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东方阵营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好消息接二连三。就在李伟明与山城饮料厂就天府可乐项目达成初步合作协议后不久,方文山与俄国客户伊万诺夫的谈判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这天下午,方文山带着与俄方达成的初步合作意向书,来到陈秉文...陈秉文被抬上担架时,工装左胸口袋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纸条滑落出来——那是他昨夜伏在控制台边写下的最后一行字:“七期联调成功后,即刻启动八期设计,帕克要的不是一条线,是整张网。”纸条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计算草稿:反应釜热交换系数校正值、催化剂活性衰减曲线拟合方程、三套备用供电方案切换时序图……墨迹未干,字迹却已因手抖而微微歪斜。蛇口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贺光平攥着刚收到的电报,指节泛白。阿丽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陈生,管委会来电说,黄厂长送医前最后清醒的二十秒,还在问总控屏第三组参数有没有跳变。”贺光平没应声,只是把电报翻过来,背面是他今早签批的牛磺酸厂扩建二期用地预审意见——红章鲜亮,日期清晰:1981年2月23日。“备车。”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去蛇口。”阿丽愣住:“可您和莫里斯先生约了下午三点见港府电讯署的陈处长,谈卫星信号接收许可的事……”“推到明天。”贺光平已经大步走向电梯,“告诉莫里斯,让他带齐BBC、CNN的节目样带和版权授权意向书,直接去陈处长办公室等我。我亲自过去。”电梯门合拢前,他侧过脸,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墙上挂着的蛇口工业区规划图。图上牛磺酸厂的位置被一枚红点牢牢钉住,旁边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命脉”。二十分钟后,贺光平的黑色奔驰停在人民医院急诊楼前。他没走正门,径直拐进侧巷,推开锈蚀的消防通道铁门——这是他上个月视察厂区时,陈秉文带他抄近路走过的捷径。楼梯转角处还留着半截被踩断的粉笔线,是陈秉文为工人标出的夜间巡检安全路径。推开急诊室双开门时,消毒水气味裹着焦灼扑面而来。莫里斯正蹲在角落打电话,看见贺光平立刻挂断,迎上来低声说:“心电监护显示窦性心动过缓,血压低压偏高,医生初步判断是过度疲劳诱发的短暂性脑供血不足。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CT片子还没出,主任说要等增强扫描结果。”贺光平脚步未停,直接掀开急诊室隔帘。陈秉文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如纸,氧气面罩下嘴唇泛着青紫。床头监护仪绿光幽幽闪烁,心率数字固执地停在48。床尾挂着的输液袋里,生理盐水正以极慢的速度滴落,每一滴坠入下方量杯都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像倒计时。“帕克。”莫里斯跟进来,声音绷得极紧,“医生说……如果今晚不能回升到60以上,可能要考虑……”“考虑什么?”贺光平打断他,伸手摘下陈秉文额前被冷汗浸透的毛巾,又从自己西装内袋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深蓝色手帕——那是陈秉文去年生日时送他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极细的分子结构图。“他昨天还跟我说,牛磺酸结晶纯度每提高0.1%,下游饮料产能就能多释放三百吨。”莫里斯喉头一哽:“可他现在……”“现在他在养精蓄锐。”贺光平突然俯身,将耳朵贴近陈秉文胸口。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之外,他听见一种更沉滞的搏动,缓慢,却带着金属般的韧劲,仿佛熔炉深处尚未冷却的钢水在暗涌。“你听,这心跳声里有股拧劲儿——当年建厂挖地基,他徒手掰断三根撬棍都没松手。”莫里斯怔住。就在这时,病床上陈秉文的左手食指猛地弹了一下,指甲刮过不锈钢床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贺光平倏然抬头。他看见陈秉文的眼皮在颤动,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蝴蝶翅膀。下一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猝然睁开,瞳孔散大,却精准锁定了贺光平的脸。“帕……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打磨生铁,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七期……联调……数据……备份在……”话音戛然而止。陈秉文的脖颈肌肉骤然绷紧,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仿佛正与某种无形力量角力。监护仪上,心率数字猛然跃升至52,又在两秒后跌回47。贺光平一把按住他试图撑起的手腕,掌心下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皮肤下突突跳动的桡动脉:“数据我让文山加密存进保险柜了。现在,你给我闭眼。”陈秉文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贺光平却已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你倒下的地方,离中控台只有七步。可你知道吗?就在你晕倒前三分钟,奥地利分销商发来加急电报——德国巴伐利亚州的三家连锁超市,主动打来电话要订货。他们说,听说奥地利人在喝‘会发光的东方水’。”陈秉文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贺光平,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扯开一道缝隙,想笑,却牵动了面部神经,最终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般的抽气。就在这时,急诊室门被猛地推开。穿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快步走近,口罩拉至下巴,眉头紧锁:“贺先生,我们刚拿到增强CT结果——右颈内动脉有一处隐匿性斑块,管腔狭窄度约35%。这不是突发,是长期高压状态导致的血管代偿性重构。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明年此时,他就该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脉动赞助的交响乐了。”贺光平直起身,语气温和平静,却让主任医师后退了半步,“医生,他需要休息多久?”“至少两周绝对静养,三个月内禁止任何高强度脑力劳动。”主任医师飞快道,“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立刻停止所有超出生理极限的工作节奏!”贺光平点点头,转身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莫里斯:“按这个执行。从今天起,牛磺酸厂所有技术决策权,由黄教授书面授权移交至副厂长莫里斯。黄教授的工位,挪到行政楼三楼阳光最充足的那间办公室——配独立洗手间、恒温系统,以及一张能让他平躺四小时的电动理疗床。”莫里斯接过文件的手微微发抖:“可……可黄厂长他……”“他?”贺光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扫过病床上陈秉文因失语而涨红的脸,“他刚才不是说了么?七期数据要备份。那就备份——把整个牛磺酸厂的工艺流程、设备参数、应急预案,全部做成三维动态模型,存进新买的那台dEC VAX-11/780主机。再给他配两个刚从mIT毕业的程序员,二十四小时待命。”陈秉文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受伤的兽。贺光平却已俯身,将那方深蓝色手帕仔细叠好,塞回他汗湿的掌心:“模型做完那天,你就能回中控台。但现在——”他轻轻按住陈秉文试图攥紧的手指,“你得先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观众。”窗外暮色渐沉,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监护仪屏幕幽幽映出贺光平的侧影。他解下袖扣,将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荃湾码头,他第一次见到陈秉文时,对方为抢修漏油泵,徒手扳断锈死阀门留下的印记。此刻,那道疤正随着他握笔签字的动作,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次日清晨,贺光平出现在港府电讯署会议室。莫里斯早已将BBC《文明》纪录片样带、CNN新闻直播片段整齐码放在长桌中央。港府陈处长翻着资料,眉头微蹙:“贺先生,接收境外卫星信号确有法例空白,但您提出的‘文化引进’口径……”“不。”贺光平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我们改主意了。”满座愕然。莫里斯手中的笔尖一顿,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墨痕。贺光平的目光掠过众人惊疑的脸,落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粼粼波光上:“与其被动接收,不如主动创造。凤凰台申请成立亚太卫星内容联合体——首批成员包括新加坡广播局、马来西亚国营电视台、菲律宾ABS-CBN。我们提供信号上行站、节目制作标准及核心频道资源,各方按覆盖人口比例分摊运营成本。”陈处长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可……香港目前并无卫星上行站资质……”“所以需要贵署批准我们在启德机场旧址建设亚太首个民营卫星地面站。”贺光平从公文包抽出一叠图纸,推至桌中央,“选址已完成,地质勘探报告在此。设备采购合同已与美国休斯公司签署——总价九百八十万美元,分三期支付,首期款将于今日汇至美方账户。”会议室陷入死寂。莫里斯看着贺光平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在医院,对方替陈秉文掖被角时,指尖无意拂过病号服左胸口袋——那里原本该缝着厂徽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原来早在陈秉文倒下的瞬间,贺光平已悄然拆解了旧世界的枷锁,又用同一双手,开始铸造新大陆的基石。三天后,蛇口人民医院。陈秉文第一次被允许坐起。护士刚扶正他的枕头,病房门便被推开。贺光平拎着个印着“糖心资本”字样的纸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帕克?”陈秉文声音仍虚弱,却本能地想掀被下床。“别动。”贺光平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从中取出一台崭新的苹果II型电脑——外壳还带着未散尽的静电味道,“莫里斯说,你昨天夜里醒了三次,每次都在问PLC控制器的冗余模块切换逻辑。”陈秉文愣住。贺光平已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蓝微光,一行绿色代码在中央缓缓滚动:【NEURAL NETwoRK SImULATIoN v1.0 —— BY HUANG BINGwEN】“这是……”陈秉文瞳孔骤然放大。“你昏迷时,我让mIT那两个程序员把你过去三年写的全部算法笔记,喂给了这台机器。”贺光平按下回车键,屏幕瞬间分裂成十六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跃动着不同颜色的复杂拓扑图,“它现在能模拟牛磺酸结晶全过程,误差小于0.03%。今天开始,你每天用它‘看’两小时生产线——用眼睛,不用腿。”陈秉文怔怔望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曲线,喉结上下滑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终于落下。第一行代码自动生成:【INITIATE REAL-TImE moNIToRING oF PHASE VII REACToR TEmPERATURE PRoFILE】窗外,初春的阳光正穿透云层,泼洒在蛇口工业区崭新的厂房顶上。那里,七期牛磺酸生产线的红色穹顶在光线下灼灼生辉,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永不熄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