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离化作一尊山岳大小的巨兽，一爪子把劫雷拍散。除了陆青之外，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连小妍，虽然知道小离拥有大小如意的神通，但就算是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小离全力施展...黑色劫云翻涌如墨海倒悬，雷光未落，一股彻骨寒意已先至——不是刺骨之冷，而是万物凝滞、生机冻结的死寂之寒。水之大道的道韵如万古寒渊倾泻而下，星尘在劫云边缘悄然凝成冰晶，簌簌剥落，坠入虚空即化虚无。远处观劫的数位元神巅峰强者面色骤变，鹰钩鼻老头袖中手指猛然掐入掌心，血珠沁出却浑然不觉：“水行劫雷……竟带太阴冻魄之息！此非寻常水道，是九幽寒髓所凝的‘玄冥真劫’！”魔苍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传说中唯有上古巫族祭炼万载寒魄、引动地心玄煞，方能在渡劫时招来此劫……他一个小小人族，怎可能……”话音未落，第一道黑雷已撕裂长空！那雷光并非笔直劈落，而是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皲裂，裂痕中泛出幽蓝霜纹。陆青立于雷光中心，发梢瞬息覆上寒霜，皮肤表面浮起细密冰晶，连呼吸喷出的白气都凝成半透明的冰棱，悬停三寸不散。他体内金行道力自发奔涌，在经脉中刮起金属风暴，试图驱散寒意；木行生机亦悄然鼓荡，筋络间泛起微不可察的青碧光晕——可这双重抵抗，竟在接触黑雷的刹那被尽数冻结！金鸣声哑，木息断绝，连心跳都慢了半拍。“果然……玄冥真劫，冻彻神魂，连大道之力都能封印。”陆青双目闭合，神念却如利刃刺入识海最深处。那里，阴阳五行葫芦静静悬浮，葫芦口微微张开，内里幽光流转，竟映出一片混沌水色。他并未催动万劫不灭天巫身，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葫芦本源——此宝自诞生之初便承载五行本源，此刻水劫临头，葫芦竟自主共鸣，葫芦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鱼群逆流而上，尽数汇向葫芦底端一点幽暗漩涡。轰！黑雷撞上陆青肉身，却未如前两劫般缠绕吞噬，而是骤然爆散为亿万冰针，每一根针尖都凝着一滴墨色水珠。水珠悬浮不动，却散发出比劫云更浓烈的寒意，竟开始逆向抽取陆青周身逸散的生机与道力，将其冻结、压缩、再冻结……短短三息，他体表已覆盖一层厚达三寸的漆黑玄冰，冰层内隐约可见金线游走、青藤盘绕，却皆被寒气死死禁锢，宛如琥珀中凝固的远古生灵。“他在被活埋！”白发老者失声低呼，枯瘦手指捏碎一枚玉简，“玄冥真劫最毒之处，不在杀伐，而在‘永寂’！此劫若成，渡劫者神魂将如冰晶内封存的蜉蝣，意识清醒却永世不得动弹，比身死道消更甚！”魔苍天却狂笑出声：“封住了！他彻底被冻住了！师兄，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手中一柄赤红短戟嗡嗡震颤，戟尖吞吐着焚尽虚空的赤芒。鹰钩鼻老头却猛地抬手，厉喝：“住手！”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玄冰核心——冰层深处，陆青双目陡然睁开！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混沌水色缓缓旋转，竟与劫云中翻涌的黑雷同频共振。更骇人的是，他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笑意，仿佛冰封的不是他，而是整片劫云。“万劫不灭天巫身第三重……玄冥归墟诀！”陆青心念如惊雷炸响。此前金劫锤炼肉身，木劫滋养生机，皆为铺垫；唯有水劫至寒至静，方能引动巫族秘传中这门以静制动、借劫反噬的至高法门！他体内被冻结的金行道力、木行生机并未消失，而是在极致寒压下坍缩成一点微芒，此刻随心念引动，轰然爆发——不是向外冲撞，而是向内塌陷！玄冰内部，金芒与青光骤然收束，化作两道螺旋气流，疯狂注入阴阳五行葫芦。葫芦剧烈震颤，葫芦口幽光暴涨，竟将周遭亿万冰针尽数吸纳入内！墨色水珠一触葫芦壁便无声湮灭，而葫芦底部那点幽暗漩涡，却骤然扩张，形成一道微型黑洞，将所有寒气、死寂、永寂之意全数吞没！“他在……炼化玄冥真劫？”白发老者声音嘶哑，须发无风自动，“不，是借玄冥之静，反炼自身！他将水劫当作了淬火之水，金木为铁胚，自身为砧板……这哪是渡劫，这是在锻造一具……五行归一的巫祖圣躯！”事实确如其所言。当第九道玄冥黑雷轰然砸落，整片星空都被冻成一块巨大黑玉时，陆青体表玄冰却倏然龟裂。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熔金与碧木交织的流光，流光之上，又浮起一层薄薄水膜，水膜清澈如镜，倒映着漫天黑雷——镜中雷光扭曲、减速，最终凝滞成一尊尊墨色冰雕，悬浮于他周身，竟成了他天然的护法战傀！“破！”陆青轻叱。所有冰雕同时炸裂，亿万冰晶迸射如雨，每一片冰晶落地即化作一株晶莹剔透的寒梅，枝干虬结如金，花瓣脉络似木，蕊心一点幽光，正是水之大道的本源印记！漫天梅花飘落，所过之处，冻结的空间寸寸解封，连劫云边缘的墨色都褪去三分，露出底下翻涌的赤金色。“火……要来了。”白发老者喃喃，额头渗出冷汗。他已彻底明白陆青的布局——金为骨，木为血，水为脉，接下来必是火为魂，土为基！五行轮转，环环相扣，每一道劫雷都是他铸就圣躯的薪柴！果然，劫云再次咆哮，赤金色雷光如熔岩奔涌，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暴烈气息倾泻而下。火劫未至，陆青周身寒梅已尽数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金木水三色交织，竟凝成一朵三色莲台，托着他冉冉升起。他衣袍猎猎，发丝飞扬，眉心一点赤金印记缓缓浮现，与阴阳五行葫芦遥相呼应。“以金为薪，木为引，水为媒，燃此三昧真火！”陆青双掌合十，身后虚影暴涨——不再是模糊的巫影，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巨人五指张开，掌心各有一方小世界：金戈铁马，青木参天，玄水滔滔，赤火焚空，黄土厚重。五方世界轰然旋转，五行之力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他头顶百会！魔苍天手中赤戟脱手飞出，却被鹰钩鼻老头一袖卷回：“别动！他已在引动最后一劫的意志！”话音未落，陆青仰天长啸，啸声竟化作实质金风，吹散劫云中央最后一片混沌！云层豁然洞开，露出其后浩瀚星穹——但星穹之上，并无星辰，唯有一枚缓缓旋转的土黄色巨轮，轮上刻满山川河岳、大地脉络，轮心处，一粒微尘大小的赤金光点正剧烈搏动，如同大地之心！“土之大道……竟显化地轮真形？！”鹰钩鼻老头踉跄后退，面无人色，“此乃‘坤元地脉劫’！唯有上古大能以肉身镇压一方星域，引动地脉反哺，方能招致此劫！他……他根本不是在渡劫，是在向整片星空的地脉索要认可！”土黄色巨轮无声碾压而下，未至陆青头顶百丈，下方整片星域已开始沉降！陨石崩解为齑粉，星尘凝为黄沙，连远处观劫者的法宝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急速黯淡。白发老者手中一盏青铜古灯“啪”地熄灭，灯芯残留一缕青烟，竟凝成半截断指轮廓——那是他万年前陨落于此的师尊遗骸所化！陆青却岿然不动，任由地轮威压将他脚下虚空压成液态黄浆。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阴阳五行葫芦滴溜溜旋转，葫口朝天，竟将那庞大无匹的地轮虚影，尽数吸入其中！葫芦表面，五色光芒疯狂流转，最终凝成一道完整无缺的五行光环，稳稳套在葫芦颈项。“五行俱全，还差最后一步。”陆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忽然屈指一弹，一滴精血自指尖飞出，悬浮于五色光环中央。血珠晶莹剔透，内里却有五色神光奔腾不息，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如游龙般缠绕其上——那是他始终未曾动用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第六种力量：混沌初开前的鸿蒙之息！“原来如此……”白发老者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根本不是要合五行之道……他是以五行筑基，引动鸿蒙本源！五行只是阶梯，鸿蒙才是彼岸！”魔苍天等人已面如死灰。他们终于看懂，陆青从始至终，从未将天劫视为敌人。金劫是锻骨之锤，木劫是养血之泉，水劫是淬脉之水，火劫是炼魂之焰，土劫是铸基之壤……而这一切，只为在合道之前，以自身为炉鼎，以天劫为薪火，熬炼出那一滴足以承载鸿蒙的本命精血！地轮虚影彻底没入葫芦，五色光环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浑圆玉珠，静静悬浮于陆青掌心。玉珠通体乳白，内里却有五行光流缓缓旋转，中央一点赤金，正是那滴精血所化。它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星空的法则为之震颤，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心跳。陆青低头凝视玉珠，忽然笑了。他并未将玉珠融入神念，也未将其祭向大道。而是手腕一翻，玉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自己左眼瞳孔深处。刹那间，他左眼化为一片混沌，混沌中五行轮转，鸿蒙初开，星河流转，万物生灭……右眼却依旧清明，倒映着劫云消散后澄澈的星空，以及远处魔苍天等人惨白如纸的脸。“劫……渡完了？”魔苍天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陆青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只有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他掌心。风过之处，方才被火劫焚尽的寒梅残骸，竟抽枝发芽，绽出新蕊；被土劫压碎的星尘，重新聚合成微小的星辰胚胎；连被水劫冻结的虚空裂痕，都如春冰消融，流淌出温润光泽……他掌心方寸之地，竟自行演化出一方微缩的五行小世界，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这……才是真正的合道。”白发老者长叹一声，竟对着陆青深深一揖，“非合于外道，而是合于己身。五行即我，我即五行。此等境界……已非合道可称，当唤作‘造化之主’。”陆青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如大道纶音，响彻每一寸虚空：“天劫，不过是我登临彼岸的阶石。尔等若想阻我，大可试试——”他左眼混沌微光一闪，远处魔苍天手中那柄赤红短戟，毫无征兆地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赤金、青木、玄水、赤火、黄土五色光点，如倦鸟归林，纷纷投入他左眼混沌之中。鹰钩鼻老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跪倒。他终于明白，陆青渡过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劫，而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对整个星空法则的改写。他左眼中那方混沌小世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同化着周遭一切——包括他们这些观劫者体内的大道感悟，甚至……他们的寿元。陆青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发老者身上，微微颔首：“前辈既知鸿蒙，当晓‘劫主’二字真义。五行非终局，鸿蒙即开端。诸位若愿留下，可为我‘五行劫宫’第一批守宫人。若不愿……”他顿了顿，左眼混沌中，一枚微小的星辰胚胎悄然成型，温柔旋转，“这方小世界，永远敞开。”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淡，如水墨洇染于宣纸，最终消散于无形。唯有那枚悬浮于虚空的阴阳五行葫芦，轻轻一震，葫口喷出五色霞光，霞光中，一座由金玉、青藤、玄冰、赤焰、黄土构筑的巍峨宫阙拔地而起，宫门匾额上，四个古朴大字熠熠生辉——五行劫主。而远处，魔苍天等人僵立原地，只觉体内大道之力如退潮般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再感应到熟悉的金木水火土任何一道大道——仿佛被整个星空的法则，悄然抹去了存在痕迹。唯有白发老者仰天而立，老泪纵横。他望向那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五行劫宫，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解脱与敬畏：“劫主……劫主！原来劫数本身，亦可为主！我辈苦求大道万载，竟不如你一眼混沌！”笑声未歇，他袖中飞出一枚青玉简，玉简迎风而涨，化作万丈青碑，直插星穹。碑上无字，唯有一道细微裂痕，自碑顶蜿蜒而下，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混沌微光——那是他以毕生修为，为自己刻下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