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冈县,坐落在终年覆雪的圣山富士山脚下,依山傍海,土地肥沃,气候宜人。这里以出产全日本最顶级的茶叶而闻名遐迩,茶田阡陌,绿意盎然,茶香与山风、海韵交织,孕育出独特而繁荣的地域文化。加之便利的水陆交通,使得静冈县的经济与文化在近代得到了长足发展,城镇日渐繁华,人口也逐年聚集,本是一派宁静富足的景象。
然而此刻,呈现在首批赶到此地的鬼杀队先遣队员眼前的……
是地狱。
曾经整齐的町屋街道,此刻已化为一片连绵不绝的、冒着黑烟的废墟。焦黑的木梁与断裂的砖石胡乱堆叠,精致的店铺招牌和民居的门窗碎片散落一地,浸泡在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泊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不安的、冰冷的煞气。
视野所及,几乎看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残垣断壁之间,散落着无数残缺不全、姿态扭曲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中,许多尸体甚至被难以形容的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或是被可怕的高温灼烧得面目全非。鲜血汇聚成溪流,沿着街道的沟渠缓缓流淌,将原本清澈的流水染成刺目的暗红。几处较大的火场仍在熊熊燃烧,黑烟滚滚,直冲天际,与远处富士山洁白的雪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这是……” 一名年轻的鬼杀队员扶着旁边半截焦黑的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呕吐出来。他并非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战场,但与恶鬼的战斗,往往发生在人迹罕至之处或深夜,如此大规模、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平民城镇进行的、近乎屠杀式的破坏,他从未见过。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更像是……一场纯粹为了毁灭而毁灭的、毫无人性的暴行。
“已经……惨不忍睹了……”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队员声音干涩,握着日轮刀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发白。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死亡与毁灭,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混账东西!!这……这与那些吃人的恶鬼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比恶鬼还要凶残!!” 一名情绪激动的队员终于忍不住,嘶声怒吼起来,眼中布满血丝,“恶鬼杀人是为了进食,是为了生存!可这家伙……它这纯粹是在……屠杀!!是在享受毁灭!!它到底想干什么?!!”
“杀我同胞,毁我家园……看这架势……” 另一名队员接过话头,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那座依旧宁静矗立的富士山,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难不成……它还想炸了富士山,毁灭整个日本不成?!!”
此言一出,周围正在搜寻幸存者、探查痕迹的数十名队员,动作瞬间僵住,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说话者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是啊,对于这只怪物……引爆一座山,甚至毁灭更多,对它而言,真的不可能吗?
那名口不择言的队员被众人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连忙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声音因后怕而有些变调,几乎是喊着说道:“我、我瞎说的!别当真!当务之急是……是尽快找到那怪物的踪迹!对!找到它!然后……然后干掉它!不能再让它继续为祸了!快,大家分开搜索!注意安全!”
队员们这才收回目光,纷纷压下心中的惊悸与悲愤,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搜索中。但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仿佛末日降临般的压抑感,却挥之不去。
……
就在先遣队员们强忍悲愤,在废墟与尸骸间艰难搜寻的同时,数道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不同方向,如同利箭般射入了静冈县境内。
为首的一道紫色身影,轻盈如蝶,却带着一股冰封千里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蝴蝶忍甚至没有多看沿途的惨状一眼——或者说,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早已在她预料之中,只会让她心中那名为“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炽烈。她的目光锐利如针,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搜寻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残存的气息,或是……那柄漆黑太刀的痕迹。
“阿岩……” 她心中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誓言,“等我来了,等着我…等我为你报仇...”
紧随其后的,是恋柱甘露寺蜜璃。她粉绿色的眼眸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甜美与羞涩,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巨大悲伤吞噬后的沉寂,以及眼底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执拗的火焰。她握紧了手中新换的软剑,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地跟随在蝴蝶忍侧后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也像是要亲眼见证……某个结局。
还有风柱不死川实弥,蛇柱伊黑小八内,前音柱宇髓天元,前炎柱炼狱槙寿郎也纷纷朝不同方向展开探查。
……
鬼杀队本部。
气氛凝重。
产屋敷耀哉面前摊开着刚刚由鎹鸦(仅存的几只)和信使接力送来的、关于静冈惨状的初步报告。字里行间描述的景象,即使没有亲眼目睹,也足以让人心胆俱寒。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报告上“尸横遍野”、“建筑尽毁”、“疑似有高温焚烧及巨力撕扯痕迹”等字眼,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实力更甚于无惨……”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最令人不安的判断,声音干涩。
派遣出的,已经是鬼杀队目前能拿出的、最顶尖的战力了。现任柱中,炎柱、水柱、岩柱皆重伤昏迷,霞柱时透无一郎也因力战黑死牟透支过度,尚未恢复。恋柱与虫柱虽然出战,但精神状态……令人担忧。前音柱与前炎柱固然实力不俗,但毕竟已离开一线。风柱与蛇柱是绝对主力,可他们同样在最终决战中消耗巨大,身上带伤。
以这样的阵容,去对抗一个“实力更甚于无惨”的恐怖怪物……
胜算,能有几成?
产屋敷耀哉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这忧虑并非出于对自身性命的珍惜,而是出于对这个世界刚刚迎来的脆弱和平的深深担忧。
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绝望。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庭院另一端。在那里,他的长子,产屋敷辉利哉,正在几名隐部队资深成员的辅佐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善后与联络事宜。少年的脸上还带着稚嫩,但眼神已然沉稳坚毅,举止从容不迫,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有他在,纵使要再次展开漫长的等待,蛰伏,产屋敷耀哉也可以放心了。
他又想起了那几个在最终决战中绽放出耀眼光芒的年轻一代——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还有那位险些失明却展现了惊人意志与潜力的栗花落香奈乎。他们代表着更远的未来。因此,在决定发起这次最终讨伐时,他特意隐瞒了消息,没有让这些伤痕累累、未来无限的年轻人参与。虽然炭治郎和香奈乎重伤未醒,善逸脱力昏迷,只有伊之助还保持着清醒就是了……但也够了,他们需要时间恢复、成长,而不是过早地投入到这希望渺茫的、近乎自杀式的复仇之战中。
“辉利哉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炭治郎他们,是未来的希望……” 产屋敷耀哉在心中默默思忖,一股沉重的、却无比清晰的责任感与决绝之意,逐渐取代了先前的忧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仿佛看得见,天际线处,富士山洁白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千年的黑夜,无数先辈的牺牲,鬼杀队流淌成河的鲜血……好不容易,才换来了斩断锁链、窥见黎明的一线曙光。
人类,绝不容许再次被奴役!被践踏!被如此毫无尊严地屠杀!
和平的幼苗刚刚破土,绝不能被这最后的、也是最凶残的毒瘤彻底扼杀!
无论那怪物有多强,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一战……都必须打!而且,必须要赢!为了告慰白鸟岩与无数牺牲者的在天之灵,为了静冈县那些无辜惨死的亡魂,也为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安宁生活的普通人!
这一刻,产屋敷耀哉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
他缓缓转过身,对一直静候在一旁、满脸忧色的天音夫人,以及几位负责通讯的隐部队核心成员,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传令静冈前线所有搜索小队——”
“一旦发现目标,立刻报与柱级剑士,不可轻举妄动!一起行动听从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