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越饶是见多识广,看着眼前这俩“大家伙”,一时竟有也些词穷,这个媳妇……一出手就大方得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谢了,那……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找几个人来帮忙搬。”
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刚走出去没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个“庞然大物”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竖了下大拇指:“真有你的!”
江宁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看来这份惊喜,效果不错。
过了一小会儿,沈越就带着三个看着就结实利落的小伙子回来了,几人麻利地搬起那两大筐水果放在了三轮车上。
“越哥、宁哥,那我们先回去了?”为首的小伙子跟沈越打了个招呼。
“嗯,直接放旁边的厢房里就行。”沈越颔首,接着走到他身边,“走吧!”
两人上了车,穿过几条还有些冷清的街道沈越又领着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整洁的巷子。
巷子两边多是青砖灰瓦的院落,透着些旧时气息,但维护得都不错,最终,在一处看起来门脸颇为气派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沈越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江宁跟着走了进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子。
院子不算特别大,但很规整,青砖铺地,角落里还堆着些没用完的建筑材料,看起来刚收拾过不久。
“这院子……新买的?”江宁环顾四周,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一点油漆和石灰的味道。
“嗯,刚盘下来的,知道这是哪儿不?”沈越顿了顿,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没再卖关子,“大市街!”
江宁立刻想起来了!上次沈越送他作为生日礼物的那个独门院子,不就在大市街吗?挑眉看向他:“同一个巷子?”
“嗯,”沈越点头,显然很满意江宁的好记性,“隔着两家。你那院子在巷子中段,靠东头,安静。我这儿在靠西头,离巷口近,进出方便些。
炕应该还温着,你先在屋里好好歇会儿,暖和暖和。等会儿带你去吃饭,正好认认这门,以后……这就是咱两在哈市的家了。”
进了屋里,果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炕桌上摆着几碟糕点,还有废报纸包着的烤红薯,煮花生,几个已经化冻的冻梨和其他小零食。
江宁脱了羽绒服和围巾,在热炕沿上坐下,沈越已经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江宁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最后一丝旅途的寒气。
看着沈越明显有些兴奋的忙前忙后,又是去调整炭火又是检查窗户,忍不住笑道:“你坐着吧,别忙活了。”
“没事。”沈越把东西放好,又走到墙边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出来,“吃水果罐头不?这天儿,喝点热的舒服。”
说着,已经把热好的黄桃罐头倒进了碗里,递了过来。
江宁以前很少吃这种东西,更别提加热过的。但待久了,特别是在寒冷的冬日里,温热的糖水和果肉,好像也格外的有滋味。
慢悠悠地吃了几口黄桃,便放下勺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才提起正事,有些事情,在电话里毕竟不方便细说,也怕隔墙有耳。
“嗯,我听着。”
江宁便将自己这次“意外”昏倒被送往医院的事解释了一遍,以及林诗诗倒向郑家,试图利用港城汇钱物的事作为攻击外公的把柄。
还有最后林诗诗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这些事情,略去了许多的细节和具体的人脉,简单、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沈越听得很认真,知道江宁是为了保护他外公,不惜以自己身体为饵,制造“昏迷”来应对军方可能的强制措施时,眉头越皱越紧。
尽管知道那是江宁的计策,但能迷惑住对方,那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演戏,或许身体同样不适,心里是又闷又疼,极其不舒服。
这该死的女人!若不是她上蹿下跳、勾结外人,江宁何须如此兵行险着?
等江宁说完,沈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林诗诗……这个女人,心思歹毒,落到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活该!”
他看向江宁,眼神里带着心疼和后怕,语气转为安抚:“幸好你没事,计划也顺利。八年……也好,至少这八年里,你和你外公他们,也能过上几年安生清净的日子。”
沈越嘴上这样宽慰着江宁,然而心底却早已起了杀意。八年?等那个女人从牢里出来,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对于林诗诗这种胆大包天、心思缜密,并且已经与江宁结下死仇的人,彻底斩草除根才是唯一的稳妥之道。
但此刻他并没有表露分毫,只是将那份狠戾深深掩藏。
江宁点了点头,脸上是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是能过段安生日子了,要不然也挺膈应人的。”
话锋一转,关切地看向沈越,“你这边呢?林勇还有他背后的人,现在到底情况怎么样了?具体是什么进展?”
沈越没打算隐瞒,他需要江宁了解这些,这不仅是他的事,也可能在未来牵涉到江宁,组织了下语言:
“现在情况……好了不少。这次被查封的货,金额、数量都过于巨大,一开始被定性为‘重大投机倒把’,不过,现在已经变了……”
他详细解释,仿佛在复盘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
首先,通过郑主任和他的紧急运作,市郊四个物资常年紧张、确有缺口的供销分社,提供了相应的需求说明和内部会议记录。
这一下,就将大约三分之一、价值接近两万元的货物,从“非法囤积私货”的范畴,扭转为“手续不全的民间调剂物资”,性质从刑事犯罪滑向了工作瑕疵。
接着,对于那些体积庞大、数量惊人的货物,比如棉布、毛线、胶鞋、基础五金件等,沈越也早有准备。
他与街道集体工厂和郊区社队企业,事先就签订过简单的《购销意向书》和《委托代购函》。
这些文件将这部分的货物性质往“受委托代购生产资料、交割延迟”的经济纠纷方向引导,成功避开了“纯粹倒卖牟利”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