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睁开眼睛，把手从索菲娅的脖子底下抽出来，坐在床边陷入沉思。“没想到会是梅隆！”走到床边，罗森拉开窗帘，让冬日初升的太阳晒在自己身上。在阿美莉卡要提到梅隆，肯定是那个梅隆财团...德米特里·查尔斯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因为枪，而是因为那把枪根本没出现在林肯手上之前。它就悬在半空，枪口微微下扬，黝黑的膛线泛着冷光，像一截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毒刺。扳机尚未扣动，但整座大厅的空气已骤然绷紧，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喉咙。“等等！”德米特里下意识后退半步，右脚 heel 猛然磕在楼梯扶手铜雕狮子的爪子上——咔哒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某种精密齿轮咬合的微鸣。林肯瞳孔一缩。他没看见机关启动，却听见了声音的源头——来自天花板夹层。几乎在声响落下的同一瞬，六道黑影自穹顶垂落。不是绳索，是六根泛着哑光钛合金光泽的机械臂，末端各自嵌着三棱刺、电击叉、微型霰弹发射器、高频震荡刀、液压钳，以及一枚正缓缓旋转、露出锥形弹头的微型火箭。——不是守卫，是杀戮单元。“原来如此。”林肯嗓音低沉，却毫无惊惶，“你早知道我们会来。不，你甚至知道我们会怎么来。”德米特里脸上最后一丝商人式的和善剥落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当然。我儿子本杰明在电话里哭着说‘爸爸救我’的时候，可没提他被捆在通风管道里、嘴塞着卡尔洛的臭袜子——但那个细节，他忘删录音了。”罗森猛地转头看向本杰明，后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所以……”林肯忽然笑了，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德米特里眉心，“你根本不在乎他死活。你只在乎——谁能把活口带回来给你验货。”德米特里摊开双手，金表链在吊灯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弧光：“聪明。但不够快。”话音未落，他左手拇指狠狠摁向袖扣。嗡——！六台杀戮单元同时启动，液压马达咆哮如蜂群炸巢。三棱刺破空直刺林肯咽喉，电击叉噼啪吞吐蓝白电弧扫向罗森腰际，微型霰弹发射器喷出扇形钢珠，目标竟是站在最后方、尚未卸下武器的卡尔洛！“散开！”林肯暴喝。没人动。不是迟疑，是早有预判。卡尔洛侧身拧腰，肌肉虬结的左臂硬生生撞向飞来的钢珠——噗！数十颗铅弹尽数陷进他小臂皮肉，竟未穿透。他反手一记肘击砸在液压钳关节处，钛合金外壳应声凹陷，机械臂顿时僵直。罗森则在电弧临体前一刹那抬脚，鞋跟精准磕中地板缝隙——那是林肯昨夜用拍立得照相机扫过大厅时，特意标记的共振节点。整块大理石地砖轰然震颤，电流路径瞬间紊乱，电击叉滋啦爆出一串火花，垂落瘫痪。而林肯自己，在三棱刺距眼球仅十公分时，手腕轻巧一翻。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静静夹着一张刚显影的照片——正是今早在游艇上，他为99与玛拉拍下的那张。照片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显影液，画面里两个女人慵懒交叠，床架弯曲角度异常，而左下角一行小字正在缓慢浮现：【承重结构应力峰值：87.3%｜左侧第三根横梁焊点存在0.4mm裂隙｜触发共振频率：12.7Hz】林肯指尖一弹。照片如刀，斜斜切入三棱刺基座轴承缝隙。咔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三棱刺骤然歪斜，尖端擦着林肯耳廓划过，钉入身后红木柱，没入三分。“12.7赫兹……”林肯盯着照片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抬脚猛跺地面。咚！不是重击，是精确到毫秒的脉冲式震荡。频率12.7。整座庄园剧烈一抖。吊顶水晶灯哗啦爆碎，灰尘簌簌而落。六台杀戮单元同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所有关节伺服电机过载冒烟，三台当场跪地，两台原地打转，最后一台火箭发射器歪斜上扬，轰地射向天花板——轰隆！！！预制混凝土穹顶被撕开狰狞豁口，月光与海风呼啸灌入，卷起德米特里精心修剪的鬓角。尘雾弥漫中，林肯已至德米特里面前三步。枪还在他手里。但这次，枪口抵住了德米特里右膝髌骨。“查尔斯斯先生，”林肯声音很轻，像在讨论晚餐配酒，“你儿子告密时，有没有告诉你——我这把枪，是改装过的？”德米特里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他饱满的下巴滴落：“改……改什么？”“消音器里，塞了七颗麻醉弹。”林肯拇指拨开保险，“第一颗打你膝盖，让你跪下；第二颗打你大腿动脉，让你失血昏迷；第三颗……打你舌根，保证你醒来后说不了谎。”他顿了顿，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分，金属冰凉触感刺穿西装裤料：“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德米特里·查尔斯斯要花三百七十万美元，买一个越狱失败的囚犯？”德米特里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枪，是因为数字。——三百七十万，是他私下转账给马里兰联邦监狱典狱长的金额，连银行流水都做了三重加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你……”他声音嘶哑，“你怎么会知道？”林肯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左手，将那张照片翻了过来。背面空白处，此刻正浮现出新的文字，墨迹如血，缓缓渗出：【隐藏线索已激活｜溯源路径：典狱长私人离岸账户→瑞士信贷信托基金→巴西圣保罗地产公司→德米特里·查尔斯斯名下空壳企业‘南美晨曦农业’】照片边缘，一行更小的字正在闪烁：【该企业注册地址：马里兰州巴尔的摩港第17号冷库】林肯终于笑了：“原来你真正想偷运的，从来不是人。”“是‘货’。”德米特里脸色彻底灰败，仿佛一夜苍老二十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肯抢在前头。“别急着否认。我刚用拍立得拍过你袖扣——”林肯晃了晃另一张刚显影的照片，上面是德米特里袖扣特写，放大倍率下，黄铜表面蚀刻着极细的船锚纹样，“认得这个吗？巴尔的摩港务局专用防伪标识。你袖扣底下，还有一层薄薄的硝酸铵结晶粉末。”他凑近半寸，呼吸拂过德米特里汗湿的耳廓：“而你儿子本杰明，在被我们捆走前，偷偷往医务室冰箱里塞过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的，是经过提纯的神经毒素VX变体。剂量，刚好够瘫痪一个加强排的海军陆战队。”德米特里终于崩溃：“你到底是谁？！”“我是谁不重要。”林肯枪口缓缓上移，停在德米特里太阳穴，“重要的是——你花了三百七十万，买通典狱长，让整个越狱计划变成一场‘完美事故’。可你漏算了一件事。”他轻轻扣动扳机。咔。空响。德米特里浑身一颤，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渍。“我漏算什么？”他牙齿打颤。林肯收起枪，从口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正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迈克尔正蹲在巴尔的摩港第17号冷库门口，用罗森给的典狱长钥匙卡刷开锈蚀铁门，门内幽暗深处，隐约可见数十个印着‘南美晨曦农业’字样的蓝色集装箱，箱体缝隙间，正渗出淡绿色荧光液体。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显示：凌晨4:17。“你漏算……”林肯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大厅落地窗，“我早就知道，这场越狱，根本不是越狱。”“是钓鱼。”窗外，海平线上，朝阳正刺破云层。金光泼洒进来，照亮满地狼藉，也照亮德米特里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脸。罗森走到林肯身边，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忽然开口：“所以……从你答应接下这个差事开始，就在布局？”林肯没回头，只盯着海面：“不。是从我第一次用拍立得，拍下萨拉医生被捆在病床上的照片时。”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边角：“那张照片背面，也浮出了字——【捆绑手法：标准监狱约束术｜施力角度：非专业人员｜绳结残留气味：廉价古龙水与硝酸甘油混合剂】”罗森呼吸一滞：“硝酸甘油？”“嗯。”林肯终于转过身，眼底映着晨光，却比海风更冷，“萨拉医生身上，有炸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的德米特里，扫过惊魂未定的本杰明，最后落在罗森脸上：“而引爆器，就缝在他白大褂内衬口袋里。你们破门而入时，我故意让扳手砸歪了他眼镜——镜片反光，暴露了引爆器开关的位置。”罗森喉结滚动：“所以你打晕他，不是为了控制他……”“是为了拆弹。”林肯扯了扯嘴角，“可惜，来不及了。炸弹是定时的，倒计时七十二小时。所以我必须赶在爆炸前，把德米特里逼出来，拿到解码密钥。”他走向德米特里，弯腰，捏起对方颤抖的手腕，将一枚小巧的银色U盘塞进他掌心：“现在，把它插进你书房保险柜的读卡器。密码是你妻子生日加你母亲姓氏首字母——你昨晚接本杰明电话时，下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暴露了这个。”德米特里哆嗦着点头，爬向楼梯。林肯没拦他。他只是站在原地，掏出拍立得，对着德米特里佝偻的背影，按下了快门。咔嚓。照片缓缓吐出。林肯没看内容，直接将它撕成四片，扔进壁炉残余的灰烬里。火苗倏然腾起，舔舐纸屑，烧出几缕青烟。烟雾缭绕中，罗森忽然问：“接下来呢？”林肯望向窗外。远处海天相接处，一艘白色游艇正破浪而来，甲板上，99与玛拉并肩而立，朝这边挥手。“接下来？”林肯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他半边脸颊，“德米特里会交出所有证据，包括他资助‘自由之子’恐怖组织的账本，以及他们准备在华盛顿国会山引爆的生化弹药清单。”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氤氲：“而我，会把这份清单，连同今晚的全部影像，匿名发送给FBI、CIA、NSA，以及……《华盛顿邮报》主编的私人邮箱。”罗森沉默片刻，轻声问：“然后？”“然后，”林肯吐出一口悠长的白烟，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平线，“等我的五星市民评级，刷到最高级。”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那是他入狱前，唯一保存下来的物件。标题赫然是：《美利坚电视直播史里程碑！少年天才主播杰克·科尔首秀引爆全网》。照片里，十六岁的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对着镜头灿烂微笑，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林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枚星星，直到边缘泛起温润光泽。“罗森博士，你知道吗？”他声音很轻，却像锚定在礁石上的船，“五星市民，不是勋章。”“是许可证。”“——允许我，以合法身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话音落下，海风骤然猛烈，吹散最后一缕青烟。而远方游艇甲板上，99忽然举起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这座海边庄园。取景框里，林肯的身影被朝阳镀上金边，清晰，锐利，不可撼动。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仿佛来自某个更高维度的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电视直播’已激活｜首次公开露面倒计时：72小时｜目标平台：NBC全国新闻直播｜直播主题：《马里兰监狱越狱真相》｜奖励：五星市民终极权限解锁｜警告：本次直播将全程实时接入美利坚应急广播系统（EBS），全境覆盖】林肯眯起眼，望向镜头。他没躲。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摄像机，比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