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剩余最关键、也最难解释的一小部分高价值和敏感货物上,沈越甚至冒险触碰了备战物资的模糊地带。
将一小部分符合“文件”描述的查封货物,在有限的内部记录上进行了极其隐晦的关联,成功地将水搅浑,增加了整个案件调查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沈越身体微微后靠,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已经显露出历经风浪洗礼后的沉稳与成熟气度,做出总结:
“仓库被扣的那几批货,包括车上扣押的那些,算是保住了!不过代价不小,交了不少罚款和打点的钱,就当是交学费了。
眼下这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江宁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屋内灯光柔和,映着沈越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睿智光芒。
听着他环环相扣、精准利用各种规则缝隙、人际关系网络乃至政策模糊地带来破局的操作。
只觉得心惊,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凶险万分的顶尖智斗。
但心惊之余,一股强烈的、近乎崇拜的折服,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了沈越开合的薄唇上,一时就有些出神,甚至忽略了他话里的内容。
只觉得这人在认真分析局势时,浑身散发的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智力上的优越感,该死的……吸引人。
“……已经返还了一小部分不太敏感、手续相对清晰的货物,其他的都还在走手续,需要点时间,但问题不大……”沈越正说到物资返还的进展情况,习惯性地抬眼。
恰好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江宁直勾勾的眼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映着灯光,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星。
就那么专注地、甚至带点痴迷地看着自己,里面哪里还有半点对复杂局面的担忧或困惑?分明只剩下纯粹的……欣赏、崇拜?
沈越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副运筹帷幄的冷峻面具也被打破。
他故意倾身向前,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江宁光滑细腻的脸颊,明知故问:“怎么了?有哪里没听懂?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江宁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倏地一热,有些慌乱地拍开沈越的手,眼神飘向别处,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我没看你!嗯……我说我都听懂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沈越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指尖还残留着那温润细腻、如同上好暖玉般的触感……应该很好亲。
但怕这人真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去,便见好就收,端起旁边已经半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借此平复了一下心绪,
“总之,现在的局面算是稳住了。嗯……具体的一些细节,不急,我后面再慢慢跟你细说。”
看着江宁眼底那抹细微的疲惫,体贴地提议:“要不……你先睡会儿?休息一下。我在这里陪着你。”
“好啊!”
休息一下也好,反正他都回来了,最棘手的事情也有了转机,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把所有细节都弄清楚。
见他答应,沈越立刻动作起来,将炕桌上的东西快速整理好,搬到炕尾,接着开始把被子拉开、铺床。
江宁躺进了被窝,里面暖烘烘的,被子上还有阳光的味道,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把手腕上表摘了下来放在枕边。
做完这些,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沈越,“五点十分,你记得叫我,我打算去找下方荣。”
“记下了。睡吧,到点叫你。”沈越应着,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灯也关了,屋里一下子变得有些昏暗。
江宁调整了一下睡姿,把被子拉高到了下巴,翻了个身,还是觉得哪里不得劲,又翻了过来,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了沈越。
沈越搬了个凳子,就坐在炕沿边,离他很近,正打算就这么守着他睡,一抬眼就撞进了江宁的眼睛里。
就像黑琉璃,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里面似乎藏着什么话,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看着他。
沈越被看得心里一荡,有些奇怪,又有些隐秘的欢喜,微微倾身向前,凑近了些,带着点疑惑和温柔,问:“怎么了?还有事?”
江宁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过一小片阴影,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困吗?”
沈越几乎是瞬间就心领神会,还体贴地给足了台阶,脸上适时地露出恳求的神色,“困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吗?就……在旁边躺一会儿?好不好?”
还挺上道!江宁看着他这副“懂事”的模样,脸上绽开一个愉悦的笑,仿佛初绽的春花,晃得沈越眼神都深了几分。
江宁往里挪了挪,将被窝里的位置让出了一大半,然后在那片空出来的被褥上轻轻拍了拍。
意思再明显不过:上来吧。
沈越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恳求”和“小心翼翼”立刻被喜悦所取代,动作极快脱掉自己的外衣和鞋,带着微凉的空气,躺了进来。
刚一躺稳,手臂就已经伸了过来,环住了江宁柔韧的腰身,将人揽进自己怀中,接着低下头珍重地在那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睡吧。”
江宁顺从地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紧密地嵌入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现在对了!仿佛找到了那块缺失的拼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确认怀中的人已经彻底睡着,沈越才小心翼翼地将人轻轻翻了个身,从背对着变成面对着自己,再次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闭上了眼睛,鼻端是爱人的气息,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亲密,慢慢地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