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福吉执调拨三百媚娃送往阵前，端的是惊煞魔法界了。须知这些个媚娃幻得雪肤花貌，体态妖娆，寻常巫师那得常见？只一把舞跳将起来，霎时间异香漫野，彩光流转，盟军阵中诸国巫师个个眼直魂飞。...夜风骤紧，卷起瓦津基公园枯叶如刀。那孤灯晕黄光圈里，赫敏悬在半空，袍角翻飞，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如纸，唇上干裂渗血——却分明是活人气息未绝。海格喉头一哽，攥着魔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出惨白。弗雷德沃却偏将她腰肢一托，指尖在她颈侧轻轻一按，赫敏睫毛倏地颤了颤，眼皮微掀一道细缝，眸中涣散无光，唯余混沌水色。“波特先生，”弗雷德沃声音不疾不徐，像在点评一道甜点，“你猜她吞下去的‘昏睡剂’里，掺了几滴摄魂怪的呼气？”哈利心口一沉，脚下不自觉往前半步。乔治波立时低喝：“别动！”话音未落，格林德手中魔杖尖端已腾起幽蓝火苗，灼得空气噼啪作响——那火苗竟非咒语所生，倒似从杖芯深处自行渗出的活物，蜿蜒爬向乔治波耳后一寸处跳动的血管。海格眼角余光扫见那蓝焰，忽地记起三年前禁林深处见过的异象：伏地魔溃逃前遗落的残魂寄生在毒角兽角上，所过之处草木焦黑，却偏偏怕极了纯银与盐粒混炼的灰烬。他袖中拇指悄悄摩挲藏在腕内衬里的小布包——里头正是凌振昨夜熬了一整宿炼成的“破魔盐粉”，混了三钱独角兽尾毛灰、七粒凤凰泪结晶碎屑，专克黑魔法寄生之术。可此刻不能动。弗雷德沃左手指甲盖下，赫敏颈侧赫然浮出蛛网状暗红纹路，正随呼吸明灭起伏。“再拖半刻，这纹路便要蚀进脊髓。”弗雷德沃笑吟吟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球，“喏，‘魂引珠’。她每喘一口气，珠子就吸走一分魂魄。等珠子全黑透……啧，霍格沃茨图书馆里那本《灵魂不可分论》第十七页，波特先生该背熟了吧？”哈利牙关咬得下颌骨发酸。邓布利多曾在他一年级时指着那页被墨迹涂改过的段落说：“真正的魂器，从来不在匣子里，而在活人血脉奔流处。”——原来赫敏早被种下了活体魂器！弗雷德沃不是来交易人质，是来收割一个行走的魂器容器！“你骗我。”哈利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说过，赫敏只是‘暂借’给钟兰龙沃研究记忆回溯术。”弗雷德沃眼尾一挑，笑意纹丝未乱：“是啊，借了三天。可研究途中发现，她大脑皮层褶皱里，天然长着能稳定魂器波动的‘默然者纹’——波特先生，你真该感谢自己没早点把她送去圣芒戈检查。否则……”他指尖轻弹，黑曜石珠表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纹，赫敏喉间顿时溢出幼猫呜咽般的抽气声。就在此时，乔治波左手小指无意识蜷了蜷。海格瞳孔骤缩。那动作他认得——七日前在陋居阁楼，弗雷德与乔治调试榴弹引信时，乔治波每次校准魔文阵列，小指都会这样蜷一下。可眼前这个乔治波，从现身起右手始终插在袍袋里，左手却一直垂在身侧，五指舒展如初生嫩枝。“他不是乔治波。”海格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比风还低。海尔猛地扭头盯住身旁“乔治波”，月光下那人轮廓分明，可耳垂上本该有颗褐色小痣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皮肤。她指甲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却不觉痛，反而咧开嘴笑起来，笑声清越如银铃砸玉盘：“海格哥哥好眼力。不过……”她右手倏然抽出袍袋，掌心托着的哪是什么布袋？分明是两枚乌沉沉的榴弹，弹壳上“破魔”二字被血线勾勒得狰狞欲噬，“您猜猜，这两枚，哪枚里刻着反咒？哪枚里埋着引魂粉？”弗雷德沃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了。他身后格林德腕上蓝焰猛地暴涨三尺，烧得虚空滋滋作响，可那火焰映照下，“乔治波”的影子却诡异地……少出了一条腿。林德沃少突然闷哼一声，踉跄跪倒。他怀中熄灯器“当啷”滚落在地，灯光骤然大盛——强光刺得众人眯眼刹那，海尔已甩出魔杖，杖尖迸射的不是咒语，而是三道银光闪闪的锁链！链环上密密麻麻蚀刻着水浒传里“替天行道”四字篆文，正是凌振用鲁班秘法熔铸的“忠义锁”，专缚叛徒魂魄。锁链如灵蛇扑向“乔治波”咽喉，对方却连退三步，袍角翻飞间露出左踝——那里赫然套着半截青铜脚镣，镣身铭文与锁链上“替天行道”四字严丝合缝！海格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凌振醉后狂言：“当年梁山好汉擒得奸细，先断其左踝筋，再以忠义锁穿其魂府……”原来这赝品早被种下魂契枷锁，行动皆受控于幕后之人！“轰——！”头顶云层毫无征兆炸开！不是榴弹爆裂声，而是某种庞然巨物撕裂大气的尖啸。诺贝塔庞大的阴影兜头罩下，龙翼扇动掀起的飓风掀翻长椅，卷起漫天落叶。可就在龙首俯冲至离地十丈时，弗雷德沃袖中飞出七道惨白光束，精准钉入诺贝塔七处逆鳞——那龙躯竟猛地一滞，脖颈处鳞片寸寸龟裂，渗出琥珀色粘稠液体，腥气弥漫如腐烂蜂蜜。“海格！”哈利嘶吼着扑向龙颈，“它中了‘凝魂咒’！快取龙血解毒！”海格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诺贝塔是赫敏去年亲手孵化的挪威脊背龙，幼崽期曾为救她硬抗过三道钻心剜骨咒，龙血里早已混入赫敏的发丝与血痂——若此时取血，等于剜赫敏心头肉！可若不解咒，诺贝塔将在三分钟内化作一尊琥珀雕像，永远封存于这波兰秋夜。电光石火间，海尔突然拽住海格手腕，将他往自己方向狠狠一扯。她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掌心赫然是赫敏日常佩戴的银杏叶书签——此刻叶脉间游走着萤火虫般的金点，正疯狂汇聚向叶柄断裂处。“赫敏上周修补这书签时，在叶脉里藏了三十七个‘时间锚点’！”她喘息急促，额角汗珠滚落，“每个锚点能倒带七秒……但需要活体媒介共鸣！”弗雷德沃终于变了脸色：“你疯了？强行激发锚点会烧毁她全部时间感知神经！”“那就烧吧！”海尔把书签塞进海格掌心，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快！用龙血浸透它！诺贝塔的血，赫敏的锚点，还有你手腕里那包盐粉——三股力量撞在一起，要么炸开时空裂缝救她，要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中摇摇欲坠的赫敏，“我们一起变成琥珀里的标本。”海格不再犹豫。他反手扯开诺贝塔颈侧伤口，琥珀色龙血汩汩涌出，尽数浇在银杏叶上。金点骤然炽亮，叶柄断裂处“咔嚓”迸裂，钻出一截莹白骨刺——竟是赫敏幼年被摄魂怪袭击后，无意中从指尖析出的时间结晶！骨刺顶端悬浮着米粒大的幽蓝光点，正是弗雷德沃刚注入赫敏体内的魂引珠残片。“现在！”海尔厉喝。海格将盐粉倾入龙血，血浆沸腾如岩浆，裹着银杏叶冲天而起。那幽蓝光点触到血浆瞬间，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赫敏颈间蛛网纹路“滋啦”燃烧，化作青烟钻入光点。光点膨胀、变形，最终凝成一只半透明银杏叶蝶，翅膀上脉络正是赫敏手写体的《高级魔药学》笔记！蝶翼扇动，诺贝塔周身琥珀色迅速褪去，鳞片重新泛起金属冷光。而弗雷德沃掌中黑曜石珠“啪”地炸成齑粉，他脸上血色尽失，左手小指“咯嘣”折断——那位置，赫然浮现出与海尔耳垂同款的褐色小痣。“原来你才是真·乔治波。”哈利盯着他折断的手指，声音冷得像霍格沃茨地窖的寒冰，“赫敏早把复方汤剂配方改了，加了龙血与时间锚点粉末。你喝下去那一刻，就注定要替她承受魂器反噬。”弗雷德沃喉头涌上腥甜，却仰天大笑：“好！好！好！”他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掏出真正的人形挂坠盒，盒盖弹开——里面没有赫敏，只有一张泛黄羊皮纸，墨迹写着：“致拆开此盒者：你们救下的从来不是人质，而是钥匙。伏地魔真正的魂器，就藏在邓布利多坟墓的青铜门环上。P.S. 海格，请替我喂饱诺贝塔——它肚子里，有能杀死魂器的‘时之胃液’。”话音未落，他转身跃入浓雾，格林德化作一缕蓝烟紧随其后。雾霭翻涌间，弗雷德沃最后的声音飘来：“告诉赫敏……她父亲在1981年10月31日，根本没死于杀戮咒。他抱着襁褓里的她，跳进了霍格沃茨黑湖底的‘时间褶皱’。”海格僵在原地，诺贝塔温热的鼻尖抵着他后颈，喷出的气息带着龙血特有的铁锈味。哈利慢慢蹲下，拾起地上那枚裂开的黑曜石珠残片——内壁刻着细如发丝的符文，拼起来竟是《水浒传》第一回标题：“张天师祈禳瘟疫 洪太尉误走妖魔”。远处华沙城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人间的星子。海尔默默拾起熄灯器，却没按下开关。她望着满天星斗，忽然轻声道：“海格哥哥，你说……如果当年林冲没被高俅陷害，他会在梁山泊教新来的弟兄们怎么造火药？”海格没答话。他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大口，辛辣液体烧得喉咙生疼。酒液顺着下颌淌下，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微光——那光泽，竟与诺贝塔伤口渗出的龙血一模一样。林德沃少拄着魔杖缓缓起身，望向黑湖方向，苍老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笃定：“时间褶皱里，或许正有个穿青衫的男人，在教小婴儿辨认火药配方上的篆文。”哈利抬头，看见诺贝塔腹下鳞片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滴银灰色黏液。那液体滴落地面，竟让枯草瞬间返青，抽出两片嫩芽，芽尖上凝着露珠，露珠里映着缩小的、正在旋转的霍格沃茨城堡。风更紧了。瓦津基公园的梧桐树影在月光下疯狂摇曳，仿佛无数伸向天空的、焦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