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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10章 做人得向前看
    经江台市市委研究决定,免去谢峰开元县县委副书记一职。并且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其涉案的具体情况,已移交相关单位侦查处理。江台市委下发的这份红头文件并没有涉及任何国安部门、情报人员等因素,这也是对于情报工作高度重视的一种直观体现。县委常委会上,县委书记方弘毅宣读了市委的另一份文件。关于围绕谢峰案,市委、市纪委将会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整风肃纪行动!开元县委完全支持拥护市委的这项决定,相关工作由县委常......“交代?”方弘毅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碴子砸在包厢地板上,碎得清脆,“他们要的哪是什么交代,是要一颗人头。”陈高峰没接话,只是把酒杯轻轻搁回桌面,指尖在青瓷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那动作极轻,却透着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倦怠。齐飞垂着眼,替他续了半杯温酒,手有些抖,酒液晃出杯沿,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像一滴迟迟不肯干涸的泪。方弘毅没看那水痕,目光直直落在陈高峰脸上:“曹省长……什么时候和那边搭上线的?”陈高峰闭了闭眼,喉结上下一动:“不是搭线,是递了投名状。”“蔡飞案。”方弘毅脱口而出。陈高峰缓缓点头:“三个月前,蔡飞的笔记本电脑在海关被截。里面有一份加密邮件备份,发件人IP在燕京,收件人邮箱后缀——是天海市财政局内网测试服务器。技术组花七十二小时还原,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账已平,款已清,勿再查’。落款署名——‘经纬’。”方弘毅脊背一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膝盖上的西裤褶皱。吴经纬绝不可能发这种邮件。但更可怕的是——这封邮件根本不需要真实存在。只要它“被发现”,只要它“被破译”,只要它“被呈报”,那就成了板上钉钉的铁证。“谁交上去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楚利群。”陈高峰吐出三个字,像吐出一口陈年淤血,“他亲自带队去的天海,从省厅技侦处调人,全程闭环操作。连江台市委的备案都没走,直接报到了省委常委会。”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方弘毅忽然想起吴经纬临走前夜,在县委大院那棵老槐树下递给他的一盒茶叶。铁观音,真空小袋装,标签上印着“天海市财政局工会福利专供”。当时他还笑着打趣:“老吴,你这茶倒是比我的工资条还来得勤快。”吴经纬只咧嘴一笑,眼角的纹路深得像刀刻:“喝完这盒,下次带点别的——说不定,是龙井。”原来那盒茶里,早埋好了火药引信。“所以楚利群现在逼着江台市委说明情况,不是真想查吴经纬,”方弘毅舌尖泛起一股铁锈味,“他是要把火烧到卢书记头上,再借卢书记的手,把火引到我身上。”陈高峰终于抬起了头,眼底浑浊深处,竟有星火一闪:“没错。他昨天下午在常委会上放话——‘开元县作为吴经纬主政过的地方,基层干部对其日常作风、经济往来、项目审批,理应最有发言权。建议由开元县委书记牵头,成立专项核查组,对吴经纬主政期间所有重大项目开展‘回头看’。’齐飞猛地抬头:“弘毅,这不是冲你,是冲整个开元班子!”“不。”方弘毅摇头,声音陡然冷硬如铁,“是冲我一个人。荣斯年倒了,苍兴怀也快走了,现在开元县班子,只剩我一个‘吴经纬系’的活口。他不拿我开刀,拿谁立威?”空气骤然绷紧,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陈高峰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年前他在省发改委当副处长时,为拦住一辆失控渣土车撞向幼儿园围墙,被碎玻璃划开的。疤痕歪斜,像一条干涸的蚯蚓。“弘毅,你记得我教过你什么?”方弘毅喉头一哽:“您说……官场不是擂台,是棋盘。落子之前,先看清自己是谁的棋子,又值几枚子。”“现在,”陈高峰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当一枚……反杀的棋子?”方弘毅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窄缝。初夏夜风裹着湿气涌进来,拂过他额角渗出的细汗。楼下是江台市政务中心灯火通明的广场,喷泉在霓虹里翻涌,水珠被灯光照得像无数细碎钻石,转瞬即逝。远处,开元县方向漆黑一片,连一颗星子都吝于点亮。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县档案馆那位快退休的老馆员偷偷塞给他一摞泛黄的会议纪要复印件。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边角卷曲,墨迹被潮气洇得模糊。其中一份1998年县委常委会记录里,赫然夹着张铅笔写的便签,字迹稚拙却力透纸背:“蔡飞承包县水泥厂改制,评估价偏低37%,建议复核。——吴经纬(时任副县长)”。那年吴经纬三十一岁,刚从省财政厅下派。而蔡飞,彼时还是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在县委门口蹲着等领导批条子的包工头。“陈省长,”方弘毅缓缓转身,目光如淬火的刀锋,“如果我现在把这份纪要交给楚利群,他会怎么处理?”陈高峰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有原件?”“没有。”方弘毅扯了下嘴角,“但有照片。高清,带时间戳,原始文件未修改。扫描仪是县里新配的,型号、序列号、使用日志,全在县信息中心存档。只要我一个电话,五分钟内就能调出完整操作记录。”齐飞倒抽一口冷气:“这等于直接告诉楚利群——你在监控他的人!”“不。”方弘毅摇头,声音沉静得可怕,“是告诉他,我知道他在哪里布了雷,也知道他踩在哪颗雷上最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高峰锁骨下的旧疤,“当年您为护幼儿园挡车,没人给您记功。因为那车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那里——是有人把施工围挡拆了,好让蔡飞的车队抄近道运渣土。那年,蔡飞第一次中标县里修路工程。”陈高峰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边缘微微翘起。他推到方弘毅面前:“打开。”方弘毅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份手写材料,蓝黑墨水,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第一页抬头赫然是《关于天海市财政局原副局长吴经纬同志有关问题的初步核查意见》,落款单位:陆北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日期:上周四。而在“核查结论”栏,用红笔狠狠画了个叉,旁边批注一行小字:“材料来源存疑,关键证据链断裂,建议暂缓上报。”方弘毅的手指停在那抹刺目的朱砂上,指尖微微发烫。“这是……”“楚利群自己写的初稿。”陈高峰声音沙哑,“他让我过目,想听我的意见。我没签字,只说了句——‘这稿子,经不起推敲’。”齐飞急道:“可他还是报上去了!”“不。”陈高峰摇头,目光如炬,“他报上去的,是另一份。这份,是我从他办公室废纸篓里亲手捡出来的。垃圾桶里还有七份不同版本的草稿,每一份都在删减、篡改、模糊关键时间点——尤其是蔡飞和吴经纬之间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节点。”方弘毅明白了。楚利群不是莽夫。他是在造一件赝品,而赝品最怕的,是遇到懂行的鉴宝人。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又足够“干净”的第三方来背书,才能让赝品变成真品。而陈高峰,恰好是他选中的那个“第三方”。“所以他今天让您来试探我,”方弘毅指尖摩挲着纸页粗糙的纹理,“是想知道,我手里有没有能戳破这件赝品的真东西。”陈高峰缓缓颔首:“他需要确认,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块真正的玉。”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三声。服务员端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进来,热气氤氲,盖碗上浮着细密水珠。方弘毅看着那水珠滚落,忽然开口:“陈省长,如果我把这份材料,连同那十几份会议纪要的照片,一起发给省委督查室主任周正国——您猜,他敢不敢收?”齐飞脸色煞白:“周正国是楚利群的连襟!”“所以我不会发给他。”方弘毅端起茶盏,吹开浮叶,抿了一口,“我会发给中纪委驻陆北省纪检监察组副组长,刘振邦。就是去年查清水源县塌方事故,把分管副县长当场带走那位。”陈高峰猛地坐直身体:“刘振邦……他和许家老爷子,是军校同窗。”“对。”方弘毅放下茶盏,盏底与托盘磕出清越一响,“所以这封邮件,会以‘实名举报陆北省某厅级干部涉嫌伪造证据、干扰重大案件调查’为由,走中纪委内部直报通道。附件里,除了纪要照片,还有一份音频——是蔡飞前年在天海市一家会所包厢里,醉醺醺夸耀‘当年吴经纬那傻子,还真以为我帮他擦屁股’的录音。设备是县纪委新配的执法记录仪,音质清晰,背景里能听见服务生报菜名的声音——‘佛跳墙,两份,王总点的’。而那个王总,现在是楚利群夫人表弟的岳父。”死寂。连空调的嗡鸣都消失了。陈高峰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某种尘封多年、骤然重见天日的、近乎锋利的笑。他抬手,用力拍了下方弘毅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方弘毅肩胛骨一阵钝痛:“好!好小子!这才是我陈高峰带出来的人!”齐飞却面如死灰:“弘毅,你……你疯了?这等于把刀架在楚利群脖子上,他背后站着谁,你不清楚?”“清楚。”方弘毅眼神平静无波,“所以这一刀,我不会真的砍下去。”他站起身,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全部原始音频、照片、扫描日志,还有我整理的二十一条逻辑矛盾点。我把它交给您,陈省长。不是为了掀桌子,是为了……让这张桌子,重新摆正。”陈高峰盯着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像盯着一枚微型核弹。“您拿着它,明天上午十点,准时走进楚利群办公室。什么也不用说,把U盘插进他电脑,打开文件夹。然后告诉他——‘老楚,东西我放这儿了。您慢慢看。看完了,咱们再谈吴经纬的事。’”齐飞失声:“这……这太冒险了!”“不冒险。”方弘毅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楚利群不敢毁掉它。他更不敢上报。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反击,而是这场博弈失去控制——万一刘振邦真顺着线索往下挖,挖到燕京,挖到不该挖的地方……那他,包括他背后的人,就真成弃子了。”他走到包厢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回头看向陈高峰,目光如古井深潭:“所以,这枚U盘不是炸弹,是刹车片。陈省长,您得替我踩下这脚刹车。否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开元县这辆旧车,可能就要自己撞上悬崖了。”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顶灯的光晕在门缝合拢的刹那,将方弘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陈高峰脚边,像一道沉默而锐利的刀痕。包厢里,陈高峰久久凝视着桌上那枚U盘。窗外,江台市的霓虹依旧喧嚣,喷泉的水珠在灯光下碎裂、升腾、坠落,周而复始,永不停歇。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省委组织部的旧办公室里,面对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任命书。那时窗外也下着雨,雨点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鼓点。齐飞端起酒壶,手仍有些颤,却固执地给陈高峰满上:“陈省长,喝一杯?”陈高峰没碰酒杯。他伸出手,食指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触碰了一下那枚冰冷的U盘表面。金属外壳映出他苍老而疲惫的眉眼,也映出窗外流光溢彩的、虚假而盛大的繁华。“不用。”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杯酒,得等弘毅……平安回到开元县那天,再喝。”此时,开元县县委大院深处,那间常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方弘毅刚推开虚掩的门。桌上摊着一份尚未签发的文件——《关于加快推进开元县智慧农业云平台建设的实施方案》。文件右下角,他亲笔批注的墨迹尚未干透:“原则同意。但须补充第三条:所有数据接口,必须预留省级监管通道。此项为硬性前置条件,不达标,不予立项。”窗外,县农业局大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矗立。楼顶信号塔上,一盏红灯规律地明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在无边的黑暗里,执着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