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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上帝之手
    ‘山下红美股寒冬最温柔的救赎’‘金融游戏中逆人性的光辉,来自神秘东方的侠义之举’全球股市都在忙着收割,处于多空大战和抄底布局的混乱局面中。山下红却成为了今天市场唯一的‘上帝’。...伊丽莎白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天正下着细密冷雨。舷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水的铅板悬在泰晤士河上空。她没让司机接,独自拖着一只哑光黑软壳登机箱穿过VIP通道,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被中央空调的嗡鸣吞掉大半——这声音她熟悉,十年前第一次以福克斯新闻总监身份踏进默多克家族会议室时,也是这样寂静得能听见自己颈动脉搏动。手机在包里震了第三下。是詹姆斯发来的加密消息:“父亲在肯辛顿宫等你。他取消了原定与BBC主席的闭门会谈。”没有标点,没有问候,只有六个词。伊丽莎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三秒,删掉早已打好的“收到”,只回了个单字:“好。”肯辛顿宫东翼的橡木书房里,查尔斯·默多克正用放大镜看一份泛黄的《泰晤士报》1932年合订本。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台灯下反着冷光,那枚戒指内圈刻着“Truththe first casualtywar”——真相是战争的第一个牺牲品。这句话当年是他祖父在西班牙内战前线记者证背面手写的,如今成了默多克家族三代人的行为准则。“坐。”他头也没抬,手指摩挲着报纸上一张模糊照片:三个戴礼帽的男人站在马德里废墟前,其中一人胸前挂着徕卡相机。“库尔森昨天在苏格兰场录完口供,今早飞往巴哈马。他的游艇停在拿骚港,船舱里有二十七个未拆封的窃听设备,型号全是去年《世报》采购清单里没有的。”伊丽莎白拉开对面的扶手椅,皮革发出轻微的呻吟。她注意到父亲右手小指在微微颤抖,那是帕金森病早期症状,但更刺眼的是他西装袖口露出的输液针头——薄如蝉翼的医用胶布边缘已微微翘起,渗出淡黄色组织液。“您不该让库尔森去巴哈马。”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显微镜下的细胞,“他会在那里死于‘潜水意外’,而《卫报》明天头条会写‘窃听丑闻主谋畏罪潜逃’。”默多克终于放下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如手术刀:“所以你带了什么方案来?不是来教我怎么杀人,伊丽莎白。”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牵动时左脸肌肉抽搐得厉害,“你弟弟说你最近常和那个叫王曜的中国人通电话。他教你怎么当个好女儿?”壁炉里松木噼啪爆裂,火星溅到波斯地毯上烫出焦黑小点。伊丽莎白解开驼色羊绒披肩扣子,从内袋取出一份装帧考究的蓝色文件夹。封面上烫金英文“Project Phoenix”下方,用中文小楷写着“凤凰计划”四个字——那是王曜凌晨三点发给她的最终版,连页码边距都调整过三次。“我带了三个选择。”她将文件推过胡桃木长桌,“第一,承认全部指控,解散《世报》全球调查部,赔偿两千四百万英镑——足够买下七家地方小报,但集团市值将蒸发三十亿。第二,启动‘毒丸计划’,向沙特主权基金增发优先股稀释投票权,代价是瓦立德王子会要求董事会席位,而他上个月刚把迪拜媒体城三分之一股权卖给了腾讯。”默多克端起骨瓷杯抿了口冷掉的伯爵茶,茶汤表面浮着一圈油渍。他盯着杯底沉淀的茶叶渣,像在解读某种古老卦象。“第三个呢?”他问。伊丽莎白翻开文件第一页。纸张特殊涂层在灯光下泛出珍珠母贝光泽,上面只印着两行字:【拆分传媒集团为“旧世界”与“新纪元”双轨架构】【BSkyB并购案由新公司主体发起,所有交易资金来自ms与Hulu联合融资池】“您知道为什么《社网》能赢《国讲》?”她忽然转换话题,“因为扎克伯格的团队在拍摄现场安装了实时舆情监测屏,每个镜头剪辑都根据推特热词调整节奏。而我们还在用收视率曲线决定黄金档剧集续订——父亲,您的新闻编辑室里,连实习生都在用TikTok学剪辑。”壁炉火苗猛地蹿高,照亮她耳垂上那枚祖母绿耳钉。那是邓雯笛去年生日送的礼物,切割面折射出七种不同光谱。默多克沉默良久,忽然问:“王曜要多少?”“他不要钱。”伊丽莎白直视父亲眼睛,“他只要新公司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以及未来三年内,全球所有传媒集团控股媒体对ms内容的免费授权。”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伊丽莎白想起童年——每次他准备签署收购协议前,都会这样吞咽唾沫,仿佛在吞下某种苦药。“他在赌我会死。”默多克突然说,“或者至少,赌我撑不过这次股东特别大会。”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墙上悬挂的家族合影:年轻时的默多克搂着穿婚纱的安娜,身后站着穿西装的拉克兰、校服裙的伊丽莎白、婴儿车里的詹姆斯。照片右下角有道浅浅划痕,像被指甲反复刮擦过。“不。”伊丽莎白起身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溪,“他在赌您比所有人都清醒。就像1986年您卖掉《纽约邮报》印刷厂时,所有人都说您疯了——可您知道未来属于卫星信号,而不是油墨。”她转身时,一缕碎发滑落额前。这个动作让默多克瞳孔骤然收缩——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在澳洲牧场见到十八岁的安娜,她也是这样抬手拂开发丝,阳光穿过她指缝在脸上投下细密光影。“BSkyB的报价单呢?”老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伊丽莎白从文件夹夹层抽出一张A4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三行数据:【收购总价:97.3亿英镑】【融资结构:ms发行可转债35亿 + Hulu战略配售28亿 + 沙特主权基金17亿 + 机构银团贷款17.3亿】【交割时间:2023年12月1日前完成反垄断审查】默多克拿起钢笔,在纸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同意拆分。条件:新公司必须保留‘News Corp’名称后缀,且旧集团拥有新公司15%优先股。”钢笔尖划破纸背,在桌面留下墨迹。伊丽莎白看着那道黑色裂痕,忽然明白王曜为何坚持要她亲手递这份文件——有些刀必须由女儿来磨,有些血必须由血脉来流。“还有件事。”她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一段加密视频。画面里是伦敦金融城某间办公室,几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围坐在圆桌旁。中间那人正在拆解一份文件,领带夹上嵌着颗蓝宝石,形状像凝固的泪滴。“瓦立德王子上周在苏黎世见了SK海力士CEo。”她点开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他们聊了四十三分钟,全程没提芯片,只讨论了中东数字基建缺口。王曜说,王子真正想要的不是BSkyB的股权,而是通过这次并购,让沙特媒体监管局获得接入英吉利通信骨干网的权限。”默多克盯着视频里那颗蓝宝石领带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佝偻着背按住胸口,输液针头随呼吸起伏,像条濒死的鱼在皮下挣扎。伊丽莎白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触到衬衫下嶙峋的肩胛骨——这具曾指挥过全球二十家电视台的躯体,此刻轻得像具空蝉蜕。“父亲!”她声音第一次带上慌乱。老人摆摆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航空照片:1974年悉尼机场,年轻的默多克抱着襁褓中的拉克兰,安娜牵着五岁的伊丽莎白站在旁边。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致我的小公主——记住,王冠从来不在头顶,而在你脚踩的每寸土地。”他撕下照片一角,用颤抖的手写下新批注:“给伊丽莎白——现在,轮到你踩出自己的印迹了。”信封被塞进女儿掌心时,温热的汗液浸透纸面。伊丽莎白低头看见父亲手腕内侧有道旧疤,呈锯齿状,像被生锈铁链勒过。她记得那是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父亲为抢发独家报道,强行闯入美军基地被保安拖拽留下的。“告诉王曜……”默多克喘息着说,“他算漏了一件事。”“什么?”“我还没活够。”老人咧开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口腔像口枯井,“所以这次拆分,我要当新公司的终身名誉主席。”伊丽莎白怔住。这个头衔意味着旧集团仍保有否决权,意味着王曜精心设计的权力真空将永远存在一道裂缝。可就在她想开口时,父亲忽然攥紧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哪天发现我在伪造新闻稿,就立刻烧掉这张照片。”窗外雷声滚滚而来,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伊丽莎白感到腕骨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她忽然想起王曜说过的话:“最危险的猎物,永远在你以为它倒下的瞬间翻盘。”回到酒店套房,她第一时间拨通王曜电话。听筒里传来海浪声,背景音里有孩子尖叫和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他在试探你。”王曜声音带着笑意,“就像当年他测试拉克兰是否够狠——派他去印尼镇压矿工罢工,结果你哥哥把谈判代表关进鳄鱼池。”伊丽莎白望着窗外泰晤士河上闪烁的航标灯,忽然问:“如果他真的在伪造新闻稿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浪声更近了,仿佛有人把听筒浸入海水。“那就烧掉照片。”王曜说,“然后把灰撒进BSkyB的卫星发射井。让全世界看见——旧神陨落时,连灰烬都带着电磁波频率。”挂断电话后,伊丽莎白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显示“Phoenix-Alpha”。附件里有份PdF,标题为《BSkyB并购风险评估补充报告》,末尾新增一行红字批注:【注:默多克先生今日向苏格兰场提交了三份新证据,指向窃听丑闻另有主谋。其中一份录音显示,库尔森辞职前夜曾与NBC高层通话四十七分钟——这解释了为何金球奖颁奖礼上,《社网》能提前获知《国讲》的落败剧本。】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这份文件若现在公开,将彻底引爆传媒集团与NBC的战争,股价可能单日暴跌40%。但王曜没告诉她的是,这份“新证据”的原始录音带,此刻正躺在上海外滩某栋老洋房的保险柜里,而保险柜密码,是邓雯笛出生年月日倒序排列。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詹姆斯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宴会厅:“姐姐,父亲刚宣布任命你为新公司筹备组组长。拉克兰哥发邮件说他明天飞回伦敦……哦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他在珀斯买了座牧场,打算养些纯血马。听说沙特王子最近也在看赛马牌照。”伊丽莎白没点开语音。她点开相册里一张旧照:十二岁的她在墨尔本骑术学校,跨在一匹枣红色小马上,马鞍上绣着默多克家族徽章。那时她还不知道,所谓家族荣耀,不过是无数人被钉在十字架上时,血滴落形成的图案。窗外雨势渐大,敲打玻璃的节奏越来越急,像某种倒计时。她打开备忘录,新建文档,输入第一行字:【凤凰计划执行日志:d-day倒计时72小时】【任务一:说服瓦立德王子接受“新闻中立化”条款】【任务二:确保拉克兰的牧场收购案同步官宣】【任务三:在BSkyB董事会会议上,当众播放那段NBC通话录音的前十秒】指尖停顿片刻,她删掉“前十秒”,改写为:【任务三:在BSkyB董事会会议开始前,将录音原件交给《金融时报》驻伦敦首席记者】这才是真正的王炸——当默多克以为自己在用录音反击NBC时,这枚炸弹早已被王曜悄悄塞进了对手的军火库。伊丽莎白合上电脑,赤脚走到落地窗前。雨水中,伦敦眼摩天轮缓缓转动,红色轿厢像一滴凝固的血。她忽然想起王曜说过的另一句话:“所有宏大叙事,本质都是对微观疼痛的集体性遗忘。”那么此刻,谁在遗忘谁的疼痛?她摸出父亲给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撕开。照片背面除了那行字,还有一小片暗褐色污渍,像干涸多年的血。凑近鼻尖,能闻到极淡的铁锈味——原来三十年前的伤口,至今仍在渗血。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串坐标和时间:【格林尼治时间21:00,圣保罗大教堂穹顶检修口】【带好照片。有人想看看,旧神加冕时,新神是否敢割断他的喉咙。】伊丽莎白盯着那串经纬度,忽然笑了。她终于明白王曜为何坚持要她亲自走这一趟——因为有些刀必须由女儿来磨,而有些血,必须由血脉来祭。她打开衣橱,取出那件墨绿色真丝衬衫。这是邓雯笛去年送的生日礼物,领口内衬绣着一行小字:“To the woman who rewrites history with her own hands”。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雨幕,瞬间照亮她眼中跳动的火焰。那不是野心,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当凤凰自焚时,灰烬里必然藏着未熄的余烬,等待下一个轮回点燃。(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