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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赵丹阳露出獠牙,货币政策正式转向
    在元玉堂震惊不已,苏竞昏死过去的时候,赤子之心私募基金创始人赵丹阳则是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张扬居然还能调动10亿资金来翘板,这属实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根据赵丹阳的圈内情报,张扬短时间内绝对拿...姚阵华的电话来得毫无征兆,却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张扬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他握着那部诺基亚,黑色外壳已被磨出温润包浆,按键边缘微微泛白——这台机子跟了他六年,比他租住的浦东杨思老破小三居室还久。铃声是《茉莉花》的简版单音,短促、清冷、不带情绪,像极了姚阵华本人。方郁衡正低头刷龙虎榜实时数据,听见铃声抬眼,见张扬神色微变,便把刚剥开的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含混道:“老姚?”张扬没应,只朝他点了下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茶水间。门合上时,隔绝了办公室里空调低频的嗡鸣与键盘敲击的碎响。他靠在贴满瓷砖的冰凉墙壁上,按下接听键,喉结上下一滚,才开口:“姚老师。”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纸页翻动时擦过桌面的窸窣。“华天科技,”姚阵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耳膜,“你今天拉板的手法,和2007年‘海鸥一号’操盘室用的‘三叠浪’几乎一样。”张扬指尖一顿。2007年?他那时刚从复旦金融系肄业,在陆家嘴一家私募当数据录入员,连交易席位都摸不到。所谓“海鸥一号”,不过是当年媒体给某位神秘庄家起的代号,后来随着那轮牛市崩塌,连同那位庄家一起消失在监管风暴里。没人见过真容,只留下三份被匿名上传至股吧的分时图截图——每一张,都是三波递进式拉升,第二波必破前高3.7%,第三波封板前留出0.8%缺口,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您认错了。”张扬声音平稳,甚至带点笑意,“我连‘海鸥一号’的K线图都没见过全貌。”“是吗?”姚阵华停顿两秒,茶杯搁在桌上的磕碰声清晰可闻,“那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海鸥一号’最后一天,把全部仓位换成ST金泰,却在跌停板挂单七万手,又在集合竞价撤单七千手,就为了多赚八分钱的价差?”张扬呼吸一滞。这个细节从未见诸任何公开报道,只存在于一份已销毁的内部风控备忘录手抄本里——那是他大二暑假在申银万国实习时,偷偷拓印下来的。当时他抄完最后一个字,手指被蓝墨水染得发紫,而窗外黄浦江上货轮的汽笛正撕开浓雾。“您……怎么知道?”他声音哑了。“因为那份备忘录,是我亲手写的。”姚阵华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天气,“2007年,我是申银万国稽查组组长。你抄的第三页右下角,有我用红笔画的‘×’,旁边批注‘逻辑漏洞:撤单量应为七千三百手’——你漏抄了三百手。”张扬后颈渗出细汗。他记得那个红叉,记得自己当时还嘀咕过“谁这么较真”,却不知那支红笔握在谁手里。“我查过你的履历。”姚阵华继续道,“复旦肄业,无从业资格证,账户初始资金五十万,来自你母亲卖房款。过去三年,你操作过一百二十七只股票,胜率61.3%,但真正让你账户净值翻倍的,只有五次——每次都在重大政策窗口期前四十八小时建仓,且持仓周期严格控制在七到九个交易日。”张扬沉默着,指甲无意识刮擦手机外壳。他忽然想起上周三凌晨三点,自己蹲在杨思桥菜市场后巷啃冷包子,等发改委官网更新《半导体产业扶持细则》草案;想起去年十一假期,他冒雨骑共享单车绕临港新片区管委会三圈,只为确认施工围挡上“中芯国际二期”字样是否为最新喷涂;想起三个月前在徐汇区档案馆,他翻遍2003年《集成电路产业振兴纲要》修订会议纪要,发现其中一句“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封装测试环节”的措辞,比2001年版多了“社会资本”四个字——那晚他买了二十万华天科技。“您到底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我想说,”姚阵华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沉入深水,“证监会昨天下午开了紧急闭门会。‘龙虎杯’实盘赛被列为今年重点监控对象,所有参赛账户的龙虎榜席位、资金流水、IP地址、甚至下单设备mAC码,全部接入反操纵系统。张江团伙、呼家楼、莫子山路……你们今天这些‘合力封板’,在系统里已经生成二十一个红色预警信号。”张扬猛地攥紧手机。窗外霓虹灯牌“沪都证券”四个字一闪而过,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幽蓝火苗。“但最让监管层震动的,”姚阵华话锋一转,“是你们今天尾盘那波拉升的成交明细——14:52:17,华天科技出现一笔274万买单,对手方席位是‘中信证券上海淮海中路营业部’;14:52:19,又一笔399万,对手方是‘国泰君安上海江苏路营业部’。这两家营业部,恰好是2007年‘海鸥一号’案发时,被查出存在‘虚拟客户’的两家机构。”张扬脑中轰然炸开。他瞬间明白过来——方郁衡那三笔200万超级单,根本不是什么“三四线游资试盘”,而是用早已注销的空壳账户,故意对接监管系统里存档的“问题席位”!这是赤裸裸的钓鱼执法陷阱,专等有人踩进历史雷区。“所以……”他嗓音干涩,“您打电话,是警告我别碰华天科技?”“不。”姚阵华轻笑一声,像锈蚀弹簧突然松动,“我是问你,敢不敢接下‘海鸥一号’当年没做完的事。”电话那端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接着是钢笔尖划过信纸的锐响:“明天上午九点十五分,沪深交易所将联合发布《关于规范实盘模拟交易行为的通知》,其中第三条明确:‘禁止参赛选手通过关联席位、历史席位或异常IP进行跨账户协同操作’。这意味着,今晚十二点前,所有‘张江团伙’成员必须完成账户切割——把华天科技的持仓,以合规方式转移到非参赛账户。”张扬瞳孔骤缩。合规转移?在只剩四小时的窗口期内,唯一可行的路径只有一条:集合竞价挂单。但今夜华天科技封单已达5.3万手,若有人在此时砸出巨量抛单,必然引发恐慌性跟风——而此刻能调动如此规模抛压的,除了他,只有那个刚刚在龙虎榜上排名第七的“大鳄鱼”林广昌。“林广昌的账户……”他喉结滚动,“是不是您的人?”“他女儿在仁济医院做神经外科住院医,”姚阵华语速不变,“上周三,她主刀的胶质瘤切除手术,患者术后病理报告显示‘IdH野生型,mGmT启动子未甲基化’——这是胶质母细胞瘤最凶险的亚型,平均生存期不足十五个月。”张扬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想起三天前自己陪诊放疗模具定位时,在CT室门口撞见的穿白大褂女子,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疲惫却清亮的眼睛,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LGC”字母缩写。“您要我怎么做?”他听见自己问。“明早九点整,华天科技集合竞价阶段,我会让林广昌挂出三千手卖单,价格设为11.85元——比昨收盘价低一分钱。”姚阵华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你必须在九点零一分,用徐海鸥席位吃下全部卖单,并同步向其他‘张江团伙’成员发出指令:全部切换至东方雨虹、隆平高科、韶能股份三只标的,仓位分配比例为4:3:3。记住,切换动作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且每笔交易间隔不得少于七秒——这是规避系统识别‘程序化协同’的硬性阈值。”张扬闭上眼。七秒。足够他按下三次键盘,足够方郁衡骂一句脏话,足够富春路点上半支烟。但不够他思考这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漩涡。“为什么选我?”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茶水间布满水渍的玻璃窗,窗外陆家嘴的灯火如星河倾泻,“您明明可以直接叫停比赛。”“因为2007年,”姚阵华的声音忽然有了温度,“‘海鸥一号’在ST金泰跌停板上撤掉的那七千手单子里,有三百手是我替他扛下的。那三百手,让我提前五年退休,也让我看清一件事——真正的庄家,从来不在交易所的罚单上,而在监管者的心跳里。”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像倒计时的秒针。张扬推开门回到办公室。方郁衡正用橘子皮在桌面摆出个歪斜的“7”字,抬头笑道:“老姚催债?”张扬没答,只走到自己工位前,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本翻烂的《证券法》注释本,夹着三十张密密麻麻的便签;一台二手联想笔记本,屏幕裂痕如蛛网;还有一张泛黄照片——少年时期的他站在复旦光华楼前,怀里抱着一摞《电子元件》杂志,封面上印着华天科技前身“西安华天”的LoGo。他打开笔记本,调出交易系统后台。屏幕右下角时间跳成20:59:47。距离午夜,还有三百一十三分钟。方郁衡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龙虎榜刷新界面:“快看!‘重剑有锋’刚把华天科技仓位全切了,换进了东方雨虹——这手法……”张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江面尚未融尽的薄冰。“不是重剑有锋。”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是姚阵华。”林广昌正用不锈钢保温杯喝枸杞茶,杯底沉着几粒暗红枸杞。他听见这句话,手一抖,茶水泼在键盘F4键上,洇开一片深褐色水痕。“他……”林广昌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他真回来了?”“他一直都在。”张扬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旧西装外套。肘部磨得发亮,袖口线头微微绽开,“只是换了身衣服,坐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窗外,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拉响长笛。汽笛声穿透玻璃,震得桌上咖啡杯里的液体微微荡漾。张扬走向门口,脚步不疾不徐。经过孙国栋工位时,他停下,拿起对方桌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掐掉两片枯叶。“进学炒股”的Id在龙虎榜上缓缓爬升,从第十二名跳至第十一名。张扬推开门,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他站在写字楼旋转门前,抬头望向玻璃幕墙倒影——无数个自己重叠在璀璨灯火里,每个影子手中都攥着一张无形的筹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只有一行字:【集合竞价倒计时:03:59:22】他没看,直接删掉。抬脚迈出旋转门时,西装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像一面即将升起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