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太虚凝元秘录熟练度+1】屋内漂浮着一粒粒灵珠，随着他沉浸在修炼中，灵珠化作最为纯粹的灵气融入到体内，被他转化为熟练度。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事情。他决定静下心来，好好...皇城上空，云气翻涌如沸水，一道道流光撕裂天幕，裹挟着不同仙门独有的道韵气息，纷纷坠入皇宫广场之上。青鸾衔符、白鹤负剑、金乌驮鼎、玄龟踏浪……十方仙门的仪仗尚未完全落定，便已将整座皇城压得呼吸滞涩。林凡立在飞舟前端，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眸光却沉静如古井。他没看那些耀目法器，也没看那些趾高气扬的仙种弟子，只盯着皇城正南方向——那里有一座未悬匾额的宫阙，檐角微翘，琉璃瓦泛着暗青冷光，似一柄收鞘已久的剑，刃锋藏于鞘内，却叫人脊背发凉。“小师兄，那处……”黄朝嫣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一道金线绣纹，“我听闻，那是‘监天阁’旧址。百年前人皇崩殂前最后一道诏令，便是从此处发出。”林凡颔首，未语。洪真却嗤笑一声：“监天阁？呵，如今早改成‘锁龙台’了。听说前日有位散修误闯禁地，刚踏进第三重石阶，整个人就化成了一缕青烟，连元婴都没逃出来。”话音未落，忽听“铮”一声清越长鸣——不是剑鸣，而是钟鸣。自皇城地底深处震荡而起，如龙骨相撞，如星核炸裂，震得所有悬浮法器齐齐一颤！广场上近千修士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修为稍弱者耳鼻沁血，竟被这声钟响硬生生震退三步！万仙门霍苍面色骤变，低喝：“是太初钟！此钟已封印百年，怎会在此刻……”他话未说完，钟声第二响已至。这一次，不是震人，而是摄魂。林凡只觉识海中某根弦“嘣”地一断，眼前幻象陡生：万里山河倾覆，九条金鳞巨龙自天穹坠落，龙血浇灌大地，长出森森白骨之树；树冠顶端，一袭玄袍身影背对众生，手中所持非刀非剑，而是一卷残破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字字皆为血书——《人皇经》。幻象一闪即逝。但林凡额角已渗出细汗。他猛地攥紧左手，掌心一枚储物戒微微发烫——那是宋道仙临行前硬塞给他的“保命之物”，此刻戒面浮起一道极淡的朱砂符纹，正与方才钟声频率隐隐共振。“原来如此……”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冲着《人皇经》来的。可他们怎知我身上有此物？”念头刚起，异变再生。皇城中心那座无匾宫阙轰然洞开，不见门扉，唯见一道漆黑甬道直贯地心。甬道内，缓缓升起一座青铜巨鼎，鼎腹铸满扭曲篆文，鼎口喷吐灰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张人脸——有怒目金刚、有悲悯菩萨、有狞笑鬼王、有垂泪仙子……每张脸都在无声嘶吼，每张脸都像在哭喊同一个名字：“林！凡！”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万仙门霍苍额头青筋暴跳，突然厉喝：“装神弄鬼！给我破！”抬手一掌劈向灰雾，掌风凝成赤色火凰，凤喙如刀，直取鼎口！火凰撞入雾中，却如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未激起。反倒是鼎腹篆文骤然亮起，其中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倏然凸出雾面，咧嘴一笑，竟一口咬住霍苍右臂！“啊——！”霍苍惨嚎，整条手臂瞬间枯槁如柴，皮肉尽数化为灰烬，只剩森森白骨！他踉跄后退，被身后两名同门死死架住，三人脸上全是惊骇欲绝。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女声自云端响起：“诸位远道而来，不必惊惶。此鼎名‘照魂鼎’，照的是人心，映的是因果。若问心无愧，纵使鼎中千鬼夜哭，亦伤不得分毫。”众人仰首。只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位素衣女子踏月而下。她未乘法器，未携灵宝，仅腰间悬一柄木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最奇的是她双眸——左眼澄澈如春水，右眼却是一片混沌漩涡，仿佛将整片星河碾碎后又强行揉进瞳孔。“是……是两仪门圣女秦昭！”有人失声惊呼。两仪门向来超然世外，门中弟子从不参与仙门争斗，只守一座“观星台”，观天地气运流转。此女竟能踏月而行，分明已臻化神巅峰，距渡劫只差半步！秦昭落于鼎畔，素手轻抚鼎耳，灰雾登时收敛。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林凡脸上，唇角微扬：“神武王殿下，久仰。家师有言：‘龙潜于渊，非畏风雷；虎伏于野，岂惧犬吠？’今宵盛宴，还请殿下莫要辜负这满城灯火。”林凡抱拳，礼数周全：“多谢秦圣女解惑。只是不知，这‘盛宴’主宾何人？”秦昭眸中漩涡微转，竟似有星辰明灭：“主宾？自然是我等脚下这座皇城真正的主人——那位闭关百载、以自身魂魄为薪柴，续燃人皇气运至今的……老皇帝。”话音落下，整个广场温度骤降。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人皇气运？续燃百年？以魂为薪？！这已不是秘闻，而是禁忌！是连十大仙门典籍中都刻意抹去的空白页！林凡却忽然笑了。他笑得极轻，极淡，却让身旁黄朝嫣浑身一凛——这是她第一次见林凡真正动容，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兴奋。“原来如此。”林凡抬头，望向那座无匾宫阙，声音如冰泉击玉，“难怪要设‘锁龙台’。不是锁龙，是锁人皇最后一口气。不是防外敌，是防……体内那头随时可能苏醒的‘真龙’。”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万仙门霍苍尚在滴血的断臂，掠过玄元仙丁浩然阴沉如铁的脸，最终落回秦昭右眼那片混沌星海：“秦圣女，敢问一句——若人皇气运断绝，天下修士，当如何自处？”秦昭右眼漩涡骤然加速旋转，竟引得周遭灵气如潮汐般起伏。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殿下可知，为何十大仙门今日齐聚于此？”不等林凡回答，她已自答：“因三日前，东海龙宫遣使送信，言‘应龙逆鳞现世，方位正在皇城地脉之下’。而据《龙渊志》残卷所载，应龙逆鳞，乃人皇血脉唯一可炼化之物。服之，可破桎梏，直登仙位；反之……”她顿住，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心口，“则龙气反噬，百脉俱焚，形神俱灭。”林凡瞳孔微缩。应龙逆鳞？！他怀中那枚储物戒，此刻竟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所以不是悬赏我，是悬赏‘逆鳞’。可谁告诉他们，逆鳞在我身上？”这个问题，无人能答。但答案，已在众人眼中。丁浩然冷笑上前一步，手中水火仙剑嗡嗡作响：“神武王殿下，你既已知逆鳞所在，不如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林凡看他一眼，忽然摇头：“丁兄错了。逆鳞不在本王身上。”“放屁！”丁浩然怒极反笑，“你当真以为，我们查不出你在四霄秘境所得？那日你夺走水火仙剑时，顺手摘下的那片龙鳞，此刻正在你储物戒中发光发热！”林凡笑容不变：“哦？丁兄竟能窥见我储物戒内之物？佩服。可惜……那片鳞，不是逆鳞。”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片巴掌大鳞片，通体幽蓝，边缘泛着金丝纹路，鳞面隐约有龙形云气游走——正是当日四霄秘境所得！可就在众人注目刹那，鳞片表面金丝骤然崩解，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于风中。而鳞片本体，竟如冰雪遇阳，迅速透明、稀薄，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袅袅散尽。“这是……假鳞？”霍苍失声道。林凡收手，笑意渐冷：“不错。是本王亲手炼制的‘影鳞’，专为今日而备。丁兄既然能窥见储物戒，想必也该看见——此刻我戒中，空无一物。”丁浩然脸色铁青，手中仙剑嗡鸣更甚，剑身竟浮现出细微裂痕！就在此时，秦昭忽然轻叹：“诸位且看。”她素指朝天一划。虚空如帛裂开，显出一幅巨大影像——影像中，正是皇城地底！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如巨蟒盘踞，管道内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汞的暗金色液体！液体中沉浮着无数残缺龙骨，每具龙骨眉心，皆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幽蓝鳞片——鳞片中央，一点金芒如心跳般明灭！“这才是真逆鳞。”秦昭声音清冷，“共九百九十九枚，镇压地脉九百年。而殿下怀中那枚……”她眸光如电，直刺林凡，“是第九百九十九枚，也是唯一一枚‘活鳞’。它已认主，除非宿主自愿剥离，否则强取者，必遭反噬。”全场哗然！连万仙门霍苍都忘了断臂之痛，死死盯着林凡胸口：“活鳞？认主？！”林凡却缓缓抬手，按在心口位置。那里，储物戒正灼热如炭。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笑意，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既然诸位执意要取，本王便成全诸位。”话音未落，他猛然撕开胸前衣襟！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幽蓝光团，静静悬浮于他胸腔之中——光团之内，一枚鳞片徐徐舒展，鳞面金芒暴涨，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九条金龙盘绕之影！“吼——！！！”九声龙吟，同时响彻天地！不是来自影像，不是来自地底。而是自林凡体内迸发！光团爆开刹那，整座皇城地脉疯狂震颤，所有青铜管道尽数崩裂，暗金液体如瀑布倒悬！而那九百九十九枚逆鳞，竟齐齐离体而起，化作九百九十九道幽蓝流光，尽数涌入林凡眉心！他发丝根根竖起，化为纯金之色；皮肤下浮现金色龙纹，蜿蜒如活物；双眸彻底蜕变为竖瞳，瞳仁深处，九条金龙正在撕咬、融合、重塑！“他……他在炼化全部逆鳞？！”秦昭首次失态，右眼漩涡剧烈动荡，“不可能！九百九十九枚逆鳞蕴含的龙气，足以撑爆十个化神巅峰！”“不……”黄朝嫣望着那道金光万丈的身影，声音颤抖，“他不是在炼化……是在……重铸。”此时，林凡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幽蓝气流，在他指尖萦绕。可就是这一缕气流，让万仙门霍苍的断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枯槁皮肉竟泛起淡淡生机；让玄元仙丁浩然手中即将崩裂的水火仙剑，剑身裂痕悄然弥合；让两仪门秦昭右眼那片混沌星海，竟浮现出一丝清明涟漪……“这是……”秦昭声音干涩，“人皇气运？”林凡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缕幽蓝——它比最纯净的琉璃更透，比最古老的星辰更沉，它不灼人，不伤人，却让所有修士本能跪伏，连灵魂都在战栗。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俯瞰万古的倦怠与悲悯。“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古钟余韵，“你们苦苦追寻的‘无敌’，从来不在天上，不在秘境，不在他人手中。”他指尖微弹。那一缕幽蓝气流飘向空中，倏然散开，化作漫天星雨，温柔洒落。星雨所及之处——霍苍断臂处钻出粉嫩新肉；丁浩然剑身裂痕彻底消失，剑灵发出愉悦龙吟；秦昭右眼混沌星海中，一颗黯淡星辰，重新点亮。“无敌……”林凡望向皇城最高处那座无匾宫阙，声音轻如叹息，“从来都在你们心里。”话音落。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未消，人已立于千里之外云巅。只余一道金光长虹，贯穿天地，直指东方——那里，是飞仙门山门所在。广场上，死寂如坟。许久，秦昭才轻声开口：“原来……他早已天下无敌。”不是因为他炼化了逆鳞。而是因为——当他选择将最后一缕人皇气运，无偿赠予仇敌时，他就已经，站在了所有‘无敌’之上。黄朝嫣仰望着那道消散的金虹，忽然想起宋道仙临别时那句叹息：“你选的不是靠山……是太阳。”她终于懂了。原来所谓天下无敌，并非力压群雄的霸权。而是当众生皆在黑暗中摸索时，你已化身为光。哪怕这光，曾被千万人唾骂为妖、为魔、为祸世之源。可光，终究是光。它不争，不辩，不怒，不惧。它只存在。便足以，照破万古长夜。（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