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庐，见了一场仙府世界的精彩场面，叶凡退出了仙府世界，在某处静静消化着收获。虽然仙府世界中的大头，都被王敢拿去，但仙府世界之中还有不少前人道则，小药王龙髓之流也是不计其数，王敢懒得拿，...圣山核心，生命神泉如一枚凝固的星辰，悬浮于虚无之上，泉面没有波澜，却有亿万缕金丝般的气机垂落，缠绕着泉中那道模糊身影——龙威。他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布满蛛网状的暗金裂痕，每一道都渗出星辉般的微光，似在自行弥合，又似在对抗某种无形侵蚀。泉底沉着九枚拳头大的赤红卵壳，边缘还粘连着尚未干涸的银白浆液，散发出与龙威同源却更为原始的气息。叶凡刚从顿悟中睁眼，便被这景象钉在原地。他认得那卵壳——三年前在荒古禁地外围，他曾亲眼见小囡囡用半枚碎壳泡水喝，喝完后三日不眠不休，在悬崖边徒手撕裂了一头堪比圣主的荒兽。当时只当是神药残渣，此刻才知竟是真龙遗蜕！“原来……龙威不是受伤。”王敢不知何时已立于泉畔，声音低得几乎融入泉声，“他是蜕！”话音未落，泉中龙威骤然仰首！他双目睁开，瞳孔竟是两轮缓缓旋转的微型星河，其中无数光点明灭，赫然是北斗七域的星图雏形。他喉结滚动，发出非人嘶鸣，肩胛骨猛然凸起，两片薄如蝉翼、纹着混沌云雷的骨膜“唰”地撑开——正是真龙族传说中仅存于古籍的“太初龙翼”！可翼尖尚未成形，便被泉中突然沸腾的金色液体死死压回皮肉，骨膜边缘瞬间焦黑卷曲。“荒古禁地在阻止他！”叶凡失声道。他指尖掐出天璇步法，欲上前助阵，却被王敢一袖拂开。王敢掌心翻转，吞天魔罐嗡然轻震，罐口倾泻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幽光，精准没入龙威眉心。刹那间，龙威星河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嘶鸣化作一声清越龙吟，肩胛处焦黑褪尽，新生骨膜泛起温润玉色。小囡囡不知何时醒了，蹲在泉边啃着最后一颗龙源果，果核随手一抛，正落在龙威浮出水面的手背上。那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果核触之即碎，汁液却未滴落，反而沿着皮肤纹理逆流而上，汇入他颈侧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血线尽头，赫然是青铜古棺底部悄然裂开的一道缝隙。叶凡心头剧震：“古棺在吸他的血？”“不。”王敢凝视着裂缝中隐约浮现的玄奥符文，声音发紧，“是他在喂养古棺。”话音未落，古棺缝隙骤然扩大！九道乌金锁链破棺而出，末端化作狰狞龙首，齐齐咬向龙威四肢与脖颈。可就在锁链即将合拢的瞬息，龙威左眼星河突然崩散，万千光点聚成一枚赤色符印，狠狠撞向最近的龙首。轰然巨响中，龙首炸成漫天星屑，而其余八道锁链竟微微一顿，仿佛被这枚符印唤醒了某种沉睡记忆。就在此时，一直安静把玩吞天魔罐的小囡囡忽然抬头，对王敢眨了眨眼。王敢浑身一僵，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荒芜大地，左手高举过顶，掌心向上摊开——这是遮天世界最古老的大帝级礼节“承天印”，唯有面见红尘仙或初代大帝本体时才需行此礼。叶凡惊得倒退三步，只见王敢掌心浮现出一滴殷红血液，血珠内竟有微缩的混沌海翻涌，更有两尊模糊人影于血海中对峙搏杀，其中一尊赫然是年轻版的狠人大帝！血珠离掌腾空，径直飞向小囡囡。她伸出沾着龙源果汁的小手，轻轻一碰，血珠便如春雪消融，化作无数金粉飘散。金粉落处，龙威身上所有伤痕尽数隐去，连肩胛处未成形的龙翼都凝实三分，边缘泛起琉璃光泽。“囡囡……”王敢声音沙哑，“求您一件事。”小囡囡歪着头，将最后一粒果核塞进嘴里咔嚓咬碎，含混不清道：“大哥哥，要帮囡囡找妈妈吗？”王敢深深吸气，额角青筋跳动：“不。请允许我……取走龙威蜕下的第一片龙鳞。”此言一出，整座圣山嗡鸣震颤！九条盘踞山脊的龙尸同时昂首，空洞眼窝中燃起幽蓝魂火，九道跨越万古的龙吟叠加成毁灭洪流，直冲王敢天灵盖！叶凡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成齑粉，踉跄扶住古棺才未跪倒。可王敢纹丝未动，他摊开的左掌心，一柄寸许长的金色小刀静静悬浮——刀身无锋，却让时空为之凝滞，连龙吟洪流都在距其三尺处扭曲成螺旋状。小囡囡却咯咯笑起来，踮脚拍了拍王敢肩膀：“好呀！但囡囡要吃糖！”话音未落，她小手一招。泉中龙威倏然睁眼，右手指尖迸出一缕金芒，凌空勾勒——金芒所至，虚空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糖霜，糖霜蔓延如藤蔓，须臾间织就一座玲珑剔透的冰糖宫殿，殿顶悬着九颗滴溜溜旋转的琥珀色糖果，每颗糖果内部都封印着一条迷你龙影，正张牙舞爪咆哮不休。王敢收起小刀，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九枚指甲盖大小的紫金色鳞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星空的倒影。他郑重捧匣递向小囡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乃‘九曜龙鳞’，采自九处禁忌星域的真龙遗骸。今日以鳞换鳞，恳请囡囡……准我取龙威新蜕之鳞，炼制‘真龙镇狱甲’。”小囡囡接过玉匣，好奇地晃了晃，匣中鳞片碰撞发出清越龙吟。她忽然凑近王敢耳畔，奶声奶气道：“大哥哥骗人……你明明想炼‘镇狱甲’，其实是想用鳞片当钥匙，打开荒古禁地最底下那扇门吧？”王敢瞳孔骤然收缩，后背寒毛根根倒竖。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那是他穿越诸天前，系统强制绑定的“诸天锚点”。可此刻指尖触到的，只有光滑的衣料。小囡囡却已蹦跳着跑向龙威，小手按在他胸口：“哥哥别怕，囡囡帮你守门。”她指尖一点金光没入龙威心口，后者周身金焰暴涨，九条龙尸眼中的幽蓝魂火尽数转为炽白，整座圣山开始下沉！地面龟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通道壁上刻满无法辨识的混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随着龙威心跳明灭，如同活物呼吸。叶凡终于明白王敢为何执意重返禁地。不是为龙尸，不是为神泉，而是为这扇门！“当年青铜古棺横渡星海，真正目的地从来不是北斗。”王敢望着幽暗通道，声音如古钟轰鸣，“它是被放逐的囚徒，载着‘它’逃向宇宙边缘……而荒古禁地，不过是‘它’当年设下的……第一道牢笼锁眼。”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刺向叶凡：“还记得你初次见我时，我腰间那柄锈剑吗？”叶凡点头，喉头发紧。“那不是武器。”王敢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是锁链的断口。”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叹息声中，九条龙尸齐齐低吼，它们庞大的身躯竟开始瓦解！黑色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如玉的骨骼，骨骼表面浮现出与古棺裂缝同源的符文。那些符文急速游走、汇聚，在幽暗中勾勒出一扇高达千丈的青铜巨门虚影——门上没有把手，唯有一枚凹陷的掌印，掌印纹路与小囡囡小小的手掌完全吻合。小囡囡却毫无惧色，甚至雀跃着扑向巨门虚影。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掌印的刹那，异变陡生！她腕间一串用龙源果核串成的手链突然崩断，九颗果核悬浮于半空，迅速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九尊手持青铜戈的傀儡战士。傀儡无面，甲胄上蚀刻着与巨门符文一致的混沌纹路，戈尖直指小囡囡后心！“退下！”王敢暴喝如惊雷。可晚了。九道戈影撕裂虚空，快得连叶凡的源天神眼都只捕捉到残影。千钧一发之际，小囡囡忽然转身，将手中青玉匣狠狠砸向地面！匣中九曜龙鳞腾空而起，化作九道紫色雷霆劈向傀儡。雷霆与戈影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千万倍——叶凡看见雷霆中浮现出九个不同的画面：有白衣少女在月下舞剑，有白发老者抚琴泣血，有少年持戟独战群星……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个模糊身影站在背景深处，默默注视着一切。轰！九道傀儡同时炸成光雨，而小囡囡已稳稳站在青铜巨门掌印前。她仰起小脸，对着门内幽暗甜甜一笑：“妈妈，囡囡带朋友来看你啦！”巨门无声开启。门内没有预想中的恐怖景象，只有一方素净庭院。青石铺地，几株枯梅虬枝横斜，树下坐着个白衣女子，正低头绣着一方锦帕。她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指尖银针穿梭，帕上渐渐显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听见声响，她缓缓抬头，眸光温润如春水，看向小囡囡时笑意盈盈，望向王敢时却微微一怔，手中银针“叮”地落地。“是你？”女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个偷走我半卷《涅槃经》的贼？”王敢浑身剧震，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上，额头抵住冰冷地面，久久不敢抬起。叶凡震惊地发现，这位传说中斩尽天下道统的狠人大帝，此刻鬓角竟有几缕刺目的雪白，而她绣着凤凰的锦帕一角，赫然用金线绣着两个小字——“王敢”。庭院枯梅枝头，一朵冰晶凝成的梅花悄然绽放，花瓣飘落，恰好覆在王敢颤抖的指尖。叶凡恍惚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分不清是来自庭院，还是来自自己血脉深处。小囡囡却已扑进女子怀里，小手揪着她衣襟，奶声奶气告状：“妈妈！大哥哥说要偷你的门！还要炼甲打坏人！”女子抬手抚平小囡囡翘起的发梢，目光扫过王敢紧扣地面的双手，最终落在他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唯有一道新鲜愈合的月牙形疤痕，正隐隐泛着金光。“偷门？”她忽然轻笑，指尖点向王敢额心，“那就先还我半卷经，再谈开门的事。”话音落，王敢眉心骤然灼痛！一道金光自他识海深处破体而出，化作半卷流光溢彩的竹简，悬浮于半空。竹简上《涅槃经》三个古篆字微微脉动，字迹边缘，竟有细小的“王敢”二字如蝌蚪般游动不休。女子拈起竹简，指尖掠过那些游动的小字，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无奈。她随手将竹简抛向庭院深处，竹简没入枯梅树影，瞬间化作漫天光蝶，蝶翼上皆映着王敢幼年习武的剪影。“现在，”她牵起小囡囡的手，另一只手轻轻一招，庭院角落的青铜鼎中腾起青烟，烟雾凝聚成半截断剑虚影，剑身锈迹斑斑，却与王敢记忆中那柄“诸天锚点”分毫不差，“告诉我，这把锁……谁给你的？”王敢依旧伏地未起，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从他指尖渗出，悬浮于半空，血珠内混沌海翻涌，两尊搏杀的人影愈发清晰——左侧那人眉目如刀，手握天帝剑；右侧那人白衣胜雪，指尖缠绕着九条微缩龙魂。女子凝视血珠良久，忽然屈指一弹。一缕青烟没入血珠，混沌海骤然平静。两尊人影缓缓消散，唯余一缕金丝缠绕着血珠，金丝尽头，隐约可见一扇与眼前青铜巨门同源的、更加恢弘的虚影。“原来如此。”她眸光转深，似有亿万星辰生灭，“诸天牢笼……第三重锁眼，竟在你身上。”小囡囡仰头问：“妈妈，那我们……还开门吗？”女子俯身，在女儿额间落下一吻，直起身时，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梳。她走到王敢面前，玉梳轻触他后颈——那里赫然浮现出九道暗金纹路，形如龙爪，正与古棺裂缝、巨门符文、甚至小囡囡腕间果核手链的纹路严丝合缝。“开。”她指尖玉梳划过龙爪纹路，九道暗金光芒应声亮起，如九条真龙苏醒，“但你要记住，今日推开的不是一扇门……”她忽然攥住王敢手腕，将他强行拽起。两人额头相抵，温热呼吸交织。女子眼中星河倒转，一字一句烙进王敢神魂：“……是你亲手，叩响了诸天牢笼的丧钟。”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预想的深渊，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具横亘万古的青铜古棺静静悬浮，棺盖半开，露出内里流转着混沌气的幽暗空间。而在古棺上方，九道由纯粹法则凝成的锁链垂落，每一道锁链末端，都系着一颗正在缓缓熄灭的星辰。小囡囡挣脱母亲的手，小跑向星海，伸手去够最近的那颗星辰。指尖触碰到星辰的刹那，整片星海骤然沸腾！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涌来——有王敢在蓝球废墟中咳血爬行，有叶凡在青铜棺中蜷缩如婴孩，有白衣女子一剑斩落九天银河……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同一帧：一只苍白手掌按在青铜古棺棺盖上，掌心赫然印着与小囡囡腕间一模一样的九道龙纹。叶凡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为何王敢初见小囡囡时会冷汗涔涔。那不是畏惧，是宿命重逢的战栗。王敢却已大步流星踏入星海，走向那具横亘万古的古棺。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瓣上铭刻着九种不同真龙血脉的图腾。当他走到古棺旁，忽然反手抽出腰间并不存在的锈剑——剑锋所指，并非棺内幽暗，而是自己左胸心脏位置。“以吾真龙血脉为引，”他声音响彻星海，字字如金铁交鸣，“启第九重真龙宝术——”话未说完，小囡囡已蹦跳着扑来，一把抱住他持剑的手臂：“大哥哥别戳自己！囡囡给你糖吃！”她小手一翻，掌心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琥珀糖。糖块内部，九条迷你龙影正环绕一颗微缩心脏缓缓游动。王敢凝视那颗心脏，瞳孔骤然收缩——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心脏轮廓，而心脏表面，九道暗金纹路正与他后颈龙爪纹路同步明灭。女子静立星海边缘，指尖玉梳轻轻敲击掌心，声音轻得像一声喟叹：“第九重？不……是第十重。”她抬眸望向星海尽头，那里混沌翻涌，隐约可见一扇比青铜巨门更加恢弘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形，虚影表面，九十九道龙纹交织成网，网中央，一枚血色“囚”字缓缓旋转。“真正的牢笼，”她指尖轻点，一缕青烟化作笔锋，在虚空中写下两个古篆，“从来不在门外。”叶凡顺着她指尖望去，只见那两个字竟是——“心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