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两个词条配合如今顾少安的《乾坤大挪移》和《金刚不坏神功》，使得顾少安不但攻击硬，自身的防御力更硬。之所以顾少安之前在和张三丰动手时，选择使用的是“剑十一·飞仙”，而非是“剑九·一剑隔世”和...晨光如薄纱般铺满青石小院，檐角悬着的冰棱正悄然滴落水珠，嗒、嗒、嗒——敲在青砖上，也敲在两人之间尚未散尽的余韵里。顾少安指尖轻抚过倚天剑鞘，冷铁沁凉，却压不住丹田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七十年功力被抽走，表面看去他气色依旧沉凝，眉宇间不见萎顿，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那股向来如江河奔涌的罡元，此刻竟似被抽去了一段主脉，虽未断流，却隐隐有了分岔之感——不是衰弱，而是空旷。仿佛一座原本堆满珍宝的库房，被人无声取走最精粹的七箱，门扉犹在，梁柱未损，唯余回声空荡。他抬眼看向秦梦瑶。她正垂眸整理袖口，一截皓腕露在晨光里，腕骨纤细，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道。那身素白新衣衬得她眉目愈发清冷，可耳后一抹未褪尽的淡粉，又泄露了昨夜并非全然风平浪静。顾少安喉结微动，没说话，只将手中半盏冷茶一饮而尽。茶是昨夜煮的，早已失温，苦涩直入肺腑，倒比任何言语都更清醒。秦梦瑶似有所觉，抬眸望来。四目相接，她并未回避，目光澄澈如初春山涧，却比往日多了一重沉甸甸的东西——不是羞赧，不是懊恼，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的确认。她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灰布帕子，指尖一捻，帕子展开，露出内里三枚青黑药丸，药丸表面泛着极淡的银纹，隐隐有寒气逸出。“此乃‘三秋霜’，以北地万年玄冰髓、雪莲心、寒潭青蛟胆炼成，专克燥热淫毒，亦能涤荡罡元中驳杂之气。”她将帕子推至石桌中央，“你服一粒，余下两粒，我留着。”顾少安未伸手，只静静看着那三枚药丸，忽而一笑：“慈航静斋的‘情关护道者’，用药也这般讲究。”语气平和，无讥诮，无质问，只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秦梦瑶指尖在帕子边缘轻轻一按，银纹药丸微微颤动：“慈航静斋只知情关为劫，却不知情关亦可为桥。黄雪梅所用之药，名曰‘四十九阳引’，采自极阴之地生发的七十二种阳属奇药，需以童子纯阳之血为引，再经七七四十九日月华淬炼，方成一味。它本非毒，却是天下最霸道的‘引子’——引人真气，引人气机，引人神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少安紧握剑鞘的手，“它不伤人筋骨，却能在阴阳交汇时，令施术者如磁吸铁，将对方功力中最为精纯、最为契合自身功法的那一部分，自然牵引、凝练、归己。黄雪梅想引的，是你《嫁衣神功》中那股‘焚尽杂质、唯存精粹’的烈性罡元。她算得准，你必会出手救人；她也算得狠，连自己性命都押作引信，只为逼你入局。”“可她没算到，”顾少安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下去，“你早知她是饵，却仍要咬钩。”秦梦瑶颔首，坦然承认：“若我不入局，她便真死。慈航静斋便有了名正言顺问责峨眉的由头——‘护道者为除魔而陨，峨眉坐视不理’。届时，师尊与师叔纵有千般道理，也难挡江湖悠悠之口。而若我出手救她……”她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体内药力便如活物，顺势攀附我注入的罡元，反噬而来。那时，我若强行震断罡元，她立毙当场；若任其流转，则药力入体，百脉如焚，终将失控。而你，”她目光灼灼，定在顾少安脸上，“你必然不会坐视我失控。你身上有和氏璧，有医术，有足以压制药性的手段——你必会靠近，必会触碰，必会……以身为解。”顾少安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那枚青黑药丸拈起，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凛冽寒意自舌根直冲百会，激得他额角青筋微跳，随即又如春雪消融，化作缕缕清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混沌，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幽邃。“所以，你昨夜引我入屋，并非只为避人耳目？”“是。”秦梦瑶直言不讳，“四十九阳引的药力，在人体内流转至极盛时，会于子时三刻凝成一点‘阳核’，悬于丹田之上。若无人引导，阳核暴烈，轻则焚毁经脉，重则神智尽丧，化为只知索取的行尸走肉。而引导之法，唯有阴阳交泰，以至阴之息，裹住至阳之核，徐徐导引，散入周天三百六十五穴，方能化险为夷，反成大补。”她望着顾少安，一字一句清晰如刀，“我引你入屋，是因你身上，有这世间最纯粹的‘至阴之息’——和氏璧的寒魄之力。你昨日以和氏璧碎片贴我眉心，寒气入体，已悄然将那狂暴阳核冻凝三分。若非如此，我撑不到子时三刻。”顾少安心头微震。原来昨夜那场混沌，并非全然被动。秦梦瑶的每一步，都在以身为棋，将黄雪梅的杀招，硬生生扭转为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救。而他自己，竟成了这盘棋局里，唯一能稳住阵脚的锚点。“那你为何不早说？”他声音有些干涩。“说了，你便不会靠近。”秦梦瑶目光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你若知晓其中凶险，以你的性子，宁可拼着经脉受损，也会强行以罡元镇压药力，而非……选择那条路。”她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而那条路，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黄雪梅设的局，终究还是成了。只是，”她抬眸，晨光落在她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成全的，不是她，是我。”空气一时凝滞。檐角冰棱又滴下一滴水，砸在青砖上，碎成数瓣。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木杖点地之声，笃、笃、笃，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顾少安与秦梦瑶同时侧首。院门无声开启，一道佝偻身影立于晨光之中。来人须发皆白，枯瘦如柴，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胸前绣着一枚小小的、几乎褪色的太极图案。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鹤，鹤喙微张，仿佛随时会吐出一口清气。“玄鹤真人。”秦梦瑶起身，裣衽一礼，神色肃然，再无半分方才的微妙。顾少安亦随之站起，抱拳行礼：“晚辈顾少安，见过玄鹤真人。”玄鹤真人并未看顾少安，浑浊的目光径直落在秦梦瑶脸上，久久不语。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骨髓，看得人心头发紧。良久，老道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梦瑶，你丹田里的‘阳核’，散了？”秦梦瑶垂眸：“散了。多亏顾少安以和氏璧寒魄之力为引。”“和氏璧？”玄鹤真人枯槁的手指骤然收紧，乌木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抬头，第一次将目光转向顾少安，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迸出两道锐利如剑的精光，直刺顾少安眉心，“小子，你身上，当真有和氏璧碎片？”顾少安心念电转，毫不迟疑，自怀中取出那枚温润内敛的墨玉碎片。碎片入手，一股熟悉的冰凉气息瞬间蔓延开来。玄鹤真人只看了一眼，便倏然长叹一声，那叹息声里，竟似有千钧重担落地：“天意……竟是天意啊。”他摇摇头，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抓，仿佛要抓住什么飘散的烟云，“当年老道曾与和氏璧有缘一面，只觉其寒可蚀骨，其坚可断金，其蕴藏之息，更是万古长夜中的一线孤光……没想到，这孤光，竟落在你手中，又偏偏……”他目光扫过秦梦瑶，意味深长，“又偏偏照进了峨眉的‘四阳真经’里。”秦梦瑶神色微变：“真人，您……”“慈航静斋的‘情关’，是劫也是缘。”玄鹤真人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以为情关是锁链，困住的是心性；却不知真正的‘情关’，是试剑石，磨砺的是道心！黄雪梅的‘四十九阳引’，是毒，更是火！烧掉你心中那些犹疑、那些顾虑、那些‘该与不该’的桎梏！梦瑶，你昨夜若只凭本能震杀黄雪梅，固然干净利落，可你心中那道名为‘规矩’的墙，便永远竖在那里，高不可攀，坚不可摧！可你选了另一条路——以身为炉，以情为薪，借顾少安之寒魄为引，将那焚身之火，炼成了你丹田之中，崭新的、属于你自己的‘阳核’！”他手中乌木杖重重一顿，地面青砖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现在，你告诉我，你丹田里那一百七十年的功力，是偷来的，还是……你自己夺来的？！”秦梦瑶身形微震，如遭雷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执剑斩过妖邪，也曾抚过师妹鬓角，可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咆哮、重组！那不再是单纯叠加的百年修为，而是经过烈火与寒魄双重淬炼后，脱胎换骨的、真正属于“秦梦瑶”的力量！它更凝练，更霸道，更……自由！“是夺来的。”她抬起头，声音清越，再无半分犹疑，眸中似有两簇小小的、却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燃烧。玄鹤真人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欣慰的笑意。他不再看秦梦瑶，目光转向顾少安，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赞许，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小子，你可知，和氏璧寒魄，除了镇邪、凝神，还有一桩最隐秘的效用？”顾少安心头一跳：“请真人明示。”“它能……”玄鹤真人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株虬枝盘结的老梅树，树梢上，一点嫩红的花苞正悄然绽放，“它能映照人心最深处的‘欲’，并将这‘欲’，化为最真实的‘愿’。你昨夜靠近梦瑶，是欲，更是愿——愿她平安，愿她解脱，愿她……成为她想成为的样子。这愿力，比任何罡元都更纯粹，比任何寒魄都更锋利。”他拄杖转身，灰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声音渐行渐远，却字字如钟，“顾少安，好好护着你手中的‘孤光’。它照亮的，不止是梦瑶的前路，或许……还有整个峨眉，乃至这江湖，一条未曾踏足的……新路。”话音落，老道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外，只余下那声悠长叹息，与檐角最后一滴冰水，一同坠入寂静。石桌旁，只剩顾少安与秦梦瑶。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二人脚边。秦梦瑶望着玄鹤真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良久，她忽然抬起手，不是去理鬓发，而是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丹田位置。那里，一股温热磅礴的力量正缓缓搏动，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她侧过脸，看向顾少安。晨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线条，那双曾如寒潭般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却沉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的坚定。“顾少安，”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刻下一道契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秦梦瑶的道侣。不是因昨夜，不是因责任，而是因……你看见了我，最狼狈也最真实的样子，并且，没有转身离开。”顾少安怔住。他想过千百种可能，却独独没料到，这句承诺，会在此刻，以如此平静的方式，从她口中说出。没有山盟海誓，没有金玉之诺，只有两个字——“道侣”。它比“夫君”更庄重，比“爱人”更辽阔，它意味着并肩，意味着同修，意味着在漫漫武道长路上，从此再无孤影。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觉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极轻、极缓地，将自己一直攥在掌心、已被体温焐热的那枚和氏璧碎片，轻轻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墨玉温润，映着晨光，也映着她掌心蜿蜒的纹路。秦梦瑶低头看着那枚碎片，又抬眼看向顾少安。无需更多言语。那枚碎片，既是昨夜的印记，也是今日的信物；既是寒魄的孤光，也是心火的薪柴。她合拢五指，将那抹温润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的重量与温度。院中，老梅树梢，那点嫩红的花苞，在晨风中，悄然绽开第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