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截停
“真是一群蠢猪一样的家伙,真的以为有人会因为一篇不知道真假的帖子,发善心花几亿刀去救人?要真是想救直接捐款不就行了?捐100万刀什么病治不好?”蒂尔看到山下红的热度发酵的越来越快,已经远超预期,有些破...办公室的空调温度调得偏低,布莱尔抱着雪茄箱蹲在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箱盖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窗外暮色渐沉,城市天际线浮起一层薄雾般的霓虹光晕,映在玻璃上像被水洇开的油彩。他忽然想起王总递过箱子时那截露出袖口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凸,腕表表带扣得极紧,仿佛连时间都勒得喘不过气来。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第三下时,他才慢半拍掏出来。屏幕亮起,是邓雯笛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栏只有一串数字:BSKYB-2011-Q1-PRoXY。附件解压密码是“素媛案重审日期”。布莱尔盯着那串数字愣了两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去年十二月十七日——这个日期像根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他记得那天自己正蹲在星海渲染农场机房检修服务器,监控屏右下角弹出新闻快讯,标题是《首尔中央地方法院裁定重启素媛案》,而同一时刻,王总站在隔壁控制台前,把一张印着BSkyB股权结构图的A4纸缓缓折成纸鹤,放进盛满液氮的保温桶。“密码错了。”他喃喃自语,却没敢点开重试。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些。这哪里是商业合作邀请函?分明是道生死符——接住,从此绑上默多克家族撕裂的战车;松手,连同那箱雪茄一起坠入资本绞肉机。他抬头望向墙上电子钟,19:43。距离王总说的“晚八点会议”只剩十七分钟,而会议地点根本不在天网总部,而在维多利亚港畔那艘停泊十年的废弃邮轮“海神号”。邮轮甲板早已被改造成全息演播厅。布莱尔踏进舱门时,十六块环形巨幕正同步播放BSkyB近五年用户增长曲线,数据流如银河倾泻,在幽蓝光晕里折射出无数个他的倒影。主位空着,唯有王总惯用的紫檀木镇纸压着份文件,封皮烫金印着“ms+BSkyB合并预案(终版)”,右下角手写批注墨迹未干:“伊丽莎白已签署放弃投票权协议——附录三第7条”。“他来了?”声音从头顶传来。布莱尔猛地仰头,穹顶全息投影正分解成三百六十度环绕影像:王总站在伦敦眼摩天轮顶端,风衣下摆猎猎翻飞,脚下是泰晤士河蜿蜒如银带。影像突然切帧,画面变成伊丽莎白在福克斯总部签字的特写——钢笔尖刺破纸背,墨渍晕染成鸽子展翅的形状。“这是实时同步。”身后传来邓雯笛的声音。布莱尔转身,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坐在斜后方的悬浮椅上,指尖轻点空气,调出三维股权模型,“默多克家族信托基金持有的BSkyB剩余股份,将在七十二小时后通过离岸架构转移至ms子公司名下。但关键在第二步——”他指尖一划,模型炸裂成无数光点,重组为英吉利国家电网的立体拓扑图,“我们收购Nw水务的质押物,必须来自这笔交易产生的现金流。”布莱尔喉结滚动:“您需要我做什么?”“替ms做三件事。”邓雯笛抬手,全息屏瞬间切换成三组数据。“第一,验证BSkyB卫星频谱牌照的续期风险。监管局那份备忘录里提到‘技术迭代导致频段冗余’,但真实情况是默多克早将60%频谱悄悄租给马斯克的星链项目。”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扫过布莱尔瞳孔,“第二,查清福克斯影业去年注销的十七家壳公司,它们账面上亏损总计8.7亿英镑,实际资产去向与ms新成立的动画工作室注册地址完全重合。”第三组数据浮现时,布莱尔呼吸骤然停滞——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1923年澳洲墨尔本某矿业公司庆功宴,穿燕尾服的年轻人举杯致意,胸前口袋露出半截蓝丝绒布料,与王总今早西装内袋露出的领巾质地分毫不差。“传媒集团真正的起源不是默多克父亲。”邓雯笛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毒蛇游过冰面,“是那个矿业巨头的私生子,用父亲的钱买下报社,又用报社舆论帮父亲洗白矿难丑闻。百年来所有所谓‘新闻自由’,不过是同一家族用不同名字写的同一份账本。”舱内温度骤降。布莱尔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全息光影里凝成细小的霜粒,簌簌坠落。他忽然明白为何王总坚持让他看《玩物》——那部电影里张天暖饰演的记者,最终发现所有调查线索都指向自己供职的媒体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而片尾字幕升起时,镜头缓缓推近董事长抽屉里半瓶威士忌,酒液晃动中倒映着窗外正在燃烧的报社大楼。“现在懂为什么选你了吗?”邓雯笛起身,将一枚铜制船锚徽章按进布莱尔掌心。徽章背面刻着微缩经纬度:51°30'26.0"N 0°07'39.0"w——正是BSkyB伦敦总部坐标。“伊丽莎白需要个能同时踩住传媒旧秩序和互联网新大陆的人。你既在星海学过量子渲染,又替王总整理过《素媛》原始证词档案,更关键的是——”他忽然笑起来,眼角皱纹里盛满碎光,“你上周替高丽萱改的《喜羊羊3》周边联名方案,让蜜雪冰城保温杯销量暴涨300%,而蜜雪的股东名单里,有默多克家族控股的东南亚基建基金。”布莱尔攥紧徽章,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原来那场看似随意的打闹背后,早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丈量他的骨骼密度。他想起审片室里高丽萱说“王紫不会是想要潜他吧”,此刻终于听见命运齿轮咬合的脆响——不是潜规则,是潜伏。把自己锻造成一把钥匙,插进两个世纪传媒帝国锈蚀的锁孔。“最后问一句。”他抬起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如果...我拒绝呢?”邓雯笛没回答。全息影像突然切换成暴雨中的伦敦塔桥,雨水在镜头上拉出无数道扭曲水痕。画面定格刹那,布莱尔看清桥墩阴影里站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用报纸遮住半张脸,报纸头条赫然是《BSkyB股东特别会议延期公告》。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与王总七分相似的下颌线,只是左眉骨有道陈年疤痕,像条盘踞的蜈蚣。“黎泽凯。”布莱尔脱口而出。“不。”邓雯笛摇头,指尖轻点影像。暴雨骤停,男人转身走向桥对面的圣凯瑟琳码头,风衣下摆掀开一角,露出别在腰间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静止在“S”方位。“他是默多克家族第七代继承人,但二十年前就被逐出族谱。现在他叫西蒙·斯通,BSkyB首席技术官,也是当年窃听丑闻的真正执行者。”邓雯笛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而你现在握着的船锚徽章,是他母亲临终前交给王总的遗物。1923年那张照片里,穿燕尾服的年轻人左手无名指,戴着同款徽章。”舱门无声滑开。王总站在逆光里,风衣肩头落着几片真实的梧桐叶——此刻维港根本没有梧桐树。他朝布莱尔伸出手,掌心躺着枚U盘,外壳蚀刻着与徽章相同的经纬度。“里面是ms三年内所有未公开算法模型。”王总的声音混着海风灌入耳膜,“包括能精准预测用户政治倾向的‘忒修斯之船’系统,以及识别短视频潜在爆点的‘普罗米修斯火种’协议。明天上午九点,这些代码将同步上传至BSkyB云端服务器——但需要你的生物密钥解锁。”布莱尔盯着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他忽然想起《玩物》里张天暖被囚禁的地下室,墙壁上用指甲刻满的月相图——初一、上弦、满月、下弦,循环往复,最终在满月那格画了个歪斜的箭头,指向墙角排水管锈蚀的螺纹。“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问。王总笑了。这次笑容里没有温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因为只有亲眼见过地狱图纸的人,才配设计天堂的蓝图。”他顿了顿,梧桐叶从肩头飘落,擦过布莱尔手背时化作一缕青烟,“而且你昨天修改《喜羊羊3》宣发方案时,在亲子折扣活动细则里加了行小字:‘单亲家庭凭有效证件享双倍积分’——这个细节,让星海儿童心理援助热线咨询量暴涨47%。”布莱尔怔住。那行字只是他随手添加,因想起审片时高丽萱揉着眼睛说“我妈妈也是单亲”。原来所有微小善意都会在资本巨网里震颤出涟漪,而有人正站在风暴眼,收集每一道频率。“走吧。”王总转身走向舷窗。窗外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海神号”烟囱突然喷出大团白雾,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大鲸鱼轮廓。“黎超仁刚来电,夏美银行已批准二十亿美元质押额度。但有个附加条件——”他回头,月光恰好掠过眉梢,照见瞳孔深处跳动的幽蓝数据流,“你要以个人名义,持有BSkyB合并后新公司5%原始股。这是默多克家族对‘清君侧’行动的诚意,也是给你准备的第一副镣铐。”布莱尔低头看掌心徽章。铜质表面映出自己变形的瞳孔,虹膜边缘竟浮动着极细微的金色粒子,像被惊扰的星尘。他忽然想起星海渲染农场的量子服务器集群,那些冷却液管道里奔涌的液态氮,据说在零下196度时会产生奇异的超导现象——当电流通过,电阻归零,能量永恒流动,永不衰减。“我需要个助手。”他听见自己说。“高丽萱。”王总答得毫无迟疑,“她刚通过ms内容安全审核员考试,分数比行业平均高317%。”“还有呢?”“邓雯笛会教你辨认三十年陈年雪茄的油斑走向——那是判断资金链健康度最古老的方式。”王总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卷起一阵微旋,“对了,你宿舍楼下新开的雪茄馆,老板是你大学物理系导师。他三年前就辞职去了古巴,专程学习如何用人体温度唤醒雪茄醇化。”舱门关闭前,布莱尔看见王总颈后露出半截青色纹身——不是龙或虎,而是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正在缓慢流动,组成一行不断刷新的数值:0.000347219685...他忽然懂了。这不是纹身,是实时汇率。全球资本潮汐涨落时,有人把整个金融市场的脉搏,刻进了自己的皮肤。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一点。高丽萱蜷在沙发里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ms后台推送的紧急通知:“检测到BSkyB关联IP异常访问,疑似第三方机构渗透测试——请立即启动‘诺亚方舟’协议”。布莱尔轻轻拿走手机,指尖划过她睫毛投下的阴影。窗外维港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睁着的眼睛。他打开雪茄箱,取出一支贝伊可,在鼻尖轻嗅。烟草香气里混着若有似无的雪松味,与王总办公室那盆百年雪松盆景的气息完全一致。原来所有线索早已铺陈如网。从《素媛》案重审到《玩物》上映,从喜羊羊保温杯到Nw水务收购,甚至邓雯笛送的雪茄——Cohiba Behike的诞生年份,恰好是默多克家族控股BSkyB的第十年。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高丽萱被惊醒,揉着眼睛嘟囔:“笑什么?捡到钱啦?”布莱尔把雪茄放回箱中,动作轻柔得像安放一枚微型炸弹:“不,是刚拿到通往地狱的VIP门票。”他顿了顿,看着少女睡眼惺忪的脸,“明天陪我去趟海关,带齐身份证和银行卡。我们要提货。”“提什么货?”“一船‘真理’。”他指向窗外,“刚从伦敦运来的,免税的。”高丽萱彻底清醒,翻身坐起:“等等...你该不会真要去跟默多克家族火并吧?”“不。”布莱尔拉开窗帘,任维港咸涩海风灌满房间,“是去帮他们,把旧时代的棺材板,钉得更严实些。”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方淡青色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星海渲染农场,为抢修故障服务器从梯子摔下留下的。疤痕形状像道未闭合的括号,仿佛等待某个终极答案来补全。而此刻,远在伦敦的BSkyB总部,整栋大厦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所有显示屏同步跳出同一行字:【SYSTEm UPdATE:wEE, PRomETHEUS】(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