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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国家队出手护盘,华天科技下场做局
    下午1点,A股再度开盘。当货币政策转向的风吹向资本市场,不仅是股民慌了,连带机构都做好了砸盘的准备。虽然距离官媒做出总结仅过去十几分钟,但焦虑等待的股民和机构经理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陈年茅台醇香与龙井茶气的暖风扑面而来。张扬正用筷子尖挑起一片清蒸东山羊肚菌,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谈判,而是在自家后院品茗听雨。万科脚步一顿。他看见张扬左手边那只空了三分之二的青花瓷酒壶,壶嘴微斜,一滴琥珀色酒液悬而未落;看见对方右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齐整,正轻轻叩击桌面——不疾不徐,三声为一组,像秒针在倒计时。这不是等待,是宣判前的静默。“张兄弟。”万科喉结滚动,声音比进门时低了半度,却多了三分沉实,“我回来了。”张扬抬眼,没起身,也没笑,只将筷尖在骨碟边缘轻刮一下,刮去最后一丝菌褶残汁,才缓缓放下筷子。“柳总坐。”两个字,没称兄道弟,没提酒,没问结果,却把主动权钉死在自己掌心。万科在原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两副碗筷,一壶酒,三碟冷盘,一盅炖得酥烂的佛跳墙,还有一小碟剥好的白玉兰豆——那是他年轻时在晋西跑煤矿,夜宿窑洞,老矿工老婆婆塞进他棉袄口袋里的零嘴。他记得那味道,微甜,带点青涩的豆腥气,嚼三下,回甘。这碟豆子,绝不是饭店标配。他指尖在桌沿停了半秒,随即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饮尽。酒液滚烫入喉,烧得食道发麻,可额头没出汗,手没抖。“我答应。”他说。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铜磬上,嗡鸣震得窗框细微颤动。张扬终于笑了。不是客套的弧度,而是眼角纹路舒展、下颌线微微放松的那种笑,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早知道万科会来,更知道对方为何而来。不是为钱,不是为利,是为一句“宏悦集团登顶前十”的执念,压过二十年刀口舔血换来的安稳。“好。”张扬也举杯,却没喝,只以杯底轻叩桌面三下,节奏与方才叩指完全一致,“第一,胜天集团不出面,所有操作以‘财研网战略投资部’名义进行,对外宣称拟筹建‘南方不动产证券化基金’,专攻长三角及珠三角存量资产盘活。”万科瞳孔微缩:“证券化?”“对。”张扬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薄薄文件,封皮印着财研网LoGo,右下角盖着鲜红骑缝章,“这是证监会刚批复的《证券公司开展资产支持专项计划业务试点通知》,全国首批六家,财研网排第三。我们不做收购,只做‘结构化融资’——先以两百亿过桥资金拿下金业20%流通股,再以其优质土地储备和在建项目为底层资产,发行ABS,募资三百亿,反向注资金业,置换出原有高息债务。”他顿了顿,盯着万科眼睛:“你出人,我出牌,洪小连出势。三方签署《有限合伙协议》,你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我任投资决策委员会主席,洪小连为特别顾问——他不签字,不拨款,但他在港交所的一通电话,能让金业港股溢价15%。”这不是并购,是外科手术式的资本再造。万科呼吸一滞。他做过地产,懂土地,更清楚金业账上那些位于深圳前海、广州琶洲、杭州未来科技城的地块,表面估值不过八百亿元,实际若按Tod模式重新规划、叠加REITs通道、引入产业运营方……真实价值至少翻两倍。而张扬要做的,正是把“纸面价值”变成“流动现金”,再用现金撬动更大杠杆——比姚阵华那套硬吃猛吞,高明十倍,也阴险十倍。“第二,”张扬翻开文件第二页,指尖点向一行加粗小字,“金业董事会席位重组方案:原华润系董事保留三席,但须承诺三年内不干预经营;新设五席独立董事,其中两席由财研网提名,一席由宏悦推荐,另两席……”他抬眼,“由洪小连指定,人选已初步接洽,一位是前香港证监会高管,一位是新加坡金管局退休委员。”万科心头一震。这哪里是夺权?这是给金业披上一层国际合规外衣,让监管层挑不出毛病,让舆论找不到靶子,让姚阵华想告状都找不到法律缺口——因为每一步,都踩在政策鼓励的鼓点上。“第三,”张扬合上文件,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姚阵华那边,我来断后。”万科猛地抬头。“他查到宋木黑料不假,但那份证据链有致命漏洞——金业集团与华润电力的合同,签字日期是2009年8月17日,而宋木第四次赴晋西,是9月3日。”张扬从手机调出一张截图,是某省发改委官网公告,“当天晋西能源局召开‘煤电联营座谈会’,参会名单里,宋木排在第三位,主讲人是金业集团董事长。也就是说,他去不是为利益输送,是为推动省级能源改革试点——这事,华润集团内部简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只是姚阵华的人没挖到这一层。”万科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忽然明白张扬为何笃定宝能必败——不是因为杠杆高,而是因为姚阵华从根子上就错了方向。他把一场政治经济协同改革,硬生生当成了权钱交易来操作,等于拎着柴刀去拆核反应堆。“你准备怎么断后?”万科问。张扬端起酒杯,这次真喝了,一口见底。“明天上午九点,我会以‘财研网首席风控官’身份,向证监会递交《关于华润电力—金业集团合作项目的风险提示函》,附上全部公开信源。同时,我会约见《21世纪经济报道》主编,提供线索,让他们发一篇深度稿:《国企改革深水区:当‘菜篮子工程’遇上‘双碳目标’》。”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桌面撞出清脆一声:“姚阵华的黑料会变成白皮书,宋木非但不会倒,反而会因推动改革获记功表彰。而宝能集团……”他嘴角微扬,“将成为这场改革中,唯一被点名‘未参与地方协同、存在战略短视’的房地产企业。”空气凝滞三秒。万科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笑自己半生谨慎,竟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得透彻;笑姚阵华身家千亿,却被一张政府官网截图逼入死角;笑这世道,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而在公报里,在会议纪要里,在没人愿看的第三页附件里。“张兄弟,”他忽然改口,声音沉如古钟,“你到底是谁?”张扬没答,只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1997年香港回归庆典现场,维港烟花绚烂如瀑。人群边缘,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踮脚张望,脖颈上挂着台二手胶片相机,镜头正对着主席台——而主席台侧后方,穿深灰西装、胸前别着紫荆花徽章的男人,赫然是年轻时的洪小连。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小字:**“第一次拍到李生,冲洗花了三天。他说:年轻人,快门要准,但眼睛更要准。”**万科怔住。他认得那台相机——凤凰dF-1,90年代矿工子弟攒半年工资才买得起的“奢侈品”。更认得那行字迹,瘦硬如铁,是他亡妻的笔迹。她曾是晋西师范学院美术老师,最爱教学生临摹齐白石的虾,说“虾须要活,活在似与不似之间”。“你认识她?”万科声音发紧。“她教过我三个月素描。”张扬静静看着他,“1998年冬天,我在晋西矿区捡废铁卖钱,她收留我在画室烤火,用炭条给我画速写。走的时候,她送我这台相机,说:‘看世界,别光用眼睛,要用这里。’”他指了指太阳穴,又点了点心口。万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埋藏二十年的巨浪冲垮了堤坝。他想起妻子临终前攥着他手,反复念叨一句话:“小木啊……那个拿相机的孩子……将来……一定……”原来不是呓语。是预言。包厢外,甬道尽头传来侍应生托盘碰撞的叮当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窗外,宁波三江口霓虹流淌,映在玻璃上,像一条发光的河。张扬掏出手机,调出一条未发送短信草稿,屏幕光映亮他半边脸:“洪先生,明日午间,宁波威斯汀酒店顶层餐厅,备好您爱喝的锡兰红茶。另:那孩子,我找到了。”他删掉草稿,锁屏。“柳总,”他声音平静无波,“现在,该谈钱了。”万科深深吸气,从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放在桌角。钥匙柄上刻着“宏悦·晋西一号矿”字样,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金业在太原的‘云顶中心’地块,地下三层停车场,B区第七柱基下,埋着一只钛合金保险箱。密码是你生日,箱内有两份文件:一份是金业近三年所有未披露的关联交易清单,一份是……华润系董事私下签署的‘一致行动人协议’扫描件。”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凿:“钥匙给你,但箱子里的东西,只能你亲自取。取出来那天,就是宏悦集团,正式登陆南方的第一步。”张扬没伸手去拿钥匙。他盯着那枚黄铜钥匙,忽然问:“柳总,您信命吗?”万科一愣。“我不信。”张扬说,“但我信因果。您当年收留我,是因;今天这把钥匙,是果。而明天……”他指尖轻推钥匙,让它缓缓滑向桌沿,“将是新的因。”钥匙停在红木桌面边缘,离坠落只剩毫厘。窗外,一艘游轮驶过三江口,汽笛长鸣,悠远如历史回响。万科伸出手,在钥匙即将滑落的刹那,稳稳捏住。指尖传来金属微凉的触感,以及二十年光阴沉淀的、难以言喻的重量。他忽然想起妻子教他的第一幅画——齐白石的虾。虾须看似飘忽,实则根根指向同一处水流暗涌。而此刻,他手中这枚钥匙,正指向整个华国房地产版图最汹涌的漩涡中心。“张兄弟,”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宏悦集团,全员待命。”张扬颔首,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帘幕。夜色奔涌而入,照亮他挺直的背影,也照亮桌上那杯尚未冷却的茅台——酒液澄澈,倒映着满城灯火,像一整条星河,正被他握在掌中。楼下大堂,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至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洪小连秘书姚老板沉静的脸。她朝楼上某个窗口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三下——与张扬方才叩桌的节奏,严丝合缝。同一时刻,深城宝能总部,姚阵华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报纸哗啦展开。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华润电力携手金业集团启动晋西煤电一体化示范项目》。配图里,宋木笑容朗朗,站在晋西能源局大楼前,身后横幅写着:“深化改革,服务双碳”。姚阵华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七秒,忽然抬手,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向墙壁。纸团撞上玻璃,发出沉闷一声响,然后缓缓滑落。他没回头,只对着虚空低语:“……好小子,够狠。”而千里之外的宁波,张扬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忙音只响了半声,便被接起。“喂,傅总。”他声音温和,“麻烦您转告洪先生,钥匙到了。”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好。李生说,他等这把钥匙,等了整整二十三年。”张扬挂断电话,转身看向万科。后者正将那枚黄铜钥匙缓缓收入怀中,动作郑重得如同收纳一枚勋章。“柳总,”张扬说,“明天起,财研网证券系统将上线‘金业集团专属交易通道’,所有买卖指令,延迟不超过0.3毫秒。”万科点头,欲言又止。“还有事?”张扬问。“……那孩子,”万科喉结上下滑动,“后来,还画画吗?”张扬望向窗外,三江汇流处,一盏航标灯正规律明灭,红光如血,穿透薄雾。“画。”他说,“画得更好了。”话音落下,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侍应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张先生,您的车已备好。另外……有一位姓宋的先生,说有急事,正在楼下大堂等您。”张扬看了眼腕表——21:47。距离他与宋木约定的见面时间,已过去整整一百零七分钟。他笑了笑,对万科道:“柳总,失陪。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楚。”推开包厢门时,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入万科耳中:“放心,钥匙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洪先生。”门外走廊灯光雪亮,映得他身影修长如刃,一路斩开昏暗,直抵电梯口。电梯门合拢前,他最后回望一眼。万科仍坐在原位,右手按在左胸位置,仿佛那里正有一颗沉寂多年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而楼下大堂,宋木正站在喷泉池畔,仰头望着旋转楼梯上方。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折射出两粒细小却灼目的光斑,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张扬走进光里,朝他伸出手。宋木没握,只将一张折叠的A4纸递过来。纸上是几行打印字:【致张扬先生:经查证,贵司提交的《风险提示函》中提及的‘晋西能源局会议纪要’,原始文件已于今日下午16:23由该局官网撤回。原因:技术性误传。另:华润电力—金业集团项目,已正式更名为‘国家能源转型晋西示范基地’,列入国务院特批绿色通道。PS:听说你最近在找人?我帮你查到了。人在东京,住银座四季酒店,房间号我不能告诉你——得你自己去敲门。——宋木】张扬看完,将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最里层。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港式抱拳礼,指尖抵住眉骨,掌心向外。宋木愣了一瞬,随即大笑,笑声爽朗如旧日球场上击球的脆响。“张兄弟,”他用力拍了下张扬肩膀,“这杯酒,我敬你——敬一个,比我当年更敢掀桌子的年轻人。”张扬没笑,只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宋木肩头,落在大堂电子屏滚动的财经新闻上:【快讯:金业集团股价今日尾盘拉升3.7%,创年内新高。市场传闻,或有重磅战略投资者即将入场……】屏幕蓝光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像无数星辰正在坍缩、聚变,最终凝成一点永不熄灭的核。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8…17…16…张扬闭上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场被历史记载为“宝万之争”的风暴,正悄然改道。而真正的飓风眼,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一枚黄铜钥匙,和一张薄如蝉翼的撤稿通知。棋局未启,胜负已分。只是无人知晓,执子者,早已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