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那萨拉查忽称赫奇帕奇金杯在此处，哈利闻言吃了一惊，忙低声道：“哥哥此言非虚？”“看西北方向，墙上第二个架子。”哈利顺他言语处看觑，果见那木架上整整齐齐摆一溜金器珠玉。...海格一言既出，满室俱寂。罗恩手中银叉悬在半空，培根油珠滴落于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赫敏指尖停在羊皮纸边缘，指甲泛白；乔治与弗雷德互望一眼，弗雷德喉结滚动，却未发一语。唯有壁炉里柴火“噼啪”爆裂一声，如惊雷劈入死水。罗恩缓缓将叉子搁下，金属轻叩瓷盘，声若断弦。“诛灭伏地魔沃？”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哥哥莫非忘了——他连邓布利多都未曾真正斩杀，只教那老校长在天文塔顶坠作星火？”海格不答，只将粗粝手掌按在橡木桌面，指节凸起如盘根老树。他目光沉沉扫过众人面庞，最后定在哈利波身上：“波特先生，你前日廊下所言‘千秋之功’，洒家夜里反复咀嚼，竟嚼出满口苦胆汁。伏地魔沃要造的‘千秋’，是拿活人骨灰砌的碑，是用孩童啼哭浇灌的树！这等功业，不如叫它‘万劫不复’！”哈利波垂眸，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细痕——那是禁林深处被纳吉尼毒牙刮破后留下的旧疤，早已愈合，却仍隐隐发烫。“海格教授说得极是。”他忽然抬眼，瞳仁深处似有熔金翻涌，“但诸位可曾想过，伏地魔沃为何独独惧怕‘死亡’二字？他拆解灵魂，藏匿魂器，炼制黑魔法，无非为挣脱肉身桎梏。可邓布利多临终遗言，却道‘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这冒险，他不敢赴。”赫敏倏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所以您认为——他的恐惧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破绽？”“非也。”哈利波摇头，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如更漏，“破绽不在他惧怕死亡，而在他误判了‘死亡’的形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赫敏腕间微微发亮的复活石戒指，“他以为死亡是终结，故而穷尽手段规避；却不知死亡亦是钥匙——开启真相之门的钥匙。”话音未落，休息室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家养小精灵尖细嗓音：“马克海尔夫人！马克海尔夫人！快请随我来——霍格沃茨地窖第七层，新掘的密道通向禁林东侧！”众人齐齐起身。罗恩一把抄起搁在椅背上的斗篷，袍角旋开如墨色鹰翼：“走！邓布利多生前必在禁林埋下伏笔，否则不会单让海格一人知晓密道！”密道幽深，石壁沁着冷汗般的湿气。海格擎着魔杖走在最前，杖尖荧光映照出岩壁上几道浅淡刻痕——非是符咒，而是歪斜汉字，笔画如斧凿：“替天行道”“忠义双全”“赤心报国”。罗恩驻足细辨，忽觉指尖发麻：“这字迹……与哈利波怀中谶言羊皮纸上的墨痕同源！”哈利波默然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张写满谶言的羊皮纸。借着微光，众人惊见纸上墨迹竟在缓缓游移，如活物般蜿蜒聚拢，在纸页右下角凝成一枚朱砂印章——印文非拉丁，非如尼，竟是四枚古篆：【天命在斯】。“天命？”赫敏失声，“可预言本就悖论重重！若命运已定，抗争何益？若尚可改易，又岂敢称‘天命’？”“因这‘天命’二字，本就是伏地魔沃亲手写下的。”哈利波声音陡然转冷，如冰棱坠地，“他篡改过预言球，也伪造过先知手札。此印非天授，乃人伪——是他欲借‘天命’之名，将巫师界拖入永夜的枷锁！”话音未落，密道尽头骤然大亮！刺目白光中，一只巨掌横空劈来，掌风激得众人衣袍猎猎！海格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轰”地闷响，石屑纷飞，他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却纹丝未退半步！光晕渐散，显出个巨人轮廓——非是阿兹卡那般畸形矮小，而是魁伟如山岳，眉骨高耸如崖，左眼嵌着枚暗红水晶，正幽幽转动。“西姆！”海格须发戟张，声震穹顶，“你怎会在此？！”巨人西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右手指向哈利波：“他身上有邓布利多的味道，也有……邓布利多死前最后握过的魔杖气息。”他左眼水晶骤然炽亮，映出哈利波袖口内侧那道旧疤，“疤在左腕，魂器在右胸——伏地魔沃的魂片，此刻正贴着你心跳搏动。”哈利波面色不变，右手却悄然按上胸口。赫敏倒吸冷气：“魂器……还在？！”“自然在。”西姆俯身，声如滚雷，“邓布利多临终将最后一片魂器封入‘水浒’古卷，卷轴裹着龙皮，浸过凤凰泪。伏地魔沃搜遍霍格沃茨，却不知真经不在禁书区，而在……”他猛地指向海格，“……海格教授养的那只八眼巨蛛巢穴深处！”罗恩瞳孔骤缩：“阿拉戈克？！”“正是。”西姆左眼水晶光芒流转，映出禁林深处蛛网密布的洞窟，“阿拉戈克守着的不是宝藏，是邓布利多设下的‘反预言’牢笼——凡持魂器者入内，魂片即被蛛网黏住，反噬其主。伏地魔沃不敢亲往，只派食死徒数度试探，尽数化为蛛腹枯骨。”哈利波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寒芒凛冽：“所以邓布利多真正留给我的，并非战胜伏地魔沃的秘术，而是……让他永远无法取回最后一片魂器的囚笼。”“错。”西姆摇头，水晶眼映出哈利波胸前起伏，“囚笼已破。三日前，伏地魔沃亲至禁林，以魂器残片为饵，诱阿拉戈克吞食。老蜘蛛临终吐出最后一缕银丝，缠住了魂器一角——如今那角正嵌在哈利波你心脏外壁，随脉搏跳动，如一枚活体钉子。”满室死寂。赫敏踉跄后退，撞上冰冷石壁。罗恩握紧魔杖，指节泛青：“若魂器已与您血脉相融……强行剥离，您必死无疑。”“未必。”哈利波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水泊梁山好汉赴死前的酣畅，“邓布利多早备下两把刀——一把斩魂，一把斩命。伏地魔沃只盯着第一把，却不知第二把，早已交到我手中。”他缓缓解开长袍领口，露出颈间一条细链。链坠非金非银，乃半截乌黑竹节，内里隐约透出赤红微光。“此乃鲁智深赠予的‘降魔杵’残段，浸过梁山泊千年桃木灰与一百单八位好汉歃血为盟的酒渍。”哈利波指尖轻抚竹节，“邓布利多将其熔铸成链，只待魂器反噬之时，以竹节中存续的‘义气’为引，引爆魂片——彼时爆炸之力，足以撕裂伏地魔沃魂魄根基。代价么……”他抬眸环视众人，目光澄澈如初：“便是我这条性命，与魂器同归于尽。”海格喉头滚动，如吞巨石。罗恩忽将魔杖折为两截，断口处火星迸溅：“哥哥且慢！若以命换命，伏地魔沃不过重伤，而哈利波你……”“而我，”哈利波打断他，声音清越如钟，“将成为第一个真正杀死伏地魔沃的人——不是靠力量，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他最蔑视之物：凡人的选择。”此时，密道入口忽传骚动。家养小精灵尖叫着滚入：“邓布利多画像！画像活了！在校长室墙上狂奔！还喊着……喊着‘天命在斯，斯在心上’！”众人疾奔而出。校长室内，邓布利多画像果然在墙壁间纵横驰骋，银发翻飞如雪，蓝眼睛灼灼燃烧：“哈利！快去禁林！伏地魔沃已启‘九幽祭坛’，欲以格林德沃之血为引，重写世界法则！若让他成功，所有预言都将失效，所有反抗皆成徒劳——唯有一人例外！”画像猛然刹住，直视哈利波双眼：“因你胸中所藏，既是魂器，亦是钥匙。伏地魔沃想用它开门，而邓布利多教你……用它锁门！”哈利波仰首，窗外月光正穿透彩绘玻璃，将“天命在斯”四字朱砂印投在他额前，如一道燃烧的烙印。“锁门？”罗恩喃喃。“不。”哈利波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竹节吊坠，赤光已如岩浆沸腾，“是砸门。”他抽出魔杖，杖尖点向自己左腕旧疤——霎时间，疤痕迸裂，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无数细碎金芒，如星尘升腾，聚成一行古篆：【义气所至，金石为开】西姆仰天长啸，左眼水晶炸裂，化作漫天红雨：“梁山好汉，今夜聚义！”禁林深处，九幽祭坛血光冲天。伏地魔沃悬浮半空，黑袍鼓荡，手中高举一柄水晶权杖——杖首镶嵌的，赫然是格林德沃被剜下的左眼！“哈利·波特！”嘶哑声浪撕裂夜空，“你终于来了！来见证新纪元的诞生！”哈利波踏碎蛛网，缓步上前。脚下枯叶尽燃，火焰呈赤金色，竟不灼人，反映得他眉宇间一片坦荡光明。“新纪元？”他朗笑一声，声震林樾，“洒家只知，梁山泊一百单八位兄弟，没一个跪着死！”话音未落，他左手按上心口竹节，右手魔杖直指伏地魔沃眉心：“邓布利多教我锁门——可今日，酒家偏要学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竹节爆裂！赤光如洪流决堤，轰然撞向伏地魔沃——那光未及近身，伏地魔沃手中格林德沃之眼骤然惨白，瞳孔深处竟浮现出邓布利多微笑的脸！“阿不思……”伏地魔沃首次发出人类般的颤音。光焰吞没一切。当赤金散尽，祭坛唯余焦土。伏地魔沃跪伏于地，水晶权杖寸寸崩解，黑袍剥落，露出底下枯槁躯壳。他颤抖着抬起手，掌心赫然浮现一行血字：【天命在斯，斯在心上】哈利波立于火光之中，心口竹节灰烬随风飘散。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纹清晰如刻——那里没有神谕，没有天命，只有一百单八道深深浅浅的旧伤疤，每一道，都刻着一个名字：林冲、武松、鲁智深、李逵……风过林梢，万木低吟，如千军万马齐声唱喏：“替天行道！”远处城堡尖顶，邓布利多画像静静伫立，手中半月眼镜滑落鼻尖，镜片后，一滴泪水正缓缓坠下，落进霍格沃茨古老石缝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