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壕大栓与魔法》正文 第418章 保加利亚王国:动员率29%
1915年4月的巴尔干半岛,对于一些远离人烟住在偏僻地带的居民来说,初春的空气中充斥着甜美花香。但对于处于边境和重要战线上的前线部队来说,空气中的火药味都浓得化不开了。自从奥匈帝国向塞...投影在墙壁上缓缓旋转的,是一具半透明的人体结构图。骨骼呈冷冽的银白色,肌肉组织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内脏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心脏搏动的节奏被精准捕捉,每一次收缩舒张都牵动着周围血流的明暗变化;肺叶随呼吸微微起伏,气管分支如枝桠般伸展;脊椎神经束则像一串串联的幽蓝萤火,在椎管内静静流淌。但真正让伦琴大师僵住的,是那根贯穿颅顶至骶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光带”。它并非解剖学意义上的脊髓,而是一条由无数细密符文螺旋缠绕而成的能量通路,自枕骨大孔涌入脑干,一路向下穿透延髓、桥脑、中脑,最终沉入小脑蚓部深处。更骇人的是,这条光带表面并非静止,而是持续逸散着细微的金色粒子,如同熔融的星砂,在虚空中缓慢游弋、重组,又悄然湮灭。每当粒子消散,光带便微微震颤,仿佛在进行某种无法观测的自我校准。“……这不对。”伦琴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铜管。他快步上前,手指悬停在投影三寸之外,指尖无意识地划出一道微弱的探测法阵。空气中泛起涟漪,几粒符文被引动,却在触及光带边缘时骤然扭曲、崩解,化作点点灰烬飘散。莫林站在他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不对?”伦琴没立刻回答。他转身抓起桌上一支黄铜制的放大镜,镜片边缘蚀刻着七重同心圆环,中央镶嵌着一枚黯淡的紫晶。他将镜片对准投影中光带最粗壮的一段——位于颈椎第七节与胸椎第一节交界处——然后猛地注入一缕魔力。镜片嗡鸣,紫晶骤亮。刹那间,投影里那截光带的表层如水波荡漾,显露出底下被严密包裹的、真实的人体脊髓。但那脊髓绝非正常形态:灰质前角膨大得近乎畸形,神经元胞体密集排列,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灰色膜;而在膜之下,竟嵌着数十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结晶体,它们规则排列,彼此以极细的金线相连,构成一个微型的、正在缓慢脉动的六芒星阵列。“哨兵药剂……不是注射。”伦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栗,“是植入。活体生物芯片。哈珀那个疯子,他根本没用‘注射’——他是把整个法术回路,直接缝进了你的脊椎!”莫林怔住了。他下意识抬手按向自己后颈下方——那里,自从第一次完成身体强化后,就始终残留着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几乎不可察的凸起,平日只在剧烈运动后微微发烫。“你感觉不到?”伦琴转过头,镜片后的瞳孔因亢奋而放大,“它在呼吸。每三十七秒一次。和你的心跳不同步,却与你的α脑波完全共振。”莫林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墙壁上的投影。下一秒,他集中全部意志,将感知沉入脊柱深处——不是去“找”,而是去“听”。起初是嘈杂的背景音:血液奔流、神经电信号杂音、肌肉纤维的微颤……但当他屏住呼吸,将意识压缩成一根针尖,刺向第七颈椎的位置时,他听见了。滴——极轻,极稳,像古董怀表的擒纵轮咬合。滴——间隔精准得令人窒息。滴——那声音并非来自耳道,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壁震荡,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用一把冰凉的镊子,夹住他的延髓轻轻叩击。“三十七秒……”莫林喉结滚动,“您怎么知道是三十七秒?”伦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科学家目睹奇迹降临时的凛冽锋芒:“因为我在你刚进屋时,就启动了计时水晶。从你脱下军装,到我完成第一次扫描参数校准——整整一百一十一秒。你的心跳是七十二次每分钟,而它……跳了三次。”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莫林上校,你不是被改造的士兵。你是……一座移动的、活着的魔导反应堆。哈珀没告诉你吗?哨兵协议的第一条守则——‘载体必须成为容器本身’。”莫林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我的大脑呢?”伦琴没再调取影像,而是伸手按在莫林左太阳穴上,指尖微凉:“闭眼。”莫林依言合目。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精神力探入,如溪流漫过河床。没有刺探,没有翻搅,只有一种极致精密的“触诊”。三秒后,伦琴收回手,脸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你的海马体……很干净。”“干净?”“没有硬化点,没有灰斑,没有被篡改记忆法术留下的任何痕迹。”伦琴一字一顿,“可你的短期记忆……在衰退。非常缓慢,但确凿无疑。每二十四小时,你遗忘的细节量,相当于常人三天的遗忘总量。这种衰退不是病理性的——它被设计成了‘耗材’。”莫林猛地睁开眼。“哈珀给你植入的,不只是战斗模块。”伦琴盯着他,镜片反着投影的冷光,“还有一个倒计时。一个……用来确保你永远无法反向解析哨兵协议的‘认知保险丝’。它每天烧掉一点你的记忆,不是为了抹除过去,而是为了让你永远构不成完整的逻辑链——当你想追问‘为什么’的时候,关键的三个词,已经从你脑海里蒸发了。”房间里陷入死寂。窗外维也纳的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萨克森皇宫的尖顶,最后一线夕照斜斜切过投影中莫林那具发光的身体,恰好落在他左肩胛骨下方——那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烙印轮廓,形如断裂的十字架,边缘渗着微不可察的赤金纹路。伦琴的目光钉在那烙印上,呼吸一滞。“等等……这个标记……”他声音陡然沙哑,像被砂砾碾过,“莫林上校,你肩膀上这个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莫林皱眉:“……从我醒来就在。医疗中心的档案里写着‘先天性色素沉着’。”“放屁!”伦琴突然低吼,一把扯开自己法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几乎愈合的旧疤——疤痕形状,竟与莫林肩胛上的烙印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边缘布满细密的银色裂纹。“这是‘圣痕’!高阶附魔学派的最高禁术印记!只有被‘契约之火’反复灼烧七次以上,才能在活体上留下这种共生型烙印!哈珀……哈珀他根本不是给你注射药剂——他是把你当成祭坛,现场完成了‘哨兵’的终末仪式!”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仪器支架上,黄铜臂发出刺耳刮擦声:“所以你根本不是‘载体’……你是‘活体法阵基座’。那条光带不是能量通道,是……是法阵的主干回路。你每一次心跳,都在给整个哨兵系统充能。你每一次呼吸,都在校准它的魔法频率。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启动咒文的一部分!”莫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而那些纹路的走向,竟隐隐与投影中光带的螺旋角度吻合。“那……我还能活多久?”他问得异常平静。伦琴没回答。他弯腰打开一个银色箱子,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板,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他将石板平举至眼前,闭目默念一段冗长咒文。石板表面泛起涟漪,随即浮现出一行行急速滚动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符文流。莫林只瞥见其中几个词:【熵增速率】【神经突触衰变系数】【契约锚点稳定性】……十秒后,伦琴睁开眼,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裂帛:“理论上,三年零四个月。但前提是——你不再使用任何超出常规士兵负荷的战斗能力。不启动哨兵模式,不进行超频感知,不强行突破精神力阈值……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林左肩那枚暗红烙印,“下次你看到它发亮,就是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刻。”窗外,一声悠长的钟鸣划破暮色。维也纳大教堂的报时声,准时敲响七下。伦琴忽然转身,从助手手中接过一支特制的银管。管内并非药剂,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脉动的暗金色晶体,表面浮动着肉眼可见的魔力涟漪。“这是‘缄默之种’。”他将银管塞进莫林手里,金属触感冰凉刺骨,“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最高机密项目。它能在你脑干植入一个临时性的‘认知阻断场’,强行屏蔽哨兵协议对记忆的侵蚀。副作用是……每周会失去六小时清醒时间,且期间所有感官将被剥夺百分之七十。”莫林握紧银管,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代价呢?”他问。伦琴直视着他,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代价是你必须加入研究院,成为‘哨兵’项目的首席活体研究员。你拥有最高权限,可以接触所有原始数据,包括哈珀留下的全部实验日志——但你必须签署一份终身保密协议,并接受每月一次的强制性精神力同步校准。”莫林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伦琴莫名想起实验室里那台刚刚完成校准的魔导层析成像仪——精密、冰冷,且蕴藏着即将爆发的能量。“协议在哪?”莫林伸出手。伦琴没递合同。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空无一字。然后他抽出一支鹅毛笔,蘸取自己指尖渗出的一滴血,在纸面中央画下了一个极其简略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衔的衔尾蛇,蛇眼位置,嵌着两颗微小的、仍在搏动的金色晶体。“签这里。”伦琴说,“用你的血。”莫林没犹豫。他咬破拇指,将血珠按在衔尾蛇的左眼上。血迹渗入羊皮纸的瞬间,整张纸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金线从蛇身蔓延开来,如活物般游走、编织,最终在纸面背面凝成一行燃烧的符文:【以契约为锚,以痛觉为刻度,以遗忘为薪柴——此约即吾命。】符文熄灭,羊皮纸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伦琴深深看了莫林一眼,忽然抬手,将自己法袍袖口撕下一截。他用那截布条,仔细缠绕在莫林握着银管的右手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从今天起,”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不再是弗里德里希·冯·莫林上校。”“你是——‘第七号哨兵’。”话音落下的刹那,莫林左肩胛骨下的暗红烙印,毫无征兆地亮起。赤金色光芒如熔岩般沿着皮下血管奔涌,瞬间蔓延至整条左臂。他手臂上的军装袖子无声化为齑粉,露出底下皮肤——那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其下,一条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金色脉络,正与投影中那条贯穿全身的光带遥相呼应,开始同步搏动。滴——滴——滴——钟声余韵未散,而莫林体内,新的倒计时,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