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老太婆还想色诱?月华女帝的试探
月华女帝说完,随手一挥。她身前那片氤氲的温泉水汽,竟凝聚成了一面清晰的水幕,平平整整地悬浮在楚生面前。这手法,有点意思。很明显,这是让他用精神力在上面写字交流。他也...嗡——!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银针,精准刺破北天关上空凝滞如铁的死寂。罗战猛地偏头,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它!那只通体泛着淡金流光、翅膜边缘浮动着星尘般微芒的巨蚊,正悬停在他右肩三尺之外。双翼每一次震颤,都引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仿佛现实本身在它翅下轻轻喘息。而它身后——空间涟漪未散,第二道波动炸开!一只通体赤红、甲壳似熔岩凝铸、六足末端燃着幽蓝冷焰的巨型蚊子,踏着虚空缓步而出,足尖落下之处,空气竟凝出细碎冰晶,又在瞬息间被高温蒸腾为白雾。第三道涟漪紧随其后。青鳞覆体,背生三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膜,每一片翅膜之上,都浮现出不断流转的古老符文,像是活的星图。它悬停时,身周三尺内,时间流速肉眼可见地迟滞——飘落的雪片悬在半空,未坠;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在它翅边凝成剔透琥珀。第四道……第五道……第七道!七只形态迥异、气息截然不同,却无一例外散发着令皇境强者灵魂颤栗威压的巨蚊,自虚空涟漪中次第现身。它们没有排布阵型,却天然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如同七颗星辰,各自运转,却又共同拱卫着中央那一点不可撼动的意志。罗战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干裂出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认得其中三只。三年前,西漠黑沙暴中,曾有一只赤红巨蚊撕裂沙暴核心,单翅一扇,吹散十万凶卒组成的“蚀骨沙阵”;两年前,南疆瘴林深处,一只青鳞巨蚊振翅掠过,所过之处,连君王级毒蛟都蜷缩入泥,不敢仰首;三个月前,东海断龙崖,一只通体银白、复眼如两轮满月的巨蚊,仅凭一声长鸣,便震碎三名异族皇者联手布下的“归墟锁魂大阵”。它们……全都是传说。是军部绝密档案里用血墨标注的“不可接触级异种”,是各地战区指挥官私下传阅却严禁外泄的“神话样本”。档案末尾,清一色写着:“疑似受同一意志统御,行踪诡谲,目的不明。”而现在——它们就站在他身边。不,是站在他身后。以他为锋矢,面向那铺天盖地、正掀起最后总攻的异族狂潮。“嗡……”第一只金纹巨蚊,轻轻振翅。音波无形,却如洪钟撞入所有人心神。北天关上,数百名濒临崩溃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又似被一道神光劈开混沌。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卷刃的战刀,有人挣扎着撑起残躯,踉跄站起,有人甚至忘了擦拭脸上混着雪水的血污,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里,七只巨蚊静静悬浮,宛如七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异族大军冲锋的嘶吼,忽然滞涩了一瞬。前方领主级的异族,高阶颅骨上竖立的感知触须,齐刷刷转向北天关方向,发出高频震颤。它们的瞳孔在急速收缩,倒映着天际那七点渺小却刺目的光。不是恐惧。是……本能层面的臣服警告。血脉最底层的记忆,在尖叫。“dFL——!!!”异族后军,一道裹挟着黑色雷霆的咆哮炸响。一名身高百丈、披挂骸骨战铠的异族帝尊踏空而出,手中巨斧斩向虚空,斧刃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暗金裂痕——那是足以吞噬空间坐标、抹杀一切因果痕迹的“湮灭之痕”!它认出了。这七道气息……是“原初七脉”的余裔!是上古纪元,曾与它们始祖帝族签订过“永世血契”的古老守夜者!契约虽已断裂万载,可血脉烙印深入本源,一见即知!它必须在那七脉意志彻底苏醒前,将这微弱的火种,连同背后的人族蝼蚁,一同碾成齑粉!轰隆——!!湮灭之痕横贯长空,直扑北天关城楼!就在此刻。站在最前方的金纹巨蚊,缓缓抬起了它那根纤细如钢针的口器。没有光芒,没有声势。只是轻轻,向前一点。“啵。”一声轻响,如同琉璃坠地。那道足以吞噬星辰轨迹的湮灭之痕,在距离金纹巨蚊口器尖端不足一寸处,骤然静止。紧接着,无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从接触点疯狂蔓延。裂痕所过之处,毁灭性的暗金能量并未爆发,而是……无声无息地“褪色”了。像一幅被水洇湿的古老壁画,色彩剥落,轮廓消融,最终化为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灰白尘埃,簌簌飘散。湮灭之痕,被“擦除”了。百丈帝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骸骨战铠缝隙里喷出大股腥臭黑气。它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而金纹巨蚊,甚至没有看它第二眼。它的复眼,平静地转向罗战。一道精神意念,温润如春水,直接注入罗战识海:“罗统帅,契约未解,主仆犹在。此战,非我代你而战。”“是我,借你之名,行守土之事。”“北域之墙,既由你立,今日,便由你亲手,推倒它。”罗战浑身剧震!推倒北域之墙?!他脑中轰然炸开——北天关,是防线,更是枷锁!是军部用百万将士尸骨堆砌的“绝望共识”,是高层认定“此地必失”的心理界碑!只要这堵墙还在,溃败就是必然,投降就是逻辑终点!可若……这堵墙,由守墙人亲手推倒呢?不是放弃,是掀翻棋盘!不是溃退,是主动出击!一股滚烫的、几乎要焚毁他五脏六腑的烈焰,猛地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灵气,不是气血,是压抑了半生、被无数次“大局为重”碾碎的、属于一个军人最本真的战意与怒火!“啊——!!!”罗战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浪竟震得城墙积雪簌簌崩塌!他猛地扯下胸前那枚象征北域最高指挥权的玄铁虎符,高高举起,手臂青筋暴凸如龙!“听令——!!!”声音嘶哑,却穿透所有风雪与厮杀,清晰砸在每一个残存战士耳中:“北天关守军,全体出城!!!”“目标——”他手臂如标枪般,狠狠指向那百丈帝尊,指向那片翻涌的黑色狂潮,指向那片即将被血洗的北方平原!“——斩首!!!”死寂。绝对的死寂。城墙后,所有士兵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城?斩首?对着几十万异族?对着帝尊?这是疯了吗?!可下一秒——嗡!!!七只巨蚊,同时振翅!并非攻击,而是……共鸣。七道频率各异、却完美嵌套的嗡鸣,瞬间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个北天关战场。网中,所有人类士兵体内沉寂已久的血脉,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力量暴涨,而是……一种被唤醒的、源自生命最古老源头的“战之本能”在奔涌!疲惫消失了,伤口麻木了,连死亡的阴影,都被这纯粹的、近乎野蛮的战斗意志粗暴地驱散!“杀——!!!”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上百个,上千个!残破的刀剑被高高举起,染血的战旗被重新擎起,断臂的士兵用牙齿咬住刀柄,独眼的战士将长枪插进冻土作为拐杖……他们不再是等待被屠戮的羔羊,而是……终于亮出獠牙的狼群!“杀!!!”呐喊声汇聚成雷,震得北天关千年古城砖簌簌震颤!他们,真的出城了。不是溃逃,是反冲锋。两千余名伤痕累累、衣甲残破的战士,跟在罗战身后,踏着厚厚的积雪,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异族狂潮,发起了自杀式的、却带着煌煌正气的冲锋!异族大军彻底混乱了。领主级异族发出困惑的嘶鸣,君王级存在眼中闪过凝重与忌惮。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明明弱小如尘,眼神却亮得能灼伤神魂;明明濒死,脚步却踏得大地都在共鸣!更可怕的是那七只悬停于他们头顶的巨蚊,它们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那目光却比任何杀招都更令人心胆俱裂!百丈帝尊怒吼如雷,骸骨巨斧再次扬起,欲要亲自斩杀罗战!然而——金纹巨蚊的口器,再次轻轻一点。这一次,目标不是斧刃。而是……罗战脚下,那片被无数鲜血浸透、又被风雪反复覆盖的北域冻土。“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咔嚓”声,从罗战脚下的地面,沿着整条北天关城墙,向着东西两端,飞速蔓延!所过之处,坚逾精钢的寒铁基石,无声龟裂;千年不化的冻土层,如琉璃般片片剥落;连那镶嵌在城墙深处、用以稳定空间坐标的十二枚镇魂石,表面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北天关的根基,在震动。不是被摧毁,是在……苏醒。“轰隆隆……”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搏动声,开始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最终汇成震耳欲聋的雷霆!城墙裂缝之中,不再是黑暗,而是透出熔岩般的赤金色光芒!光芒中,无数繁复到无法直视的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升腾!北天关,这座被人类视为“最后坟墓”的钢铁要塞,其真正的面目,正在被七只巨蚊的嗡鸣,被罗战那一声“斩首”,被所有战士心中燃起的不屈战意,一层层揭开!它从来就不是一座被动防御的堡垒。它是……一把埋藏了万年的、专为斩帝而铸的剑鞘!而此刻——剑,要出鞘了。罗战踏在第一道龟裂的城砖上,每一步落下,脚下赤金光芒便暴涨一分。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有金色的光粒从创口逸出,与城墙光芒呼应。他手中的玄铁虎符,早已化为齑粉,而他的掌心,却浮现出一枚与城墙裂纹完全吻合的赤金印记!他抬起头,望向那百丈帝尊,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帝尊……”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厮杀与雷霆:“你,准备好……被斩首了吗?”话音未落。七只巨蚊,同时转身。它们没有看异族,没有看帝尊。七双形态各异、却同样深邃如宇宙的眼眸,齐齐望向北天关后方,那片被风雪笼罩、被所有人遗忘的、最荒凉的废土——那里,埋葬着北域最初十万筑城军的骸骨,也埋藏着顾月曦当年亲手刻下、却因时空乱流而失效的“九曜镇穹大阵”最后一块基石。嗡——!!!七道嗡鸣,首次合为一道。不再是温和的唤醒,而是……叩门。叩响沉睡万载的,帝级杀阵之门!风雪,骤然停止。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废土深处,一道比太阳更刺目的金光,悍然刺破风雪,直冲云霄!那光芒中,一柄由纯粹意志与星辰之力凝成的、横亘千里的巨剑虚影,缓缓……浮现。剑尖所指,正是百丈帝尊眉心。帝尊浑身骸骨战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想退,双脚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它想咆哮,喉咙却被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压,死死扼住!它终于明白了。不是那七只巨蚊在帮人族。是人族……在帮那七只巨蚊,完成一场跨越万古的“归位”。而它,不过是这场归位仪式上,祭剑的第一滴血。北天关废土之上,金光如瀑。那柄横亘千里的剑影,缓缓抬起。剑锋所向,并非帝尊。而是……那数十万异族狂潮之后,遥远天际,正撕裂空间、急速赶来的、属于异族本部的……真正帝庭军团。原来,这把剑,从来就不是为了守城。是为了……出征。为了,把战火,烧回敌人的老家。罗战站在龟裂的城砖上,仰望着那柄刺破苍穹的巨剑,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磅礴有力的搏动。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他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手掌。那枚赤金印记,正微微发烫。他终于懂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北域之墙”。不是冰冷的砖石。不是森严的军规。而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肯跪下的脊梁,所有宁死不退的足迹,所有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燃烧自己的、微小却倔强的光。这光,聚在一起,便是剑。这光,永不熄灭。便是……永恒之城。风雪,又起了。但这一次,雪是暖的。落在战士们滚烫的脸颊上,化作无声的泪。也落在那七只巨蚊流转着星辉的翅膜上,折射出七道微小却无比坚定的光束,笔直射向那柄横亘千里的巨剑。剑,已出鞘。北域,未亡。它,刚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