将伤痕累累的二人隐隐护在身后。

    “该解决你这个……最后的麻烦了。”

    “阿岩!千万小心!” 蝴蝶忍强撑着伤势,焦急地喊道。

    “放心。” 白鸟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向后摆了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心安的绝对自信,“交给我。这次……我会没事的。”

    他看向身旁嘴角淌血、却依旧死死瞪着怪物的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

    “辛苦你们了,实弥,小芭内。” 白鸟岩的目光中带着真挚的感激与歉意,“多亏你们及时赶到。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喂!白鸟!” 不死川实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声音嘶哑而急切,“你……你真的……你他妈的……算了!老子不问你怎么活过来的!”

    “你就告诉我,这次......有多大把握?!”

    白鸟岩任由他抓着手臂,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焦灼的视线,又扫过伊黑小芭内同样带着询问的冰冷眼眸,最后再次锁定远处那蓄势待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怪物。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冰冷,却带着一种踏破生死、勘破虚妄后的、绝对的睥睨与自信。

    清晰无比、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伴随着呼啸的风雪,回荡在富士绝顶:

    “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