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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正文 第420章 宗室覆灭(新年快乐!)
    所有的官员都想象不到皇帝这个时候有怎样的安全法,不负宗室不负安。

    包括稳重如泰山的欧阳珂,也没有想过,陛下要这样去做。

    没错,惟有宋时安和叶长清这样的年轻权臣,会认为‘亲情’这种在古代大于天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

    不过欧阳珂并不认为这是皇帝的急中生智,而是有宋时安在教,二人早已串通好了一起,在百官面前演出这么一个圣人天子的形象。

    这话一出,祁王的眼神明显的震颤了。

    他后面的南阳王,也是被这话搞得心头一凉。

    他们的陛下竟然……

    没错,皇帝选择了成全自己。

    在这个时候,对宗室妥协会得罪宋时安。

    对宋时安妥协会得罪宗室。

    两边都妥协,这种事情压根就做不到。

    因为两边都妥协,实际上也是得罪宗室。毕竟‘算鸟算鸟’是建立在双方争执,并无明显利益损害的情况下,现在宋时安揍了广陵王,对方差点被打死,已经是既定事实,要是各打五十大板,那依旧是纵容宋时安。

    可以说,皇帝就已经注定了要得罪宗室。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只能做一件事情。

    保住自己的颜面。

    祁王没想到陛下竟然这般的自私,为了不得罪宋时安,竟然说出了宋时安是奉他的命令进王府。

    你能够命令得动宋时安吗你就命令!

    “陛下,臣处事有失妥当,方才造成这种局面。”宋时安双手握拳,低下头行了军礼,在众人面前高声的认错道,“请陛下降罪!”

    这宋时安甚至还跟皇帝演了这么一出戏,亲自用这样的低姿态替皇帝挽尊,将对方的气势烘托得更加强大,仿佛他就不是一个傀儡,而是真正的,圣人天子。

    孙司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于这宋时安的表现,更加满意了。

    “此事不怪你。”皇帝相当平和的说道,“京中某些藩王跋扈,不在一日,此乃我大虞的症结。”

    “陛下。”祁王虽然很很心寒,可他还是要争一个输赢的,所以他喊了对方后,十分好奇的问道,“老臣想问,我等如何跋扈了?在陛下这里,都成症结,好像都成那……惹人厌的烂疮了?”

    “宗正,朕说的某些藩王,并非是你。”皇帝开口解释道,“朕清楚,你也清楚,这广陵王被殴打,到底是何原因。这样的家丑,朕不想外扬。”

    家?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家?

    祁王一点儿都不想端着了,当即就慷慨的说道:“陛下不说,我来说。老臣并不觉得这是家丑,南阳王无非就是贪图‘富贵’二字,不想在新君的治下,没有了曾经的日子,不想过得拮据,仅此而已。这,值得挨这一顿打吗?”

    “宗正既然这么说了,那朕就说清楚吧。”皇帝一边是对祁王,一边也算是对百官,开口道,“对于新朝新政,朝廷元老都有一些不安,亦或者是牢骚,这是自然的。可广陵王所说的是,陛下给我们的恩典,就是高祖给我们的恩典,这是绝对不能动的!”

    这话一出,百官都有些哗然。

    因为这并不算是牢骚,是直接的警告。

    哪怕并没有说动了之后会怎么样。

    祁王刚准备想驳斥,皇帝又直接看向南阳王,询问道:“南阳王,这句话广陵王是否说了?”

    混账!

    在皇帝这样问时,祁王就知道要陷入不利了。

    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南阳王一起来?

    就是因为,如若心不齐的话,这家伙不仅不会帮到忙,反而会成为一个累赘。

    “……”南阳王一下子就怔住了,变得神色慌张。按理来说,这话就几个人听到,他只要不帮腔,皇帝的这些话也未必有证据。可这样,就把宋时安给得罪死了,他肯定会报复自己,说不定也是几拳。于是,他老实的低着头,回答道,“陛下,广陵王他是说过。”

    “那宋时安有没有说过,见他如见陛下!”祁王也爆了,怒呛道。

    这话出来之后,百官更加错愕,有交头接耳之声,稀稀拉拉的。但在宋时安的巅峰时刻,有人还敢耳语,足以说明,这句话有多重。

    皇帝的心里,是真的被颤到了。

    他看着十分平和,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的宋时安,知道他是真的说了。

    “这句话,他宋时安有没有说?”祁王在反问一句后,又怒瞪着南阳王,十分激动的说道,“南阳王你说!”

    “……”南阳王现在是怕尿了,被堵在夹缝之中,成为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苦主,宗室的老哥吼到这个份上,他只能闭着眼,点了点头,“是。”

    最朴素的战斗来了。

    政治上的言语交锋,就是互相扣帽子。

    谁比谁的帽子扣得狠,罪名离杀头更近,谁就占据了优势。

    现在看来,宋时安头上的帽子,要更高一些。

    “陛下,他宋时安这样说了,可吗?”祁王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皇帝眼神没有任何的游离,开口道:“时安便是奉朕的旨意,前去传达削弱藩王礼遇的人。见他,就是如见朕。”

    皇帝是铁了一条心的要在今天,让这些宗室下不来台。

    “好,陛下说的好。”祁王苦笑之后,便长叹了一口气,“陛下是来让宋时安削弱我宗室的,所以诸位大人今日对我等没有可惜,可日后他找到了诸位大人,就不要再说谁是无辜,谁不应该。”

    经典抓xx人我没有说话。

    其余的百官,的确也在担心自己的遭遇。

    但因为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那么的抵触。

    相反,能够有王爵跟他们一起的被削,这还是很让人舒服的。

    毕竟这么多年了,谁都被削弱过,唯独这宗室的待遇,依旧是好得离谱。

    国家赏赐的王田不用纳税,每年还有户均一万石的俸禄,甚至光明正大的养一些私军,也完全在礼的范围内。

    天龙人都被削成傻逼了,我们稍微少赚一点,那又何妨。

    “先帝临终之前便嘱托过宋卿。”皇帝说道,“这大虞的日后,是要以统一为己任。为此,朕希望诸位爱卿都应当为这份崇高使命,与有荣焉。到时候这宏伟使命成了,我大虞成为了真正的天下,按功行赏,诸位又何尝不是国之干城?”

    皇帝也在画一个饼。

    财富的总量不变,朝廷多了,肯定就是世家少了,你们会亏一点。

    可到时候统一天下了,财富的总量改变,六州变成十一州,官职也变多了,我们一起压榨齐国人,北燕人,南越人,你们不一样能发财吗?

    “陛下圣明。”

    百官集体匍匐,为皇帝的话捧场。

    都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了,谁能够知道以后的事情。

    就算征服了天下,这果实能不能到他们的嘴巴里,谁知道呢?

    可皇帝画的饼,谁敢不吃。

    祁王笑了,带着一些嘲弄。但主要的,是自嘲。

    “皇叔。”皇帝也对他于心不忍,所以说道,“您是宗正,魏氏的长老,如朕之肱骨,昨日的事情,据朕所知,您是配合的,也没有说出太不该的话。此事,乃是广陵王之过,与宗正全然无关,望您莫要因为溺爱之心,太过偏袒,以污您纯净之心。”

    皇帝也想让这事有些台阶下。

    广陵王既然挨打了,那错就全是他的,ok吗?

    “陛下,我认为您做错了。”可祁王并不给面子,直接就驳嘴回去,对皇帝陛下公然指责道,“您说,是令宋时安来削弱我等。可事情,并不是这样做的。任何的政策要落实,最初不都是以安抚,商榷为先吗?宋大人对别人,是温和的。可为何到了我等,便没了先礼后兵,如此果决粗暴呢?陛下您事先都没有问过,我等能不能为大虞做出牺牲,就直接将我等打成顽抗之派吗?”

    宗正的话,说得充满了温情。

    朝廷的改革,我们说了不支持吗?

    对于我们这些宗室的老同志,不能先商榷一番吗?

    直接就把我们当成老二不死之贼了。

    陛下,你这样是不是薄情了一点?

    皇帝的智慧,只在这里了。

    他被这么问,一时间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毕竟这事压根就不是他指使的。

    眼见如此,宋时安缓缓的站了出来,对祁王说道:“陛下先前与我说了,对于宗室的长者,定要温和,保持敬重。可前提是,他们是坚定维护大虞江山的。”

    “我就是魏氏的人,皇帝都是魏姓,我怎么可能不维护大虞江山!”祁王被说怒了。

    别的都可以是扯犊子,你跟我一个宗正说,你是不是魏奸,你他妈疯了?

    “宗正既然维护魏氏,应当一定遵守大虞之法吧。”宋时安道。

    “那是自然。”祁王冷哼道。

    “没有人敢在老夫的头上说什么大虞之法。”祁王相当不屑的说道,“尤其是你这种当街殴王的。”

    “那宗正大人可知,京中藩王,不可随意与其余藩王私下见面,此为大忌吗?”宋时安如手术刀般精准的反问道。

    这个法律几乎是共识。

    宗室藩王之间私下见面,本就有串通之嫌。

    让这些王们来盛安养老,就是要让他们老实的。

    祁王被说得一顿,接着直接道:“这天下,谁能够禁得起这般挑剔?你这根本就是吹毛求疵……”

    “先帝仁慈,心怀恩情,对于藩王之间的交往,并未有太多的限制。但先帝在世之时,诸位何曾三人以上,在先帝不在之时,私下聚会过?”

    宋时安抓住这个点,十分严肃的询问道:“而今,先帝驾崩,陛下未归,朝廷大政尚且未能稳固。就在此时,祁王,广陵王,南阳王,晋阳王,代王,五位宗室的藩王,在没有事先禀报陛下的情况下,私会于宗正之府。诸位,难道是要欺凌新君吗?”

    这番话,太狠了。

    不过,他们也真的是充满了漏洞。

    京城里面,非陛下那一支以外的所有藩王,在一起开会,哪怕什么都没有说,也是皇帝能够直接动用御林军镇压的反叛之举。

    这罪,是真的非常大。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南阳王直接就跪在地上,朝着皇帝叩拜,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臣知罪了!”

    身后的猪队友,很快就已经怂包求人。

    因为这顶帽子扣上去,是真的会死人的。

    都说宋时安也破绽百出,光他干的那些事情,定一个谋逆罪,简直轻轻松松。

    可皇帝,站在他的身边。

    魏氏的皇帝,不跟我们魏家的人亲呐。

    “徙广陵王为邺城侯,减田亩一万五,俸禄削为两千石。”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来,皇帝便当即下令道,“其余诸王并未公然抵抗朝廷大政,虽私下聚集,但无不臣之心,皆罚手抄魏氏家书十遍,交予宗人府。”

    “陛下仁德,罪臣拜谢。”

    南阳王赶紧的接下,对于这样的惩罚,无比感恩戴德。

    至少,王爵保住了。

    哪怕朝廷要削,怎么着也比一个侯爵强得多。

    他们,已经富贵。

    顶多就是从百亿富翁变成五十亿富翁。

    这次唯独下手有点狠的,就只有那个在宋时安走之前,还要放一下狠话怼宋时安的广陵王。

    至于宗正?

    他是先帝的手足,有从龙之功,就别去动他了。

    “陛下,臣请辞去宗正一职,”

    祁王面若死灰,平静的开口道。

    “准。”

    皇帝也随口的答应。

    接着,他走到了前面,上了宋时安亲自为他准备的,陛下规格的銮驾。

    其余的官员,都跟随在车之后,迎接与拥抱新的大虞。

    唯有这祁王像是被时代抛弃的残党,空留原地。

    马车上的皇帝虽然冷漠的接受了这一切,可他始终无法忘记祁王那一双忧郁的眼睛。

    仿佛他听见对方在说:陛下,老臣不是要反你,老臣是在担心你。

    宋时安擅自做出的一切,还让他来扮演圣人天子去配合他的跋扈,皇帝对这些,感到无比消沉。

    直到他听到,在外面的街道,传来震天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

    皇帝那死了的心,仿佛又复活了。

    而在銮驾之外,骑着马的宋时安,就知道自己安排的这些捧场的百姓,能够把这个皇帝给哄好。

    天下属于安生,荣耀归于陛下。