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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孔老二真坏啊!(1.1W/感谢盟主隔壁大款!)
    “丁泽,这次能拿嘉州第一不?”万秀酒家后厨,严戈看着刚从考场回来的丁泽笑问道。丁泽摸头,有点不太确定道:“不好说,笔试和实操都遇上周砚了。”“周砚?你们同一个考场啊?他考的怎么样?你看...周砚把鸭骨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截泛着油光的腿骨,搁在盘沿上。周砚盯着那截骨头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咔嚓一声掰成两段,又凑近闻了闻——樟叶的清冽混着花茶的微涩,还裹着一丝蜜糖焦香,在鼻尖缠绵不散。“这熏料……是樟树叶、茉莉花茶、还有红糖?”他声音有点发虚。苏稽彤正嗦着第二根翅尖,闻言差点被鸭皮噎住,咳了两声才喘匀气:“砚哥!你连熏料都尝得出来?!”林景行端着碗蹲在灶台边,筷子尖挑起一小片鸭皮,在灯下晃了晃:“瞧见没?这皮不是炸出来的脆,是熏透了再烤出来的韧。老肖那年光烧樟树叶,烟熏火燎呛得全家咳嗽,压根没调过料。他师父教的是‘火候’,没教‘心法’。”她顿了顿,把鸭皮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你师父啊,缺的不是手艺,是胆子。”闻言没接话,只把剩下的半只鸭子仔细包好,用油纸裹紧,又拿牛皮纸加了一层,最后系上麻绳。他动作很慢,指尖沾了点鸭油,在昏黄灯泡下泛着微光。“师娘,我明天带点卤汁和熏料来。”他说,“您教他们认料,我教他们怎么让鸭子记住味道。”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余烬噼啪轻响,像一颗心在缓慢搏动。周砚忽然放下筷子,抹了把嘴:“砚哥,你……真要教老汉儿做这个?”“嗯。”“那你以后……还来我们家吃饭不?”苏稽彤问得极轻,眼睛却亮得惊人。闻言笑了,从围裙口袋摸出个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四块拇指大小的桂花糕,边缘还沾着细密糖霜。“刚从家里带来的,”他说,“沫沫说你们爱吃。”周砚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那……那以后每周六你都来?我们给你留位置!”“留什么位置?”林景行笑骂,“他爹现在天天蹲菜市场研究鸭子,比你还急。”她起身舀了瓢凉白开,往盆里倒,“不过啊,老肖要是真学会这道鸭子,怕是要把咱家门槛踏平喽。”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肖若拎着个网兜站在门口,裤脚沾着泥点,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手里攥着三只活鸭,鸭脖子上还系着草绳。“景行!快搭把手!这三只鸭子……”他猛地顿住,鼻子抽动两下,眼睛直勾勾盯住厨房门缝里漏出的香气,“……谁在烧樟树?!”林景行抄起锅铲就往门外冲:“你先别闻!先看鸭子!”肖若却像被那股气息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这味儿……不对。不是我烧的味儿。”他一把推开厨房门,目光扫过案板上残留的熏料渣、锅沿凝结的琥珀色酱汁、还有那只空荡荡的油纸袋——最后落在闻言身上,眼神灼热得几乎烫人:“小闻,你做的?”闻言点头,把刚包好的鸭子递过去:“师父,您先尝尝。”肖若没接。他径直走到灶台前,掀开铁锅盖,手指蘸了点锅底残余的卤汁,伸舌一舔,眉头骤然锁紧:“八角多了一粒,桂皮少焙了半分钟,冰糖……用了三年陈的老冰糖?”他抬头,眼尾泛红,“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了?”闻言沉默片刻,从围裙内袋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蓝布,边角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一九八四年三月十七日,师父说鸭脖要切七刀,刀口斜三十度……”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字:鸭毛褪净后要用六十度温水浸五分钟;樟树叶需采清明前三日晨露未干的嫩叶;熏制时火苗高度不能超过鸭身三分之一……最后几页,夹着干枯的樟树叶标本,叶脉清晰如刻。肖若的手指抚过那些稚拙字迹,忽然转身,一把搂住闻言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踉跄半步。他下巴抵在闻言发顶,声音闷得发颤:“好小子……你把师父的命,全记在这本子里了。”院子里,周砚和苏稽彤悄悄缩回脑袋,踮脚溜到葡萄架下。“姐,”周砚压低嗓子,“你说……老汉儿会不会哭?”苏稽彤正偷偷掰开一块桂花糕,闻言瞥他一眼:“哭?他眼泪早腌进鸭汤里了。”她把糕点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弟弟手里,“喏,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快吃。等会儿他肯定要拉着砚哥重烧十只鸭子,咱们得赶紧补补力气。”葡萄藤影婆娑,筛下细碎光斑。此时城西老街,黄莺正踩着缝纫机踏板,咔嗒咔嗒踩出均匀节奏。她膝头摊着张图纸——是飞燕酒楼新店的平面图,红笔圈出三处预留位置:一处在楼梯转角,一处在临窗卡座旁,最醒目的是收银台右侧,画了个醒目的圆圈,旁边标注:“此处设‘赵孃孃甜水铺’”。夏瑶倚在门框上剥橘子,橘络撕得极干净:“你真打算让赵孃孃卖甜水?”“嗯。”黄莺脚下一用力,缝纫机针头“哒”地扎进布料,“她卤素菜卖得那么好,肯定懂怎么调口味。夏天绿豆汤,冬天醪糟蛋,再加几样小点心,成本低,回头客多。”她剪断线头,把布片抖开——是一块靛青粗布,上面用白线绣着歪歪扭扭的“甜”字,“您看,这招牌我自个儿绣的。”夏瑶噗嗤笑出声,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就你这针脚,赵孃孃怕是要当传家宝供起来。”黄莺咬了口橘子,酸得眯起眼:“那更好。等她甜水铺赚了钱,我就跟她说,‘孃孃,隔壁铺子老板想租您这儿打广告——每季度三百块,包灯箱’。”“三百块?!”夏瑶险些被橘子核呛住,“你这丫头……”“咋了?”黄莺眨眨眼,露出虎牙,“樊莉说,好地段的铺子,租金每年涨六十块。那我给孃孃多涨两百,算不算厚道?”夏瑶摇着头笑,把橘子皮扔进簸箕:“厚道?你这是要把赵孃孃的甜水铺,变成整条街的流量入口。”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同一时刻,嘉州火车站广场,孟安荷拖着行李箱驻足。她刚结束与港商的谈判,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腕表停在下午四点十七分。广场广播正播放《渔舟唱晚》,二胡声悠扬。她望着远处雾霭中的乐山大佛轮廓,忽然抬手,从手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照片——是八年前在峨眉山金顶拍的,她穿着鹅黄色旗袍,身旁站着穿蓝布衫的周砚,两人中间隔了半尺空气,笑容礼貌而疏离。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赠周先生,愿君如松柏,岁寒知劲节。”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轻轻叹了口气。身后传来年轻女声:“孟小姐?车到了。”司机小跑着接过行李箱。孟安荷收起照片,转身时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越声响。她忽然对司机说:“老李,绕道去一趟飞燕酒楼。”司机一愣:“可您今晚的航班……”“改签。”她拢了拢鬓角碎发,镜片后的眸子沉静如深潭,“我得看看,周先生的‘松柏’,长成什么样了。”暮色渐浓,嘉州河面浮起薄雾。周沫沫趴在二楼窗台,小脸压着冰凉玻璃,呵出一团白气。她数着楼下经过的人:三个买卤菜的大妈,两个扛竹筐的菜贩,一只追尾巴的黄狗……忽然,她踮起脚尖,指着河岸方向喊:“锅锅!你看!白鹭!”果然,三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雾气,翅尖沾着夕照余晖,像三枚银色羽毛缓缓飘落。周砚听见喊声,从厨房探出头。他正用鸭架熬汤,灶上砂锅咕嘟冒泡,浮沫被他细心撇净。闻言仰头望去,白鹭身影已融入暮色,只余几点雪白掠影。他忽然想起马冬梅的话:“老爷子说,这画将来是沫沫的嫁妆。”嫁妆?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鸭油的手,又望向窗外——河堤柳枝轻摇,白鹭飞处,正是未来飞燕酒楼二期工程的预留地。那里将建一座三层小楼,顶层露台种满紫藤,夏天垂下瀑布般的花穗;二楼设书画室,墙上挂满周沫沫的涂鸦;一楼除了酒楼,还要留出半间屋子,名字就叫“断桥白鹭”。他舀起一勺乳白鸭汤,汤面浮着细密金油,香气醇厚不腻。尝一口,鲜得舌尖发颤。原来最珍贵的嫁妆,从来不是画框里的白鹭。是此刻氤氲的烟火气,是案板上新鲜的鸭肉,是窗外掠过的真鸟,是楼下赵孃孃吆喝“甜水三毛一碗”的嗓门,是黄莺踩缝纫机时哼跑调的歌谣,是肖若蹲在菜市场为一只鸭子较真的侧影……是无数个正在发生的、笨拙而滚烫的“当下”。周砚把汤勺放回锅里,金属轻碰陶壁,发出清越一声“叮”。他解下围裙,走向二楼。周沫沫还在窗边,小手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白鹭。“沫沫。”他唤她。“锅锅!”女孩立刻转身,眼睛亮晶晶的,“白鹭飞走啦!”“嗯。”他揉揉她发顶,“它们明年春天,还会回来。”“真的吗?”“真的。”他牵起她的手,“咱们给它们留个家。”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穿过云隙,将父子俩的身影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漫过门槛,越过晾着腊肠的竹竿,拂过黄莺绣到一半的“甜”字布片,最终停驻在墙角那幅《断桥白鹭》的画框上——画中白鹭单足立于断桥残雪,羽翼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起,飞向四十年后霓虹璀璨的夜空。而此刻,嘉州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