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舌尖上的阿美莉卡6K
一听是罗森的声音,约翰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罗森,你好像有段时间没有打电话给我了!”“我前段时间比较忙,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个新闻吧?”约翰当然看到那个新闻,知道罗森又干了大事。...刺眼的探照灯撕裂夜幕,像两把冰冷的光之长矛横亘在公路中央。红蓝警灯疯狂旋转,将枯黄的野草、锈蚀的路标和远处农场铁皮屋顶染成一片浮动的血色与幽蓝。七八辆警车呈扇形展开,车顶步话机嘶嘶作响,防暴盾牌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三名全副武装的州警正半跪在引擎盖后,枪口稳稳压住路面——他们显然不是临时设卡,而是收到了精确坐标与目标车辆特征。“七菱面包车,银灰色,右前门有刮痕,车牌末尾472!”对讲机里传来嘶哑的指令,“重复,目标车辆为七菱面包车!”杰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叩,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再往下沉了半寸。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饱含力量的咆哮,车身微微下压,轮胎在砂石路面上碾出两道焦黑的印痕。后座上,本杰明·巴罗斯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进座椅缝里,指甲盖泛出青白;唐克里·福特则缩在角落,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胡克博士,此刻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前方那片晃动的光幕。“他疯了?那是送死!”本杰明终于失控低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闭嘴。”杰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冻结了所有杂音。他右眼余光扫过倒车镜——两百米外,两架警用直升机的红外探照灯已如鬼火般扫过农田边缘,螺旋桨的轰鸣声穿透车窗,在耳膜上沉重地搏动。时间不多了,警犬的吠叫已在三百米内清晰可辨,那是真正贴着地面扑来的死亡嗅觉。就在此时,杰克左手突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车顶天窗方向迅疾一点。“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响,几乎被引擎声吞没。下一秒,天窗滑轨无声弹开一道十厘米宽的缝隙,一只通体哑黑、形如蜂鸟的微型无人机倏然钻出,旋翼高速震颤,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影,径直射向左侧三百米外一座废弃谷仓的穹顶阴影。这并非收获APP所赠,而是杰克在医务室“借”走萨拉·唐克里迪医生那副平光眼镜时,顺手从她抽屉深处摸出的军用级单兵侦察器——镜框夹层里嵌着微型发射端,遥控器早已被他拆解重装,此刻正躺在左裤袋里,指尖按压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凸起。谷仓顶棚腐朽的木板缝隙间,微型无人机悄然悬停,红外镜头精准锁定下方空旷场地:那里,一辆蒙着厚厚尘土的旧款福特F-150皮卡静静趴伏,车斗里歪斜堆着几捆干草,仿佛被主人遗弃多年。无人机镜头微微调整焦距,画面右下角,一行微不可察的荧光绿字悄然浮现:“诱饵激活。倒计时:12秒。”杰克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松开油门,右手猛地向左打满方向盘,同时左手拇指在方向盘下方一个隐蔽凹槽里重重一按——那是他改装时埋入的电磁脉冲触发器。“嗡——!”面包车右侧两扇车窗玻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蛛网般的细密裂痕瞬间爬满整面玻璃。紧接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波以车辆为中心向四周炸开。三百米外,福特F-150皮卡驾驶座下方,一个藏在油箱护板后的老式GPS追踪器指示灯“啪”地熄灭;同一时刻,前方警卡中,一名警员腰间的执法记录仪屏幕骤然雪花乱跳,紧接着黑屏;更远处,直升机吊舱内,热成像仪捕捉到的画面里,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轮廓竟诡异地扭曲、拉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最终彻底模糊成一片干扰噪点。“干扰源!在车里!”对讲机里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就在这一瞬的混乱与迟滞中,杰克右脚狠狠踩下刹车。ABS系统尖叫着介入,面包车车身剧烈甩尾,轮胎在砂石路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白烟,车头堪堪擦过最外侧一辆警车的后视镜,巨大的惯性让车内所有人狠狠撞向前方座椅靠背。本杰明额头磕在椅背上,顿时鼓起一个紫包;唐克里直接被甩得撞向车窗,鼻梁撞得生疼。然而,杰克的意图根本不是硬闯。车尾横甩的刹那,他左臂闪电般探出,一把扯下固定在副驾座椅底下的黑色帆布罩——下面赫然是一台改装过的车载空气压缩机,排气口直指车尾。他拇指猛戳启动键,压缩机发出沉闷的“噗”声,一股高压气流裹挟着大量干燥尘土与细碎麦秸,如一条浑浊的褐色巨蟒,狂暴喷向后方警卡!漫天黄尘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所有探照灯光柱,将整个卡点笼罩在混沌的沙暴之中。警员们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睁不开眼,防暴盾牌慌乱地举起又放下,阵型大乱。有人本能地朝尘雾中心开枪,子弹却只徒劳地钻入翻涌的土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走!”杰克低吼,方向盘回正,油门再次到底。面包车如离弦之箭,趁着尘雾尚未散尽的短短五秒,从警卡阵型最薄弱的左侧缺口——两辆警车之间不足一米的缝隙里,悍然钻出!后视镜里,一名警员刚抹开眼睛,惊愕地张大嘴巴,手中步枪还未来得及抬起,那辆银灰色的车影已消失在公路拐弯处浓重的黑暗里。车内死寂。只有引擎粗重的喘息与众人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唐克里瘫软在座位上,浑身冷汗浸透衬衫;本杰明一手捂着额头,一手颤抖着去掏口袋里的手帕,却发现只摸出一团湿黏的纸巾——那是之前塞在唐克里嘴里的袜子残留物,他不知何时竟攥在了手里。“他……他怎么知道那条路?”迈克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地图上根本没有这条岔路!”杰克没有回头,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死死钉在前方蜿蜒的乡间小路上。车灯劈开黑暗,光束里无数飞虫狂舞。“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马里兰州农业部去年发布的《废弃农场基础设施普查报告》第37页,标注了这条连接‘橡树岭’与‘石溪’两个已注销邮政编码区的应急农机道。宽度足够,承重达标,且因产权纠纷,卫星图上至今显示为‘未通行’。”他顿了顿,右手指关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得如同心跳:“而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让卡尔洛先生,用他那把从典狱长办公室顺来的万能钥匙,打开了监狱档案室最底层那个落满灰尘的保险柜。里面,躺着一份十五年前的、关于‘橡树岭农场’土地归属权变更的原始测绘图纸。图纸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农机道入口,距主路北侧第三棵枯死橡树根部三尺,有水泥标记’。”后座一片寂静。胡克博士缓缓摘下鼻梁上那副早已蒙尘的眼镜,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郑重。卡尔洛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朝杰克竖起一根大拇指,指节粗壮,青筋虬结。“所以……”罗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他早就算准了一切?包括警用直升机的巡逻路线?”“不。”杰克终于侧过脸,月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在车窗上投下短暂而锐利的剪影,“我只是算准了人性。当一群被关押十年以上的男人,突然获得自由,第一反应绝不是思考如何逃出生天。”他目光扫过车内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本杰明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而是去满足那些被压制了太久的、最原始的欲望。医务室,就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天堂’。而天堂,必然需要守卫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守卫者在高塔,高塔之下必有盲区。盲区之外,便是生路。”面包车驶入一片茂密的橡树林,车灯被层层叠叠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就在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即将汇入国道的前一刻,杰克突然猛打方向,车子偏离主路,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泥泞小径,一头扎进林子深处。发动机的轰鸣被浓密的树冠温柔地包裹、消融,最终只剩下轮胎碾过湿软泥土的闷响,以及风吹过橡树叶的沙沙声。车停下。引擎熄火。绝对的寂静降临。杰克推开车门,冷冽的、混合着泥土与腐叶气息的夜风灌入车厢。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坐着,仰头望着车顶天窗。那里,一轮清冷的满月正悬于墨蓝天幕中央,月华如水,无声流淌。“为什么停车?”胡克低声问,声音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探寻。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左耳后方——那里,一枚极小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纳米级通讯芯片正微微发热。这是收获APP在越狱计划启动前十二小时,悄然植入他体内的终极备份节点。此刻,它正将一段加密数据流,无声无息地注入他大脑皮层深处。视野边缘,一行行幽蓝色的数据瀑布般急速刷新:【目标区域:华盛顿特区西南郊,前CIA黑水行动基地B-7区】【状态:待命激活】【关联人物:索菲娅·博南诺(代号:渡鸦)】【关联事件:‘星尘’协议,执行倒计时:03:17:42】【警告:该协议一旦触发,将永久性改写宿主社会身份数据库权限层级……】杰克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仿佛有星尘悄然炸裂,又迅速归于沉寂。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内每一张或疲惫、或惊疑、或亢奋的脸,最终落在蜷缩在角落、正试图用袖子擦干净鼻血的唐克里身上。“唐克里先生。”杰克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寂静的车厢里激起一圈圈清晰的涟漪,“你一直很好奇,我入狱前的职业,对吗?”唐克里愣住,下意识点头,又慌忙摇头,喉咙发紧:“林……林肯先生,我……”“不用紧张。”杰克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让唐克里脊背莫名发寒,“我说过,魔术师的道具,从来不止在手上。”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空无一物。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摊开的掌心里,竟凭空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金属徽章。徽章表面,一只振翅欲飞的渡鸦衔着一颗星辰,双翼边缘,蚀刻着两行细若游丝的拉丁文:*Veritas non est donum, sed potestas.*(真相非恩赐,乃权柄。)徽章悬浮着,幽光映亮了杰克半边脸颊,也映亮了车内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现在,”杰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尖,“你们终于看见了——我的魔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