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苦命鸳鸯,五宝道士的请求(新年快乐)
“陆道友,再往前一些,就到小道出身的宗门了。”天空之上,数道身影正在缓缓地飞行,最前面的两人,正是陆青和五宝道士。不过这一次,只有小妍和小离它们跟随过来了,秦铮等人因为感悟未消化完毕,...轰——!最后一道空间劫雷撕裂星穹,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裂痕,自劫云深处骤然劈下。它不像此前任何一道天劫那般声势浩荡、雷海翻涌,反而寂静无声,仿佛整片星空被抽走了所有声音与光色,唯余那一道纤细如线、却足以令合道境大能心神冻结的银芒。它没有轰鸣,却让所有观劫者耳中炸开万古寂灭之音;它没有炽光,却在众人瞳孔深处烙下永不磨灭的虚空刻痕。陆青双目微阖,眉心幻纹悄然流转,元神小人额前那只紧闭的竖眼似有微光一闪,随即隐没。他未动,亦未结印,只是静静悬立于星尘之间,任那银芒贯体而入。刹那间,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一震,穴中迷雾翻腾如沸,门户虚影剧烈明灭,仿佛有无数扇门在同时开启又同时坍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感自灵魂最幽微处迸发——不是肉身之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折叠、拉伸、扭转的错位之苦。那是空间本源对“锚定”之我的天然排斥,是大道意志对一个凡俗生灵竟敢以血肉之躯承载其法则的终极诘问!“他在……承受空间本源的同化?!”白发老者失声低呼,须发无风自动,指尖掐出深深血痕,“不,不是同化……是反向解析!他在用肉身作容器,硬生生将空间大道的‘结构’拓印进自身窍穴!”话音未落,陆青左肩胛骨处忽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银色漩涡,仅米粒大小,却吞吐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涟漪。漩涡边缘,竟有细微的星尘被无声吸入,又在另一侧毫厘不差地喷吐而出,连轨迹都分毫不差——时间未变,位置未移,唯独空间被截取、压缩、再释放。“这是……空间折叠的雏形?!”魅惑美妇檀口微张,美眸中尽是惊骇,“他竟将劫雷之力,直接锻进了血肉经纬?!”更令众人心胆俱裂的是,随着那银色漩涡浮现,陆青周身窍穴中的迷雾愈发浓稠,门户虚影由虚转实,竟隐隐透出青铜锈色与远古符文。每一扇门户后,都似有微缩的星辰生灭、星云旋转,更有无数条若隐若现的银线,在门户之间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他全身的、活体般的空间脉络!“原来如此……”白衣男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他并非要将空间大道纳入元神合道……他是想把自己,炼成一方行走的‘小千界’!”此言一出,魔苍天与鹰钩鼻老头身形剧震,脸上血色尽褪。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陆青渡劫时肉身蜕变如此诡异——那根本不是寻常炼体,而是以五行、剑、力、幻八道劫雷为薪柴,以空间大道为熔炉,将自身三百六十五窍,一窍一界,一界一宇,硬生生锻造成可自主呼吸、吐纳、折叠、跃迁的微型空间节点!这已非修士之躯,而是……一件活着的、正在孕育的先天灵宝胚胎!“疯了!彻头彻尾的疯子!”鹰钩鼻老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滴落星尘却瞬间蒸发,“以身为器,以道为火,这等逆天之举,纵是上古圣皇也不敢轻试!他就不怕窍穴崩毁,万界反噬,形神俱化齑粉么?!”然而陆青的回应,只是一声悠长吐纳。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雷霆,无星辉,唯有一片澄澈的虚无。那虚无深处,却有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明灭流转,如同将整个宇宙的星轨,尽数收摄于方寸瞳仁之内。嗡——!最后一道空间劫雷的威能,在他体内彻底消弭。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安宁。他眉心幻纹倏然亮起,与瞳中星轨遥相呼应;阴阳五行葫芦表面,第九枚道纹印记轰然成型——那并非土黄、青碧、玄黑、赤红、明金、霜白、古铜、琉璃七彩,而是一片纯粹、流动、不可名状的“空”色!印记边缘,九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而出,竟与他周身窍穴门户遥遥相连,仿佛一条条无形脐带,将他与九条大道彻底缝合。“九……九道印记……”罗元天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五行、剑、力、幻、空间……整整九条大道!他竟真的一一渡过,且每一道都凝成了本命印记?!”“不……”白发老者死死盯着陆青身后那片因空间波动而微微扭曲的星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狂喜,“你们看他的影子!”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陆青悬浮于星海,身影被远处一颗黯淡恒星的微光投射在虚空之中。那本该只是一道模糊轮廓的暗影,此刻却诡异地泛着九种截然不同的光晕:青木生机、玄水润泽、赤火灼烈、黄土厚重、白金锋锐、霜白剑意、古铜力魄、琉璃幻影、以及……那包裹一切、吞噬一切的“空”色微光!九色光影层层叠叠,彼此交织又彼此排斥,在影子边缘形成一道不断明灭、宛如呼吸的混沌光边!“影随道生,九光同辉……”白发老者浑身剧颤,老泪纵横,“传说中唯有‘道主’初成,方能引动万道共鸣,映照本命道影!他……他已非合道之基,而是……道主之胎!”话音未落,异变再生!陆青周身窍穴中,那九扇青铜门户骤然大开!没有轰鸣,没有冲击,只有九道无声无息的“气息”自门户中弥漫而出——第一道,是青木勃发的盎然生机,所过之处,枯寂星尘竟萌发点点嫩芽;第二道,是玄水奔涌的至柔之力,星尘在其拂过之下,竟如液态般缓缓流淌;第三道,是赤火焚尽的霸道意志,虚空中凭空燃起九簇幽蓝火焰,焰心却凝固如冰晶;第四道,是黄土沉厚的不朽定力,连星光坠落的速度都为之凝滞半息;第五道,是白金斩断的绝对锋锐,一道无形剑气掠过,远处一颗微小陨石无声裂为完美两半;第六道,是霜白凛冽的破灭剑意,半截断裂的剑影虚浮于他肩头,寒意刺得千里外合道境强者神魂生疼;第七道,是古铜沉重的万钧之力,他脚下星尘无声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微型黑洞;第八道,是琉璃幻彩的虚妄之界,他身周三尺,光影扭曲,连强者的神识探入其中,都只觉陷入无数重真假难辨的轮回幻境;第九道,是那“空”色微光,它不显威能,却让所有观者心头猛地一空——仿佛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记忆、情感,乃至此刻目睹的一切,都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虚无”悄然抹除!九道气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陆青为中心,缓缓旋转,彼此勾连,最终在头顶三尺处,凝成一朵九瓣莲花虚影。花瓣之上,九色流光如活物般游走,莲心之处,则是一团缓缓搏动、如同心脏般的混沌光团——它既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非剑,非力非幻,非空,却又囊括一切,蕴藏一切,超越一切!“合道……开始了。”白衣男子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就在此刻,陆青动了。他并未抬头望向那朵九瓣道莲,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轻轻点向自己眉心幻纹。嗤——!一缕极细、极锐、却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的银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莲心混沌光团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嚓”轻响。仿佛某种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戳破。紧接着,那混沌光团猛地一缩,随即轰然膨胀!九色莲花瞬间化为无数光点,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陆青眉心。他眉心幻纹骤然亮起,九色光芒疯狂流转,最终尽数内敛,只余下一点纯粹、内敛、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生灭的幽邃黑芒。他周身窍穴中,九扇青铜门户同时关闭,迷雾消散,唯余一片温润玉质般的光泽。那九条银线般的空间脉络,也悄然隐入肌肤之下,再不见踪影。然而,当陆青再次睁开眼时——所有强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他的眼睛,依旧是那双眼睛,却仿佛已不再是“人”的眼睛。瞳孔深处,不再是星轨,不再是虚无,而是……九重缓缓旋转的、截然不同又浑然一体的世界投影!青木世界草木参天,玄水世界波涛万顷,赤火世界熔岩奔涌,黄土世界山岳亘古,白金世界剑气森然,霜白世界冰封万里,古铜世界力镇寰宇,琉璃世界幻影重重,空色世界……则是一片连“空”都无法形容的、绝对的“无”。九重世界在他眼中轮转,目光扫过之处,星空为之静止,时间为之凝滞,连那些合道境大能竭力维持的护体道韵,都在这目光下簌簌颤抖,几欲溃散!“他……成了?”魔苍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手中阵图嗡嗡震颤,几欲脱手飞出。鹰钩鼻老头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陆青那双轮转九界的眼眸,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逃!!!快逃!!!他不是合道……他是……道主临世!!!”这声嘶吼,撕碎了所有强者的侥幸与迟疑。轰隆隆——!数道遁光如流星炸裂,瞬间撕裂星空,朝着不同方向亡命狂飙!魔苍天、鹰钩鼻老头、白衣女子……所有黑白观强者,甚至包括远处洞府中的罗元天、元魔等人,再无半分犹豫,将平生所学的保命秘术催至极致,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然而,就在他们遁光刚刚亮起的刹那——陆青动了。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没有结印,没有咒言,甚至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只是抬手。他身前那片被鹰钩鼻老头遁光撕裂的虚空,骤然凝固。时间,空间,光线,乃至遁光本身,全部停滞。鹰钩鼻老头保持着挥袖疾驰的姿态,衣袍褶皱、发丝飘动、甚至眼角因恐惧而溢出的冷汗,都凝固在半空,如同一幅被钉在永恒琥珀里的悲怆画卷。陆青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凝固的遁光之上。然后,他五指微屈,轻轻一握。噗——!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是那凝固的虚空,连同鹰钩鼻老头那具凝固的肉身与元神,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坍缩、压缩、直至化为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却散发着九色微光的……晶核。晶核悬浮于陆青掌心,微微脉动,仿佛一颗新生的、微缩的宇宙之心。陆青低头,凝视着这粒晶核,眼神古井无波,如同看着一粒无意沾上的微尘。他缓缓摊开手掌。晶核无声飘起,悬浮于他指尖上方三寸。下一瞬,晶核内部,九色光芒骤然爆发,随即又急速内敛,最终化为一片纯粹、温润、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玉色。玉色晶核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九色光晕,仿佛一枚刚刚诞生的、尚未睁开眼的……道种。陆青指尖,一缕极细的银芒悄然缠绕上玉色晶核,轻轻一推。晶核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没入遥远星海深处,消失不见。做完这一切,陆青才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其余逃窜的遁光。那些遁光,无论速度多快,无论隐匿多深,无论施展何种禁忌秘术,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皆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于虚空之中。没有惨叫,没有抵抗,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激起,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唯有一道遁光,因距离最远,且借着一方破碎小千界的残骸遮蔽,侥幸多存了一息。那是白衣男子。他回头,正看到陆青那双轮转九界的眼眸,平静地望来。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绝对的漠然。白衣男子浑身血液冻结,灵魂都在尖叫。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毕生精血与道韵的本命真元喷出,化作一道璀璨星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元小世界的方向,疯狂遁去!陆青的目光,依旧平静。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追随着那道渺小的星桥。然后,他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星空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星桥前方,虚空如镜面般无声碎裂,露出其后一片……绝对虚无的混沌。白衣男子的遁光撞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消失,仿佛被那片混沌温柔而彻底地……接纳、消化。陆青收回目光,眸中九重世界缓缓平息,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宁静。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九色玉石交融而成的……微型小世界。小世界内,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虫鱼……赫然正是他方才湮灭诸敌时,所展现的九重世界投影!此刻,它们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和谐,在这方寸玉界中缓缓运转、生生不息。他指尖轻轻一弹。玉界中,一道青木气息升腾而起,化作一株幼苗,破土而出,舒展嫩叶。陆青静静看着,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狂喜,没有睥睨,只有一种历经九死一生、终至彼岸的……疲惫与了然。他缓缓合拢手掌。玉界随之隐没于掌心。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脚下星尘未动,他整个人却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天元小世界那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解的界壁之外。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向那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界壁。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力,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股温和、包容、却又无可抗拒的……“抚平”之意。哗啦——!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那无数狰狞的裂痕,在他掌心触及的刹那,竟如冰雪般悄然消融。破碎的界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愈合,重新变得光滑、坚韧、完整,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生机勃勃。界壁之上,点点青翠藤蔓悄然萌发,蜿蜒生长,绽放出细小却璀璨的九色花朵。陆青收回手。天元小世界,完好如初,甚至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承载他少年热血、也曾见证他浴火重生的故土,眸中九重世界再次缓缓轮转,最终,尽数沉入眼底最深处,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海洋。然后,他一步迈出,身影融入星空深处,再无痕迹。唯有那片被他亲手抚平、盛开着九色小花的界壁,在星辉下静静闪烁,如同宇宙深处,一枚刚刚苏醒的……永恒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