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为珍贵的龙鳅则是为王铮所准备的，王铮是李道清的大师兄，属于摇光圣地活化石级绝顶大能，寿数将近，药王也用了不知多少，产生了抗药性，也只有龙鳅才能有显著的延寿效果。王敢特意给出一只龙鳅...古华皇主话音未落，头顶盘绕的那条祖龙虚影便骤然昂首，龙口微张，无声一啸——整片荒古禁地边缘的虚空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暗金血气，仿佛这头祖龙并非幻影，而是真由某位陨落古皇以自身脊骨、精血、道则熔铸而成的活体兵器！叶凡瞳孔一缩，脚步下意识后撤半步，体内轮海轰鸣，金色苦海翻涌如沸，一道道紫金神链自命泉深处腾起，在体表交织成网。他虽已登临四极秘境第三重天，肉身堪比圣主，可面对一尊真正踏足仙台二层天、只差半步便可叩开帝路的古皇级存在，本能仍在尖叫：退！退！退！但王敢没动。他甚至没看古华皇主一眼，只是低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囡囡额心那枚尚未完全凝实的银色月牙印记，又抬手，将一缕温润青光渡入她掌心——那是刚从生命神泉里萃取的本源精粹，带着太古初开时第一缕生机的律动。小囡囡咯咯一笑，攥紧小拳头，把那团青光当成糖丸似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了蜜的小松鼠。就在这一刻，荒古禁地深处，圣山之巅，忽有风起。不是山风，不是罡风，是时间本身在呼吸。九条盘踞于青铜古棺之后的真龙尸骸，齐齐震颤了一下。不是肉身抖动，而是它们身上那些早已凝固万载的乌黑鳞片，边缘悄然泛起一线极淡、极薄、却锋锐到令人心悸的金芒——仿佛被某种古老契约唤醒，哪怕只剩枯骨，亦不忘守诺。荒奴未现，可荒力却变了。原本如刀似砂、无孔不入侵蚀生灵寿元的岁月荒力，此刻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在王敢与小囡囡周身三尺之外，硬生生辟出一片真空般的宁静领域。连古华皇主头顶那条咆哮祖龙所撕裂的虚空裂痕，也在靠近这片区域时，无声愈合，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抚平。阴阳教那位领头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阴阳鱼纹玉圭，此刻玉圭表面浮起细密裂痕，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声音陡然沙哑：“……荒古禁地……认主？”不可能！荒奴只听命于荒天帝残念与吞天魔罐意志，从未有外人能引动禁地本源为之护持！除非……除非此人身上，流淌着比荒奴更古老、更本源的血脉印记！古华皇主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九龙冠冕，指甲刺入皮肉，鲜血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缓缓滑落，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王敢后颈处——那里，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龙鳞纹路正缓缓浮现，如活物般微微起伏，每一次脉动，都与九条龙尸的震颤频率严丝合缝！“真龙……”他嘶声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血脉返祖……是……是‘龙冢’嫡系？！”话音未落，异变再生！小囡囡忽然停下咀嚼，仰起小脸，望向古华皇主方向，眨了眨眼，脆生生问：“老爷爷，你头上的虫虫……疼不疼呀？”她手指一点。那条盘绕于古华皇主头顶、威压九天十地的祖龙虚影，竟真的……歪了歪脑袋。不是幻觉。它那双由混沌道火凝成的龙目，迟疑地、缓慢地，转向小囡囡的方向，瞳孔深处，一丝近乎茫然的、属于幼兽般的懵懂，一闪而逝。古华皇主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枯槁身躯内爆发出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响的轰鸣——他体内那口支撑千载皇道气运的本命帝器，竟在小囡囡一句童言之下，嗡鸣哀鸣，器灵瑟瑟发抖，几欲崩解！“噗——！”他再难压制，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染红胸前九龙袍。那血落地即燃，化作九朵幽蓝焰火，焰心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九个扭曲挣扎的人形虚影——那是他当年为炼此祖龙虚影，亲手镇压、抽魂、炼魄的九位大成圣体！因果反噬！大道反扑！阴阳教众人脸色惨白，齐齐后退三步，手中玉圭、罗盘、命灯齐齐黯淡，其中一盏命灯更是“啪”地一声炸成齑粉，灰烬中飘出半截焦黑指骨——正是他们教中一位闭关千年的太上长老本命信物！王敢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却让古华皇主如坠冰窟。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刹那间，荒古禁地最深处，那口横亘于圣山之巅、早已沉寂万古的生命神泉池底，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自鸿蒙初判时便已存在的叹息。池水沸腾。不是热，是“活”。整座神泉池，连同池底那块刻满太古神文的玄黄石板，倏然拔地而起，悬浮于半空，池水如液态星辰般流转不息，每一滴水中，都映照出一幅破碎星图，星图中心，赫然是九条相互咬尾、首尾相衔的真龙骸骨虚影！“荒古禁地……不是禁区。”王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所有人心神，每一个字落下，都似有一道无形龙吟在耳畔炸开，“是陵。”“是‘龙冢’。”“是葬龙之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华皇主惨白的脸，又掠过阴阳教众人惊骇欲绝的瞳孔，最后，落在小囡囡天真烂漫的笑脸上。“而她，”王敢轻轻揉了揉小囡囡柔软的发顶，“是守陵人。”不是后裔，不是血脉，是守陵人。这三个字出口，天地俱寂。连风都停了。古华皇主跪下了。不是屈膝，是脊梁寸寸弯曲，膝盖砸在坚硬如铁的黑色荒土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他身后，那条祖龙虚影彻底黯淡，化作一缕青烟，缠绕在他枯瘦如柴的手腕上，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威严。阴阳教众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连呼吸都不敢。王敢没再看他们。他牵起小囡囡的手，转身，走向叶凡。叶凡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悬浮于半空、映照星图的生命神泉，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枚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金色龙鳞印记，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王敢却笑了，笑容很淡，却让叶凡莫名想起第一次在北斗星域见到他时，那柄悬于眉心、未曾出鞘却已令人魂飞魄散的……小李飞刀。“走吧。”王敢说，“该回去了。”话音未落，小囡囡忽然挣脱他的手，哒哒哒跑到叶凡面前，踮起脚尖，把一颗还带着体温、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小果子塞进他手里。“哥哥吃！甜甜的！”叶凡低头，那果子通体碧绿，表皮上天然生成九道螺旋纹路，轻轻一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太古龙息与生命本源的清香直冲识海——竟是以生命神泉为壤、以真龙尸骸逸散的龙气为肥、在荒古禁地核心孕育而出的……龙髓果！一枚，便足以让圣人重塑道基，让准帝窥见帝路一角！叶凡握紧果子，指尖微微发颤。就在此时，异变再起！荒古禁地外围，那片常年被灰雾笼罩、连圣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迷雾林”，骤然掀起滔天波澜！灰雾如沸水翻滚，无数道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锁链破雾而出，每一条锁链之上，都缠绕着数十具干瘪如柴、双眼空洞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不同年代的战甲，手持断裂兵刃，腰间玉佩上，赫然刻着北斗各大圣地、世家、皇朝的徽记！“红毛……”叶凡低吼，全身汗毛倒竖。是荒古禁地最深处滋生的不详之物！是连荒奴都要避之不及的……红毛尸！可这一次，那些红毛尸并未扑向生人。它们齐齐扭转脖颈，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王敢怀中的小囡囡，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仿佛千万人在同时哀嚎的呜咽。“嗬……嗬……守……陵……”“杀……杀……新……主……”“剜……心……祭……龙……冢……”腐臭腥风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恶心的涟漪。古华皇主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光芒：“东王！你引动禁地本源，必遭反噬！红毛尸乃禁地恶念所聚，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朕……朕愿以残躯为引，替你挡下第一波！只求……只求你赐下一滴生命神泉，救我古华皇朝末代太子！！”他竟要自爆！以古皇级修为、以本命帝器为薪柴，引爆自身，只为换取一线生机！阴阳教老者亦嘶声高呼：“东王！我阴阳教愿献上《阴阳生死簿》残卷！记载太古禁忌秘术，可镇压红毛尸百年！只求一滴神泉！”他们疯了？不。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因为红毛尸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们。是小囡囡。是那个被荒古禁地承认、被真龙尸骸共鸣、被生命神泉主动献祭的……守陵人。而此刻，小囡囡歪着头，看着那些狰狞扑来的红毛尸，忽然“啊”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沾着口水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剥了壳的、油光锃亮的……核桃。她把核桃举得高高的，对着最前面那具扑来的红毛尸，认真地说：“不许凶！给你吃！”那红毛尸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它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那颗核桃。喉咙里滚动的哀嚎，诡异地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紧接着，它身后所有红毛尸，齐齐僵住，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带着奇异虔诚的姿态，缓缓……跪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荒芜大地上。咚！咚！咚！每一声，都让大地震颤，让古华皇主嘴角溢血，让阴阳教老者手中的玉圭寸寸粉碎。王敢看着这一幕，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弯腰，将小囡囡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真乖。”他说。小囡囡咯咯笑着，把那颗核桃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格外香甜。王敢抱着她，迈步向前。脚下，荒古禁地边缘那片常年不化的黑色冻土，悄然融化，化作一条流淌着星辉与龙气的璀璨光路，一直延伸向禁地之外，延伸向……北斗星域的浩瀚星空。叶凡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他不再回头。身后，古华皇主依旧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土地，肩膀剧烈颤抖。他没死，可比死了更难受——他耗尽一切，赌上皇朝气运，换来的，只是被一个孩童随手打发的……一颗核桃。阴阳教众人面如死灰，手中仅存的法器尽数碎裂，道基被荒力反噬，修为暴跌，十年之内，再难寸进。而那九条盘踞于圣山之巅的真龙尸骸，随着王敢一行人的离去，缓缓沉入青铜古棺之下，只余九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如同大地永恒的伤疤。沟壑深处，隐约有低沉龙吟，久久不散。荒古禁地，再度归于死寂。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龙冢苏醒。守陵人已立。而那柄曾斩断诸天万界、名为“小李飞刀”的无形之刃，其锋芒，并未因境界提升而收敛分毫——反而在吞噬了真龙不死威、浸染了生命神泉本源、烙印了荒古禁地意志之后，悄然蜕变为……一道横贯古今、直指大道本源的……真龙之誓！王敢抱着小囡囡，踏着星辉龙气铺就的归途，衣袂猎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金石掷地，清晰传入叶凡耳中：“叶凡。”“嗯？”“等你证道成帝那天……”“记得去瑶池，把那棵蟠桃树，连根挖了。”“……种在荒古禁地，生命神泉旁边。”叶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豪迈，震得沿途星尘簌簌而落。他拍了拍胸口那枚微微发烫的龙鳞印记，朗声道：“好！一言为定！”笑声未歇，前方星空豁然开朗。北斗星域，那颗熟悉的蔚蓝星辰，正静静悬于天幕中央，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生机。王敢低头，小囡囡已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攥着那颗啃了一半的核桃，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而在她无意识垂落的另一只小手下，一缕极淡、极细、却无比坚韧的暗金色丝线，正悄然探入虚空，遥遥指向……那颗蔚蓝星辰的核心深处。那里，沉睡着一株早已枯萎万载、只余一道不灭执念的……菩提古树。以及，树根之下，一柄锈迹斑斑、却隐隐有龙吟低啸的……小李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